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 四事長久・天地成壞也在無常之中

《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

四事長久・天地成壞也在無常之中

《原典位置》

本篇出自《長阿含經》第二十一卷：

第四分〈世記經三災品第九〉。

佛陀在這一品開始，不是先從人的一生說無常，而是把我們的眼光拉到極其廣大的時間之中。

眾生平常看自己的生命，幾十年已經覺得漫長；看一個國家、一個時代，幾百年、幾千年，更覺得久遠。

可是佛陀一開始便告訴比丘：

世間有四件事，其時間長遠到無法用日、月、歲數來計算。

經中稱為：

「四事長久」。

《四事長久》

佛告比丘，第一，是這個世間的災變逐漸生起，直到世界敗壞。

從災變開始，到世界真正毀壞，其中經歷極其漫長的時間。

第二，是世界毀壞以後。

天地敗壞，世間空曠，在下一個世界尚未重新形成以前，又要經過極其漫長的時間。

第三，是天地重新開始形成。

從初起、漸成，到新的世界重新建立，也不是突然完成，而是經過漫長的過程。

第四，是天地形成以後。

形成的世界又會安住很久，並不是一形成就立即敗壞。

所以佛陀先讓我們看見：

世界有形成，

有久住，

有敗壞，

有敗壞後的空曠，

又有重新形成。

我們眼前所依靠的天地，看起來巨大、堅固、長久，但放在佛陀所說的時間尺度中，它仍然只是因緣所成的一個階段。

它並不是永恆不變。

這也是本品一開始最重要的眼光。

我們不要以為：

「存在得很久，就是常住。」

時間再久，只要仍在形成、變化、敗壞之中，就仍然屬於有為法。

《世有三災》

說完四事長久，佛陀接著告訴比丘：

「世有三災。」

即：

火災、

水災、

風災。

而三種災變，各有所能到達的上際。

火災的上際，是光音天。

水災的上際，是遍淨天。

風災的上際，是果實天。

所以本卷接下來並不是只談人間的災難。

佛陀所說的世界敗壞，範圍一直延伸到諸天世界。

這也提醒我們：

佛法所說的無常，不只是「人的身體會老」。

不是只有財產會失去，

家庭會變化，

國家會興衰。

即使眾生生在極長壽、極安樂的天界，只要仍是因緣和合的有為境界，也沒有成為究竟不壞之處。

《火災將起以前，世人先修正法》

接下來，佛陀開始說第一種：

火災。

但值得注意的是：

經文並不是立刻描寫烈火焚燒世界。

在真正說世界敗壞以前，佛陀先說當時世間人的修行狀態。

經中特別指出：

「皆行正法，正見不倒，修十善行。」

這一句非常重要。

火災將起，世界即將走向敗壞時，經文首先呈現的不是恐慌、逃難、爭奪，而是：

行正法，

建立正見，

修十善業。

這裡已經把佛弟子面對無常的方向說出來了。

知道世間無常，不是讓我們消極。

知道世界終究敗壞，也不是讓我們認為：

既然一切都會壞，那麼善惡就沒有意義。

恰恰相反。

正因一切無常，

更要趁因緣尚在時，

修正見，

斷惡，

行善，

修心。

這才是佛法面對無常的態度。

《有人得第二禪》

當時有人修行，證得第二禪。

經文說此人昇於虛空，住於聖人道、天道、梵道，向世間眾人宣說第二禪之樂。

世間人聽見以後，沒有只是讚歎，也沒有只是仰望這位修行人。

他們請求：

願為我們說明第二禪之道。

於是這位修行人便為世間眾生說第二禪法。

人們聞法以後，依所聞而修。

不是只「知道第二禪」，

而是真正：

聞法，

修行，

成就相應禪定。

命終之後，生於光音天。

這段經文有一個很清楚的修行次第：

有人先實證，

再把所修之道告訴眾人；

眾人聞法，

不是停在知識，

而是依教而修；

由修行所得的力量，轉變自己的生命去向。

所以佛法真正有力量的地方，從來不是只在「聽過」。

而在：

聞法以後，有沒有修。

知道正見以後，有沒有依正見而活。

知道十善以後，有沒有離十惡而行十善。

知道禪定以後，有沒有真正調伏自己的心。

《從地獄乃至梵天，次第轉生》

接下來的經文更加廣大。

佛陀說：

地獄眾生罪業受盡，命終生到人間，再修第二禪，命終生光音天。

其後經文逐一說到：

畜生、

