《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3）疾疫劫・病苦之中慈心相向仍生善趣
《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3） 疾疫劫・病苦之中慈心相向仍生善趣
佛陀說完刀兵劫與飢餓劫，接著說第三種中劫——疾疫劫。
前兩種劫中，佛陀都把災難與眾生的惡業連在一起。
刀兵劫的眾生：
「常懷瞋怒，害心相向，無慈仁故。」
飢餓劫的眾生：
「常懷慳貪，無施惠心，不肯分割，不念厄人。」
但是到了疾疫劫，經文忽然出現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
同樣是大災難，同樣有眾生大量死亡，這一次佛陀卻不是說眾生因惡業而墮惡趣。
相反地，經中說：
「彼時人民修行正法，正見，不顛倒見，具十善行。」
這一句不能輕輕帶過。
因為它正是第三種劫與前兩種劫最大的不同。
刀兵劫中，眾生十惡增盛，彼此懷著毒害之心。
飢餓劫中，人民「多行非法，邪見顛倒，為十惡業」。
到了疾疫劫，經文卻明確說：
「修行正法。」
「正見。」
「不顛倒見。」
「具十善行。」
也就是說，外在雖然仍然遭遇苦難，但是眾生內在的心行已經不同。
這裡讓我們看見一個很重要的佛法觀念：
遭遇苦難，與在苦難中造什麼業，是兩件不同的事。
我們未必能決定世間所有因緣如何成熟，也未必能保證生命永遠不遇疾病、衰敗、死亡。
但是當苦難真正來到時，我們仍然可以決定：
我要用什麼心面對？
我要造善，還是造惡？
我要因恐懼而彼此傷害，還是在苦難之中仍守住正見與慈心？
經文接著說，疾疫劫發生時，疾病流行，眾生相繼染病。
但是這些人在疾病之中，並沒有像刀兵劫的人那樣「相見懷毒害心」。
反而：
「慈心相向。」
這四個字，是整篇最重要的經文之一。
疾病來時，人很容易只想到自己。
我的身體怎麼辦？ 我的生命怎麼辦？ 我的家人怎麼辦？ 我的資糧夠不夠？
人在恐懼中，很容易把心縮得很小。
可是經中的眾生，即使自己也正在面對疾病與死亡，仍然「慈心相向」。
不只是心中存有慈念，還實際彼此問候。
經文說：
「汝病差不？身安隱不？」
一句「汝病差不」，是在問：
你的病好一些了嗎？
一句「身安隱不」，是在問：
你的身體現在平安嗎？
這看起來只是非常平常的問候，但是放在疾疫劫中，它的力量就完全不同。
因為問這句話的人，自己也可能正在病苦之中。
自己也面對無常，仍然想到別人。
自己也恐懼死亡，仍然關心別人的安危。
這就是慈心。
慈，不一定先從很高深的境界開始。
有時就是在自己不好受的時候，仍然沒有忘記：
別人也在受苦。
所以願意問一句：
「你還好嗎？」
願意照顧一個病人。
願意給一點安慰。
願意不因自己的恐懼而傷害別人。
願意在眾人不安時，讓自己的身口意仍然守住善法。
這些都是慈心真正落在生活中的地方。
佛陀接著說，這些眾生在疾疫劫中命終之後：
「皆生天上。」
為什麼？
不是因為他們沒有遭遇疾病。
恰恰相反，他們正是在疾病流行、生命脆弱的環境中，仍然修行正法、保持正見、具足十善、慈心相向。
所以第三種中劫把前面兩篇的法義照得更加清楚。
刀兵劫告訴我們：
外境混亂，若心又隨瞋恨而轉，便繼續造作苦因。
飢餓劫告訴我們：
外境匱乏，若心又被慳貪束縛，只顧自己而不念困厄之人，也繼續造作苦因。
疾疫劫則告訴我們：
即使外境正在受苦，眾生仍然可以選擇正法、正見、十善與慈心。
所以真正決定我們修行方向的，不只是「發生了什麼」，而是：
事情發生之後，我這一念心往哪裡走。
《正見・不顛倒見》
經文特別把「正見，不顛倒見」放在疾疫劫中，是很值得注意的。
人在平安時，說自己相信因果、相信善法並不困難。
真正遭遇苦難時，正見才受到考驗。
有人一受苦，就開始怨天尤人；
