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六卷(10) 身被五欲繫縛・只呼喚彼岸不能得度
《長阿含經》第十六卷(10)
身被五欲繫縛・只呼喚彼岸不能得度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六卷〈三明經〉。
前面的經文中,佛陀以一連串譬喻,指出三明婆羅門所宣稱「能至梵天」的問題。
不知道女子是誰,卻說自己愛慕她。
看見日月、呼喚日月,卻不能因此到達日月。
不知道堂閣究竟在哪裡,卻先在空地架梯。
佛陀一步一步指出:
不知道目的地,
不知道道路,
只靠傳承、願望與呼喚,
不能保證真正到達。
接下來,佛陀把問題從「他們知不知道梵天」,進一步帶回:
想去梵天的人,自己現在究竟被什麼綁住?
《五欲是著、是縛、是拘鎖》
佛陀問婆悉咤:
世間有五欲。
哪五種?
眼見色。
耳聞聲。
鼻嗅香。
舌知味。
身覺觸。
這些境界若:
「可愛、可念、歡喜,與欲相應。」
眾生接觸之後,便容易生起貪著。
佛陀指出:
這五欲在賢聖法中被稱為:
「著。」
「縛。」
「拘鎖。」
這三個字非常重要。
「著」,是黏住。
「縛」,是綁住。
「拘鎖」,是被牢牢限制,不能自在。
問題並不是:
眼睛不能看,
耳朵不能聽,
鼻子不能聞,
舌頭不能嚐,
身體不能接觸。
真正的問題是:
接觸之後,心被境界抓住。
看見喜歡的色,就一定要得到。
聽到悅耳的聲音,就希望不斷擁有。
遇到美味,就貪著不捨。
接觸舒適,就害怕失去。
於是本來只是:
色、聲、香、味、觸,
最後變成:
我的。
我要。
我不能失去。
我一定要得到。
這就是從接觸變成「著」。
從著變成「縛」。
最後成為「拘鎖」。
《自己被綁住,卻說我要到彼岸》
佛陀指出:
那些婆羅門自己仍然受五欲束縛。
仍然貪著世間欲樂。
仍然不能捨離。
可是口中卻說:
我們修這條道路,可以死後與梵天共住。
佛陀於是以渡河作譬喻。
譬如河水暴漲。
此岸有一個人想渡到彼岸。
可是他不造船,
不作筏,
不以其他方法渡河。
他只是站在此岸呼喚:
「彼岸!來到我這裡!」
「彼岸!來到我這裡!」
佛陀問:
彼岸會因為他的呼喚,自己移過來嗎?
婆悉咤回答:
不會。
這就是佛陀要指出的問題。
想要到達彼岸,
不能只呼喚彼岸。
想要解脫,
不能只說解脫。
想要清淨,
不能只讚歎清淨。
想要離欲,
卻一直抓住五欲不放,
因與果並不相應。
《不是彼岸不來,是自己沒有渡》
這個譬喻非常深。
很多時候,我們會覺得:
為什麼修了這麼久,我還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可是佛陀讓我們回頭看:
我有沒有真正渡河?
還是只站在岸邊呼喚?
如果想少瞋,
卻從來不觀照瞋心,
那就是呼喚。
如果想少貪,
卻一直餵養自己的欲望,
那也是呼喚。
如果想心安定,
卻每天讓六根不停追逐境界,
仍然只是呼喚。
彼岸並沒有拒絕我們。
真正的問題是:
自己有沒有起行?
《身被繫縛,如何渡河》
佛陀又把譬喻推進一步。
假如有一個人站在河的此岸,
手腳都被牢牢綁住。
他想渡到彼岸。
佛陀問:
這個人能不能渡過去?
婆悉咤回答: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他自己被綁住了。
佛陀所說的五欲:
「著、縛、拘鎖」
正是這個意思。
我們常常以為:
外面的世界綁住我。
可是佛法進一步讓我們看見:
真正的繩索,往往是心中的貪著。
境界本身出現,
並不一定綁住人。
心抓住境界:
一定要有,
不能失去,
必須照我的意思,
這才形成束縛。
所以修行不是先要求世界:
不要再出現誘惑。
而是修到:
境界出現時,心不再被牽走。
《還有五蓋遮蔽其心》
〈三明經〉在這裡不只說五欲。
佛陀還進一步指出修行人的另一重障礙:
五蓋。
貪欲蓋。
瞋恚蓋。
睡眠蓋。
掉戲蓋。
疑蓋。
這些法覆蓋心,使智慧不能明白。
「貪欲」使心一直追逐想要的東西。
「瞋恚」使心被不滿與敵意燃燒。
「睡眠」使心昏沉不明。
「掉戲」使心躁動散亂。
「疑」使心猶豫不決,不能安住於正法修行。
所以五欲是外境引發的繫縛,
五蓋則進一步顯示:
心已經被什麼遮住。
一個人若身受五欲繫縛,
心又被五蓋覆蔽,
只是口中說:
「我要與清淨梵天共住。」
佛陀便問:
這樣的因,真的與所求之果相應嗎?
