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七卷（14）莫遮他聞法・正法不是自己獨享

《長阿含經》第十七卷（14）

莫遮他聞法・正法不是自己獨享

本篇是《長阿含經》第十七卷第三分〈露遮經第十〉最後一篇，也是《長阿含經》第十七卷最後一篇。

露遮婆羅門原本生起一個見解：

「諸沙門、婆羅門多知善法，多所證成，不應為他人說，但自知休與他說為。」

他的想法是：

自己知道善法，

自己得到利益，

自己有所證成，

就已經足夠。

何必再告訴別人？

佛陀前面先從露遮自己的村邑，以及波斯匿王與國中人民的利益來問他：

如果本來可以利益眾人的資源，卻有人主張只讓一個人獨享，斷絕其他人的利益，

這是慈心嗎？

露遮承認：

不是。

是善心嗎？

露遮也承認：

「不善。」

接著佛又說：

「世有三師可以自誡。」

提醒說法者：

不能只忙著教人，

卻荒廢自己的修行。

到了本篇，

佛陀進一步把問題帶到最根本之處：

如果有人本來可以因為聽聞正法而證得解脫，

你卻阻止他聞法，

究竟是在利益他，

還是在傷害他？

《如來出世・不是只為自己知道》

佛陀向露遮說明：

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

修行人依佛所說之法，

精勤修習，

「專念不忘，樂獨閑居。」

修行不是只有知道一些善法。

而是依教奉行，

使染污逐漸止息，

智慧逐漸開顯。

經中說到：

「乃至三明，滅諸闇冥，生大智明。」

最後：

「所謂漏盡智證。」

為什麼能如此？

經中直接指出：

「斯由精勤，專念不忘，樂獨閑居，不放逸故。」

所以正法不是只供人談論。

真正聞法之後，

還要：

精勤，

專念，

不忘，

樂於寂靜，

不放逸。

聞法因此可能真正改變一個人的生命。

《第一沙門果・須陀洹》

佛陀接著說到修行所得的實際果證。

第一是：

須陀洹。

須陀洹即入流。

已經進入聖者之流。

如果一個人原本沒有機會聽聞正法，

後來因為有人為他說法，

使他知道應當如何修行，

最後證得須陀洹果，

那麼這個說法對他有沒有利益？

當然有。

這已經不是：

多知道一個佛法知識。

而是他的生命方向真正改變。

所以如果有人明明可以讓他聞法，

卻說：

不要告訴他。

「勿為說法。」

那麼被阻止的，不只是一場講經。

可能是：

一個眾生入聖流的因緣。

《第二沙門果・斯陀含》

佛又說到：

斯陀含。

斯陀含即一來。

修行進一步，

貪、瞋、癡更加薄弱。

如果一個人因聞法、依法修行，

能夠走到這一步，

這是不是利益？

當然是。

可是如果有人堅持露遮原來的主張：

自己知道就好，

不要告訴別人，

那麼原本可能因聞法而進一步修證的人，

就失去了一個重要因緣。

因此佛陀要露遮看的不是：

說法者麻不麻煩。

而是：

聽法者可能得到什麼。

《第三沙門果・阿那含》

再進一步是：

阿那含。

阿那含即不還。

修行到了更深的聖者階位。

如果眾生可以因為：

聽聞正法，

生起正見，

依法修習，

最後證得阿那含，

那麼阻止他聞法，

是不是在利益他？

顯然不是。

佛陀一步一步把露遮原來看似「各修各的」的主張，

放到真實結果上檢驗。

一旦看見結果，

問題就非常清楚。

《第四沙門果・阿羅漢》

最後是：

阿羅漢。

修行究竟，

諸漏已盡。

前面〈布吒婆樓經〉最後記載布吒婆樓出家修行，正是：

「生死已盡，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即成阿羅漢。」

所以第十七卷在這裡形成一個很深的呼應。

如果布吒婆樓當初沒有聽到佛法呢？

如果有人認為：

佛自己知道就好，不必告訴布吒婆樓呢？

那麼他後來：