有人一遇逆境，就認為修善沒有用；
有人因為害怕，便不惜傷害別人來保護自己；
有人甚至認為：
既然大家都在搶，我也應該搶； 既然別人都只顧自己，我也不必慈悲； 既然世道如此，守善又有什麼用？
這就是修行真正需要守住的地方。
疾疫劫中的眾生卻不是如此。
經文明白說：
「修行正法，正見，不顛倒見，具十善行。」
外面的世界雖然病了，心中的法沒有病。
身體可能敗壞，正見沒有敗壞。
生命可能面臨死亡，十善仍然沒有放棄。
這才是佛弟子在無常之中真正可以守護的東西。
《具十善行》
經文又特別指出：
「具十善行。」
十善不是抽象的善良，而是對身、口、意具體的守護。
身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
口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
意不貪欲、不瞋恚、不邪見。
疾疫流行時，這些善法仍然要守。
不能因為害怕死亡，就傷害別人。
不能因為資源不足，就侵奪別人。
不能因為眾人恐慌，就散播不實言語。
不能因為自己受苦，就以惡口傷害照顧自己的人。
不能因為世界無常，就否定因果。
所以「具十善行」不是平安時才修的功課。
越是困難的時候，越能看出十善是否真正進入我們的生命。
《慈心相向》
經文沒有只說「自己修善」。
它進一步說：
「慈心相向。」
這就從個人的持戒修善，走到了眾生彼此之間。
真正的慈心，不只是希望自己平安。
而是：
願我平安，也願你平安。
願我離苦，也願你離苦。
願我的病得到減輕，也願你的病得到減輕。
所以才會彼此問：
「汝病差不？身安隱不？」
修慈心，可以從這樣很平常的一句話開始。
看到人生病，不嫌棄；
看到人衰弱，不冷漠；
看到人恐懼，不再增加他的恐懼；
看到人需要幫助，在能力所及之處扶持他。
這些都不是離開生活另外去找佛法。
這就是佛法正在生活中發生。
《今日修行觀照》
讀疾疫劫，最重要的不是猜測何時會有大疫，而是問自己：
當我身體不舒服時，心是不是立刻充滿瞋恨與抱怨？
當家人生病，需要長時間照顧時，我能不能保持一點耐心？
當別人在苦中時，我有沒有真正問過：
「你還好嗎？」
又或者，我口中雖然問候，心裡其實只希望事情不要麻煩到自己？
我們也可以進一步觀察：
自己受苦時，還能不能守住善？
這是很實際的修行。
身苦，不一定要再增加心苦。
自己痛苦，也不必把痛苦傳給別人。
別人讓我辛苦，也不一定要用惡口回應。
越在逆境裡，越要記得：
「修行正法，正見，不顛倒見，具十善行。」
這不是要求自己沒有痛苦。
而是在痛苦中，仍然知道什麼不能做，什麼應當做。
《慧照心得》
三種中劫讀到這裡，佛陀給我們的提醒已經非常清楚。
刀兵劫中，人與人「懷毒害心」。
飢餓劫中，人「常懷慳貪」，而且「不念厄人」。
疾疫劫中，卻是：
「慈心相向。」
同樣在人間，同樣面對苦難，一念心的方向不同，所造的業便不同。
所以修行真正要守護的，是苦來時的那一念。
平安時慈悲，不算太難。
自己也正在痛苦時，還能想到別人的苦，才更能看見慈心是否真正生起。
疾病提醒我們身體無常；
死亡提醒我們生命無常；
而佛法提醒我們：
無常之中，仍然可以選擇善。
我們不一定能令這個色身永遠「安隱」，卻可以在今日還能修行時，好好守住身口意。
願自己病時，不失正見。
願他人病時，不失慈心。
願眾生彼此相見，不是「懷毒害心」，而是能真誠問一句：
「汝病差不？身安隱不？」
這一念，就是在人間留下慈悲。
今日實修：今日若知道有人正在病苦或困難之中，主動關懷一次；不只形式問候，而是真正生起一念：「願他離苦，願他身心安隱。」同時觀察自己遇到逆境時，能否仍守住十善，不讓苦再成為造惡的因。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