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九卷(12) 如實知四聖諦・才能究竟生老病死根源
《長阿含經》第十九卷(12)
如實知四聖諦・才能究竟生老病死根源
《長阿含經》第十九卷〈世記經・龍鳥品第五〉來到全卷最後。
前一段佛陀以「盲人摸象」譬喻諸外道異學,各執一端:
「各各共諍,互相是非。」
鏡面王說:
「象身本一體,異相生是非。」
但佛陀並沒有把法義停在「人的認識有限」而已。
世尊進一步指出真正的根本問題:
「不知苦諦,不知習諦、盡諦、道諦。」
因此,第十九卷最後不是收在龍與金翅鳥,也不是收在外道的種種見解,更不是收在盲人摸象的譬喻。
佛陀最後把所有問題帶回:
四聖諦。
苦。
苦集。
苦滅。
苦出要。
這才是佛陀要弟子真正如實思惟、精勤修習的地方。
《不知苦諦》
佛陀首先指出:
「不知苦諦。」
這不是只說:
不知道人生有痛苦。
一般人都知道痛苦。
身體生病,知道苦。
失去親人,知道苦。
求不得,知道苦。
與不喜歡的人相處,知道苦。
但是佛法所說的「知苦」,不能只停在:
我現在很難受。
真正的知苦,是進一步如實觀察生命中的苦及其性質。
老。
病。
死。
愛別離。
怨憎會。
求不得。
乃至對五取蘊的執取。
如果我們只是遇到苦時想趕快逃開,
卻從來沒有如實觀察:
苦究竟從哪裡來?
那麼苦過去之後,
仍然可能繼續造下一個苦因。
所以佛陀第一個要我們知道的是:
苦聖諦。
《不知習諦》
接著經文說:
「不知習諦。」
「習」即集起之義。
也就是:
苦不是毫無因緣地出現。
有苦,
就要進一步觀察:
苦如何集起?
這是佛法與一般抱怨人生非常不同的地方。
一般人受苦時容易問:
為什麼偏偏是我?
佛法則進一步問:
苦因是什麼?
貪愛如何生起?
執取如何生起?
無明如何使我們看不清楚?
身口意如何隨煩惱造業?
前面〈地獄品〉佛陀已經反覆指出:
「宿罪所牽。」
又說:
「身為不善業,口意亦不善。」
又說:
「瞋恚懷毒害。」
又說:
「常習眾邪見,為愛網所覆。」
這些都在提醒:
苦有因。
因此真正修行,不能只想把眼前不舒服的感受拿掉。
還要找出:
是什麼因緣使苦不斷集起。
《不知盡諦》
佛陀又說:
「不知盡諦。」
知道苦,
知道苦因,
仍然不是佛法的全部。
因為如果佛陀只告訴我們:
人生是苦,
而沒有指出苦可以止息,
佛法就沒有真正的出路。
「盡」所指向的,
正是苦的止息。
煩惱不是永遠不可改變。
貪愛不是必須永遠跟隨。
瞋恨不是我們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無明也不是永遠不能破除。
苦有集起,
也有止息。
因此佛法不是悲觀。
佛陀如實說苦,
也如實指出:
苦可以滅。
《不知道諦》
經文接著說:
「不知道諦。」
知道苦。
知道苦因。
知道苦能滅。
還必須知道:
如何走向苦滅。
如果只知道「我不想受苦」,
卻沒有實際修道,
苦不會因願望而自動消失。
所以佛法一定落到實踐。
正見。
正思惟。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精進。
正念。
正定。
這就是八正道。
因此四聖諦不是四個只供記憶的名相。
它是一條完整道路:
先如實知苦。
再找出苦集。
知道苦能止息。
然後實際修習通往苦滅之道。
《失於心解脫,慧解脫亦失》
佛陀在卷末的偈頌中,進一步說明不知四聖諦的後果。
經文指出:
若不能如實知苦及苦的集、滅、道,
便:
「失於心解脫,慧解脫亦失。」
這一句把前面種種見論的問題完全揭開。
為什麼只在常、無常、有邊、無邊等見解上爭論,不能究竟解決生死?