出家、

修行、

精勤不懈、

證得阿羅漢，

這一切因緣又從哪裡開始？

正因為有人說法，

有人聞法，

有人依法而行，

正法才真正進入一個人的生命。

《勿為說法・究竟斷了什麼》

所以佛陀問露遮：

假使有人原本可以因為聽聞正法，

證得：

須陀洹，

斯陀含，

阿那含，

阿羅漢，

但是另一個人卻對說法者說：

「勿為說法。」

不要告訴他。

那麼這個人是在利益對方，

還是在損害對方？

答案已經非常清楚。

他是在阻斷別人的善法因緣。

佛進一步追問：

這樣的心，

對眾生是：

慈心？

還是不慈心？

露遮只能承認：

不是慈心。

佛再問：

既然是不慈心，

是善，

還是不善？

露遮回答：

「不善。」

這與前面村邑、國家財利的譬喻完全呼應。

斷人財利，

尚且是不善。

何況斷人聞法、修道、證果的因緣？

《甚至可能阻斷生天與解脫》

佛陀的論證還不只如此。

眾生聞法之後，

即使尚未證得四沙門果，

也可能因為正法而：

捨惡，

修善，

持戒，

行善業，

因此得到善趣、生天的因緣。

如果有人故意阻止：

不要為他說法。

那麼也可能使對方失去原本可以建立的善因。

所以問題不是：

我有沒有義務到處講法？

而是：

當一個眾生有因緣得到正法時，

我們為什麼要故意阻止？

如果阻止的根源是：

嫉妒，

自私，

吝法，

我慢，

或者「只有我能知道」的心，

那就必須非常警惕。

《正法不是私有財產》

世間財物可以說：

這是我的。

但是佛法不能以同樣方式執著：

這個法只有我能知道。

這個道理不能讓別人懂。

這個修法不能讓別人得到利益。

佛陀出世說法，

本來就是為了令眾生離苦。

如果正法最後變成：

少數人建立自我優越感的工具，

就已經偏離佛陀說法的本懷。

但是這裡仍然要與前篇「三師自誡」放在一起。

正法不是私有，

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隨意亂說。

利益眾生，

不代表可以把自己的見解冒充佛說。

所以真正護持正法，

至少要同時守住兩件事：

不吝法。

也不亂法。

有經典依據，

就依經典。

自己尚未證得，

不冒充證得。

不知道，

不假裝知道。

有能力利益，

隨因緣利益。

如此才是真正尊重法。

《佛陀不是要求強迫別人聽》

「莫遮他聞法」也不能誤解成：

一定要強迫所有人接受佛法。

佛陀自己說法，也觀察因緣。

眾生是否願意聽，

是否能接受，

都有不同因緣。

所以我們能做的是：

不阻斷。

不吝惜。

不因自己的執著，故意把別人與正法隔開。

如果對方現在沒有意願，

尊重他的因緣。

如果對方正在尋求，

我們有能力時，就提供正確的法源。

如果自己不懂，

就把他帶到可靠的經典與善知識面前。

不是每個人都要成為說法師。

但是每個佛弟子都可以做到：

不要成為正法與眾生之間的障礙。

《露遮終於放下原來的見》

佛陀一路沒有用強迫的方法逼露遮認錯。

而是不斷問他：

如果斷絕別人的利益，

是慈心嗎？

不是。

那是不慈心。

是不善嗎？

是。

再進一步：

如果有人本來可以因聞法而證果，

你卻阻止他聽聞，

這究竟是不是利益？

露遮終於看見：

自己原本以為：

「但自知休與他說為」

是一種不牽涉別人的清淨。

其實走到最後，

可能變成阻斷別人的善法因緣。

當這個矛盾真正被看見，

邪見才有可能鬆開。

《露遮歸依三寶》

經典最後記載，

露遮聽佛開示之後，

心開意解。

他不再堅持原來的主張。

而是在佛前歸依。

經中記載：

露遮歸依佛，

歸依法，

歸依僧。

並願意在正法中作優婆塞。

他受持五戒：

不殺，

不盜，

不婬，

不欺，

不飲酒。

這與本卷前面阿闍世王聞法之後歸依三寶、受持五戒，也形成呼應。