《有欲與無欲,能相應嗎》
接著,佛陀把梵天與婆羅門的心行逐項比較。
佛問婆悉咤:
梵天有欲嗎?
婆悉咤回答:
無欲。
那麼三明婆羅門呢?
仍然有欲。
佛陀便問:
有欲的人與無欲的梵天,
能夠相應、共同嗎?
答案已經很清楚。
不能只因為口中說:
「願我生梵天。」
就忽略自己現在所修的心,與梵天之德是否相應。
《有恚與無恚,如何同趣》
佛又問:
梵天有恚嗎?
無恚。
婆羅門呢?
仍有恚心。
梵天無恚,
自己有恚。
這兩種心不相應。
所以真正要往清淨處走,
不是一直想像那個地方多麼殊勝。
而是先修自己的心:
讓恚減少。
《有瞋與無瞋,不能只靠願望相會》
佛陀再問:
梵天有瞋嗎?
沒有。
那些想生梵天的人是否已經離瞋?
若仍然被瞋心控制,
那麼心行與梵天並不相應。
這個判準非常直接。
想去哪裡,
就看自己現在正在成就什麼心。
不是看口中說什麼。
《有害與無害》
佛陀又問:
梵天有害心嗎?
沒有。
可是若一個人仍然心懷傷害,
希望別人受苦,
希望敵人失敗,
甚至因瞋恨而造惡,
這樣的心怎麼會與無害相應?
所以真正的修行不能只有願望。
必須改變心的品質。
《被五欲綁住的人,不能只靠祈求得度》
到這裡,佛陀整個論證已經非常完整。
那些婆羅門:
沒有親見梵天。
祖師也沒有親見。
不知道真正道路。
自己又仍然被五欲所縛。
被五蓋所覆。
有欲。
有恚。
有瞋。
有害。
卻說:
死後一定與梵天共住。
佛陀以渡河譬喻指出:
這就像站在此岸,
自己不渡,
只呼喚彼岸。
問題不在願望不夠真誠。
而在:
因沒有建立。
《真正渡河,要自己作筏》
若想渡河,就要有渡河的方法。
經文的譬喻把修行帶回實踐:
不能只呼喚彼岸。
要解除繫縛。
要具備渡河的條件。
要真正起行。
就像有人:
縛筏,
依筏而渡,
以自己的力量從此岸到達彼岸。
這才叫渡河。
佛法也是如此。
佛陀可以指出彼岸。
佛陀可以告訴我們如何造筏。
佛陀可以教我們如何解開繩索。
可是:
貪,要自己觀。
瞋,要自己斷。
戒,要自己守。
慈,要自己修。
定,要自己建立。
智慧,要自己開發。
沒有人能替我們渡過內心這條河。
《修行不是求彼岸靠近,而是讓自己與彼岸相應》
這是〈三明經〉很重要的一層。
修行不是要求清淨的世界來配合現在染污的自己。
而是:
自己開始修成與清淨相應的心。
梵天無欲,
就修離欲。
梵天無恚,
就修無恚。
梵天無害,
就修無害。
下一段經文,佛陀就會正式說明:
究竟什麼才是真正通往梵天的道路。
答案不是再增加一種祭祀。
也不是再增加一套呼喚梵天的儀式。
而是修:
慈,
悲,
喜,
捨。
使自己的心真正與清淨梵住相應。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我們可以把「彼岸」換成自己真正想成就的法。
如果我想成就慈悲,
今天有沒有少一分害心?
如果我想成就清淨,
今天有沒有少一分貪著?
如果我想得到自在,
今天有沒有鬆開一個「一定要」?
如果我想修忍辱,
今天被人觸犯時,有沒有先照見自己的瞋?
如果我說想解脫,
今天有沒有看見究竟是哪一條繩索綁著自己?
是名?
是利?
是情愛?
是面子?
是別人對我的評價?
還是「事情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能看見繩索,
才有可能開始解開。
《慧照心得》
佛陀說五欲是:
「著、縛、拘鎖。」
這幾個字值得我們慢慢看。
真正綁住人的,不一定是一件東西本身。
而是心對它說:
「沒有它,我不行。」
從那一刻開始,
它就可能成為繩索。
佛陀又以渡河譬喻告訴我們:
彼岸不會因為呼喚而來。
這不是說願力不重要。
而是願之後一定要有行。
願離苦,
就要斷苦因。
願清淨,
就要離染污。
願慈悲,
就要放下害心。
願解脫,
就要看見並鬆開自己的執取。
佛陀已經指出彼岸。
也已經指出繩索。
修行剩下的事情,就是:
不要再只站在岸邊呼喚。
開始解縛。
開始作筏。
開始渡河。
今日修行可以提醒自己:
不要只問彼岸還有多遠;先看看今天的自己,究竟解開了哪一條繩索。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