餓鬼、

阿須倫、

四天王天、

忉利天、

炎摩天、

兜率天、

化自在天、

他化自在天，

乃至梵天眾生。

這些眾生在原有生命結束之後，也來到人間，修第二禪，命終而生光音天。

於是原先世界中的眾生，一趣一趣逐漸盡去。

先地獄盡，

再畜生盡，

再餓鬼盡，

再阿須倫盡，

再四天王天盡，

再忉利天盡，

再炎摩天盡，

再兜率天盡，

再化自在天盡，

再他化自在天盡，

再梵天盡，

最後人間眾生也盡。

經文用這樣非常完整的次第，不是只說一句「眾生都離開了」。

佛陀一層一層說，

讓我們看見：

無論身在惡趣，

身在人間，

還是身在天界，

都仍然在因緣生滅之中。

沒有哪一個身分可以永久保存。

沒有哪一個世界可以永遠居住。

《真正應依靠的是法》

這裡值得佛弟子深思。

當世界開始走向敗壞時，

能不能依靠地位？

不能。

能不能依靠財富？

不能。

能不能依靠一個堅固的宮殿？

不能。

甚至能不能認為：

「我已經生天，所以永遠平安」？

也不能。

經文真正留下來的，是眾生所修的：

正法，

正見，

十善，

禪定。

外在世界在變，

修行卻能改變眾生的去向。

所以從修行上說：

佛陀不是叫我們去尋找一個永遠不變的世間環境。

而是教我們在變動的世間中，修正自己的見、自己的行、自己的心。

若自己的心仍被貪、瞋、癡牽引，

即使換了一個環境，煩惱仍然跟著走。

若正見建立，

善業增長，

心能修定，

那麼外界雖然無常，自己的生命方向卻可以因修行而改變。

《人盡無餘，世界才真正成災》

經文最後說：

當人間眾生也完全離開之後，

這個世界才真正開始敗壞，形成災劫。

其後天不降雨，

百穀草木逐漸枯死。

到這裡，第（1）篇所要處理的經文才真正完成。

下一篇，佛陀就會從這裡繼續往下說：

第二個太陽出現，

第三個太陽出現，

一直到七日並出；

小河乾，

大河乾，

泉池乾，

大海乾，

諸山、須彌山、天宮乃至大地，都不能免於敗壞。

而佛陀在那一大段中，一次又一次把同一個法義重新提醒比丘：

一切行皆在變易朽壞之中，不可作為究竟依靠；

修行人應當由此生起出離之心，求解脫之道。

所以本篇雖然說的是宏大的天地成壞，

真正要照見的，仍然是我們現在這一念心。

我們常常知道：

身體會壞，

親緣會變，

財物會散，

境界不能久住。

可是心裡仍然偷偷希望：

「我現在擁有的，最好永遠不要改變。」

這正是眾生面對無常最深的矛盾。

明明身在變化中，

卻想從變化中找永恆。

明明所依的是有為法，

卻希望有為法永遠按照自己的意思存在。

佛陀把時間拉到整個世界的成住壞空來看，就是要讓我們醒過來：

連天地都不能永久依靠，

何況我們眼前所執著的一切。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照三件事。

第一，

我現在最害怕失去的是什麼？

是身體，

財物，

感情，

地位，

名聲，

還是某一個我認為不能改變的人與事？

第二，

我知道它無常以後，是更加恐懼，還是開始懂得珍惜因緣而不執取？

第三，

如果今天外境真的改變，我心中有沒有真正可以依靠的法？

正見建立了嗎？

十善在行嗎？

自己的心有沒有一天比一天更能遠離貪、瞋、癡？

這才是讀「三災」真正與我們修行有關的地方。

不是去猜世界什麼時候毀滅。

而是在世界尚未毀滅、生命尚未結束、因緣仍然具足的今天：

趕快修行。

《慧照心得》

天地再久，

也有成、有住、有壞。

生命再順，

也不會永遠停留在今天。

真正危險的，不是知道無常；

而是明明知道無常，仍把全部生命寄託在無常之物上。

佛陀說世界成壞，是要我們把心從虛假的「常」中喚醒。

若還有今日，

就把今日用來修正見。

若還能行善，

就把握因緣修十善。

若還能聞法，

就不要只停在聽懂。

世界終有敗壞，

色身終有離散，

因緣終有改變。

真正應當問自己的，不是：

「怎樣才能讓一切永遠不變？」

而是：

當一切都在變時，我有沒有走在解脫的方向？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