真正聞法之後，

不是只說：

佛講得有道理。

而是生命開始有新的依止。

行為開始有新的界線。

所以聞法的結果，

最後仍然落回：

怎麼活。

《從邪見到正行》

露遮最初的問題是一個「見」。

他認為：

知道善法的人，不必告訴別人。

佛沒有只替他換上一個新的思想口號。

最後露遮所做的是：

歸依。

持戒。

也就是從：

知見的改變，

落實成：

生命方向與行為的改變。

這才是佛法真正的力量。

如果一個人今天接受一個佛法道理，

明天生活完全沒有不同，

那麼法還沒有真正進入生命。

佛法不只改變：

「我怎麼想。」

最後還要改變：

「我怎麼做。」

《回看第十七卷三部經》

走到這裡，可以回頭看整個《長阿含經》第十七卷。

〈沙門果經〉從阿闍世王問：

「今諸沙門現在所修，現得果報不？」

一路讓他知道：

修行不是空談，

確有現法果報。

最後阿闍世王面對自己：

「而我迷惑五欲，實害父王。」

於是發露悔過、歸依三寶、受持五戒。

〈布吒婆樓經〉從：

「想生想滅」

開始。

佛說：

「有因緣而想生，有因緣而想滅。」

再一路帶到：

次第滅想，

由想有智，

「想即是我耶」，

佛所不記，

苦集滅道，

乃至乳、酪、生酥、熟酥、醍醐之譬喻。

最後布吒婆樓不再只談法，

而是真正出家修行，

直到：

「生死已盡，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即成阿羅漢。」

〈露遮經〉則從：

「不應為他人說」

開始。

佛一面說：

「世有三師可以自誡。」

提醒修行人不能只教別人而忘了自己。

另一面又指出：

若眾生本來可以因聞法而修行證果，

卻故意阻止他，

這是不慈之心，

是不善。

三部經最後其實都落在同一件事：

佛法必須進入生命。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與「法」的關係。

第一：

我是在收藏佛法，

還是在實踐佛法？

第二：

當別人需要正法時，

我會不會因為某種私心，不願意讓他得到？

第三：

當我分享佛法時，

有沒有忠實於經典，

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成佛說？

第四：

我有沒有一面幫助別人，

一面繼續照顧自己的「禾稼」？

這四個問題放在一起，

就是〈露遮經〉給今日修行人非常完整的提醒。

《慧照心得》

露遮最初說：

「不應為他人說，但自知休與他說為。」

佛最後沒有只告訴他：

你應該分享。

佛讓他自己看見：

如果一個人本來可以因聞法而證得：

須陀洹，

斯陀含，

阿那含，

阿羅漢，

而我們卻阻止：

「勿為說法。」

那麼阻斷的可能是一個眾生走向解脫的因緣。

但佛也沒有讓弘法者因此自滿。

前面馬上先說：

「世有三師可以自誡。」

所以真正的佛弟子應當同時記住：

自己的田，要耕。

眾生有因緣，也不要吝法。

自己未證，不妄稱已證。

自己有一點理解，不把它冒充佛說。

能利益人，就依正法利益。

回到自己，仍然老老實實修。

如果有一天，

我們整理的一句經文，

讓一個正在苦中的人第一次知道：

原來苦有因。

原來煩惱可以改變。

原來還有一條離苦的道路。

那一句法就已經有它的力量。

所以正法不是拿來建立「我懂得比別人多」。

正法真正珍貴之處，是：

能讓眾生少一分苦，

少一分迷惑，

多一分走向解脫的因緣。

今日實修：

今天把自己真正受用過的一句正法重新讀一遍，先問自己是否正在實踐；若身邊正好有人需要，而且因緣合適，就如實分享，不誇大、不強迫，也不把自己的見解冒充佛說。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