因為即使建立了很多理論,
如果仍然沒有如實知苦、斷集、證滅、修道,
就沒有真正走向:
心解脫。
慧解脫。
因此佛陀關心的不是:
你知道多少可以辯論的答案。
而是:
你的心有沒有真正從煩惱中解脫。
《則得心解脫,慧解脫亦然》
接著佛陀從反面說:
若能如實知四聖諦,
「則得心解脫,慧解脫亦然。」
前面是:
「失於心解脫。」
現在是:
「則得心解脫。」
前面是:
被種種見執纏縛。
現在是:
以智慧如實知見。
這就是整段經文真正的轉折。
佛法不是要建立另一個「我的見解」,再拿來打敗所有人的見解。
佛陀真正教導的是:
以如實知見破除無明與執取。
所以正見的目的,
不是增加我慢。
而是走向解脫。
《盡生老病死》
佛陀的偈頌繼續往最究竟處推進:
「盡生老病死,受有之根原。」
這一句與前面〈地獄品〉的三天使遙相呼應。
前面說:
老。
病。
死。
提醒眾生不要放逸。
到了本卷最後,
佛陀不是只教我們接受:
「每個人都會老病死。」
而是把修行推向更深:
究竟生老病死的根源。
所以佛法的目標不是讓我們比較會忍受生死。
也不是只求下一生過得比較舒服。
佛陀所指向的是:
從根本上認識苦,
斷除苦集,
證得苦滅,
修習苦滅之道。
如此才真正朝向生老病死的止息。
《從地獄到四聖諦》
回頭看整個第十九卷,經文的結構其實非常有力量。
〈地獄品〉一開始說種種苦報。
佛陀反覆指出:
「宿罪所牽。」
「以罪因緣,受此苦報。」
接著把苦因帶回:
身業。
口業。
意業。
又說:
「瞋恚懷毒害。」
「常習眾邪見,為愛網所覆。」
再以老、病、死三天使提醒:
不要放逸。
最後〈地獄品〉收在:
「若有智慧人,見於天使者, 親近賢聖法,而不為放逸。」
乃至:
「無受則解脫,生老病死盡。」
「已渡諸憂畏,決定般涅槃。」
進入〈龍鳥品〉以後,
佛陀又從四生龍鳥、種種戒行,說到:
「此是邪見。」
再從種種見執進入盲人摸象:
「各各共諍,互相是非。」
最後才把整卷帶到:
四聖諦。
這條脈絡非常清楚。
看見苦。
知道苦因。
不要放逸。
遠離邪見。
不執一端。
如實知四聖諦。
最後走向:
解脫。
《當勤方便思惟四聖諦》
第十九卷最後,佛陀沒有留下模糊的結論。
世尊直接告訴比丘:
「諸比丘,是故汝等當勤方便思惟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
這就是本卷最後一句。
「當勤方便思惟。」
不是偶爾想一想。
而是:
要精勤。
要用功。
要如實觀察。
思惟什麼?
「苦聖諦。」
「苦集聖諦。」
「苦滅聖諦。」
「苦出要諦。」
所以讀完整個第十九卷,
佛陀最後真正交給弟子的功課,
不是記住有多少地獄。
不是記住多少種龍。
不是記住哪一種金翅鳥能搏食哪一種龍。
甚至也不是只記住盲人摸象這個故事。
真正要修的是:
四聖諦。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用四聖諦觀察自己正在面對的一件苦。
第一:
苦。
我現在真正苦的是什麼?
不要逃避。
也不要誇大。
如實承認。
第二:
集。
這個苦是怎麼生起的?
其中有多少來自外在因緣?
又有多少來自自己的貪愛、執取、瞋恨、期待與不肯放下?
第三:
滅。
如果執取減少,
這個苦是否也會減少?
如果瞋恨放下一分,
心是否就能自在一分?
從這裡體會:
苦不是完全沒有止息的可能。
第四:
道。
今天我實際可以修什麼?
是守住一句惡口?
停止一個不善行為?
修一次正念?
懺悔一項過失?
放下一個執取?
還是重新建立正見?
不要只知道四聖諦。
拿四聖諦來照自己的心。
《慧照心得》
第十九卷最後,佛陀沒有要我們停在地獄。
也沒有停在龍與金翅鳥。
甚至沒有停在盲人摸象。
最後只留下:
「當勤方便思惟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
這就是佛法最實際的地方。
我們一生會遇到很多問題。
有些問題暫時解決,
新的問題又會出現。
有些願望實現,
新的欲望又會生起。
如果永遠只在外境上處理,
我們可能一生都在:
苦來了,逃苦。
苦走了,追樂。
樂失去了,又苦。
佛陀教我們更深入地看:
這是苦。
苦有因。
苦能滅。
有一條道路可以走向苦滅。
所以真正的學佛,
不是知道「四聖諦」四個名稱。
而是有一天,
我們遇到痛苦時,
不再只問:
「為什麼是我?」
而開始懂得問:
這是什麼苦?
它從什麼因緣生起?
我的貪愛與執取在哪裡?
什麼可以放下?
現在應該修什麼?
當這樣觀察時,
四聖諦就不再只是兩千多年前佛陀說過的名相。
它開始成為:
我們今天正在走的路。
從苦,
看見集。
從集,
走向滅。
為了滅,
實際修道。
直到:
「則得心解脫,慧解脫亦然。」
乃至:
「盡生老病死,受有之根原。」
所以第十九卷最後真正留下的,不是恐懼,
而是一條路。
不是諍論,
而是如實知見。
不是只知道生死苦,
而是開始走向生死苦的止息。
今日實修:
今天選擇自己當下最明顯的一件苦,依「苦、集、滅、道」完整觀照一次;不只問自己為什麼痛苦,更找出其中可以停止的苦因,以及今天真正可以實行的一步。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