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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六卷(7) 如來師子吼・從信受正法直到究竟梵行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六卷(7)

如來師子吼・從信受正法直到究竟梵行

本篇繼續《長阿含經》第十六卷〈倮形梵志經〉,也是本經最後一篇。

前面的經文中,迦葉梵志認為:

「沙門法難,婆羅門法難。」

他所理解的「難」,主要是裸形、節食、臥荊棘、事火、日三浴等外在苦行。

佛陀卻一步一步把真正的修行帶回:

戒,

三昧,

智慧,

解脫。

直到如實知:

「此是苦聖諦。」

「此是苦集聖諦。」

「此是苦滅聖諦。」

「此是苦出要聖諦。」

乃至:

「欲漏心得解脫,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

最後自知: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到了這裡,佛陀並沒有立刻結束說法。

因為迦葉還必須真正明白:

如來之道與世間種種修行道路,究竟差別在哪裡。

《如來於大眾中作師子吼》

佛陀告訴迦葉:

自己不只是在寂靜無人的地方,才宣說這些法。

如來能在大眾之中:

「作師子吼。」

所謂師子吼,不是聲音大。

也不是以威勢壓倒別人。

而是對自己所證知的法沒有疑惑。

能在沙門、婆羅門及種種修行者之中,清楚說明:

什麼是正道,

什麼不是正道;

什麼能導向清淨,

什麼不能導向清淨;

什麼只是外在苦行,

什麼真正導向戒、定、慧、解脫。

佛陀不是靠身份要求別人相信。

而是把法說出來,讓有智慧的人自己觀察。

《不是所有苦行都等同於解脫》

佛陀再次指出:

世間有許多不同的沙門、婆羅門,各有自己的修行法。

有些以苦行為最高。

有些以裸形為清淨。

有些以節食為清淨。

有些以事火為清淨。

有些以浴水為清淨。

然而佛陀所證知的,不停留在這些形式。

佛陀真正指出的是:

戒增上,

三昧增上,

智慧增上,

解脫增上。

如果修行沒有進入這些地方,即使外在形式再嚴厲,也不能因為「吃苦」本身就稱為究竟。

《外道說佛法是孤法》

經文接著提到一個很重要的質疑。

有外道可能會說:

沙門瞿曇所說的法,是「孤法」。

意思是:

只有他自己這樣說。

沒有真正的同行者。

沒有弟子依此法修行而證得成果。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佛陀所說的戒、定、慧、解脫,就可能只是佛陀個人的主張。

佛陀因此指出:

事實並不是這樣。

如來的教法不是只有一個人孤立地宣說。

有眾多弟子依此修行。

而且不是只聽懂道理。

是真的依著這條道路修行,乃至得到證悟。

所以佛陀的法不是:

「只有老師做得到。」

而是:

老師指出道路,

弟子依道而行,

也能親自證知。

這一點極為重要。

《正法可以被實踐,也可以被證知》

佛法之所以不是「孤法」,就在這裡。

佛陀不是說:

只有我能解脫,你們只能崇拜我。

佛陀所教的是一條可以實踐的道路。

持戒,

攝心,

修定,

發慧,

斷惑,

解脫。

弟子依此修行,也可以一步一步驗證。

所以佛法的重點從來不是:

佛陀有多麼不可思議。

而是:

佛陀所證悟的法,能不能使眾生也從苦中出離。

如果只有佛陀能證,眾生永遠不能走到,那麼佛陀的教化就失去了真正的意義。

正因為法可以修,

道可以走,

煩惱可以斷,

解脫可以證,

所以如來才出現在世間說法。

《迦葉的心開始真正轉變》

迦葉一路聽到這裡,已經不是最初那個帶著疑問而來的梵志。

一開始,他問的是:

我聽說瞿曇呵責所有祭祀、所有苦行,這是真的嗎?

佛陀先糾正他的誤解。

接著告訴他:

不是看苦不苦,

而是看善法、不善法。

不是看外在形式,

而是看不善法是否真正斷除。

不是沒有道路,

而是:

「有道、有跡。」

又以七覺支指出修行方向。

當迦葉再說:

「沙門法難,婆羅門法難。」

佛陀又告訴他:

真正難的不是裸體、節食、臥刺。

而是調伏:

恚心,

恨心,

害心。

再進一步由戒、三昧、智慧,直到漏盡解脫。

迦葉至此已經明白:

自己原先所認定的「苦行」,並不是修行的究竟標準。

《真正信受,不只是說「我相信」》

經文接下來所呈現的,不只是迦葉在思想上被說服。

佛陀的教法進一步指出:

若有人真正聽聞如來說法,

歡喜,

信受,

便會進一步依教奉行。

有些人親近如來之後,聽聞正法。

聽法之後生起信心。

生信之後,願意改變自己的生命。

甚至捨離原來的生活方式,請求出家修行。

所以佛法所說的「信」,不是只停在:

我覺得佛說得很有道理。

真正的信會進入行。

信佛,

所以願意守戒。

信法,

所以願意依教修行。

信解脫可證,

所以願意真正對治煩惱。

這才是信受正法的力量。

《迦葉請求出家》

到了經文最後,迦葉不再只是坐在佛前問問題。

他親自向佛陀提出:

願意在如來法中出家受戒。

這是整部〈倮形梵志經〉非常重要的轉折。

原本的迦葉,是一位倮形梵志。

他本來已有自己的修行道路。

也有自己對「沙門法難、婆羅門法難」的理解。

佛陀並沒有要求他一開始就放棄一切。

而是與他問答。

讓他自己看清楚:

苦行不能代替戒。

苦行不能代替正見。

苦行不能代替三昧。

苦行不能代替智慧。

苦行更不能代替漏盡解脫。

當迦葉真正明白之後,

出家就不再只是改變衣服。

而是改變道路。

《佛陀沒有因為他是外道就立即受戒》

這裡原經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佛陀告訴迦葉:

若有異學想在佛法中出家受具足戒,依制度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考察。

這不是排斥。

而是慎重。

因為從另一種修行傳統轉入佛法,不應只是一時感動。

必須看:

是否真正理解?

是否真正願意依戒而行?

是否真正能適應僧團生活?

迦葉聽後沒有退縮。

反而表示:

即使需要更長時間接受考察,他也願意。

這表示他的心已經真正決定。

不是因為一場辯論輸了,勉強改信。

而是自己已經看見:

這條道路值得走。

《由聞法而出家,由出家而實修》

迦葉最後得到出家受戒。

但經文沒有在「出家」兩個字就結束。

因為出家仍然只是修行的開始。

原經接著指出:

迦葉獨住靜處,

專精不懈。

他真正把佛陀前面所說的法拿來修。

不是只把:

戒,

三昧,

智慧,

解脫,

當成名相記住。

而是親自實踐。

經文說,他在不久之後:

「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者,須臾之間,於現法中自身作證。」

這一句把佛法從「聽懂」推到了「親證」。

《梵行已立,所作已辦》

迦葉最後親自證知: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經文最後明確說:

「迦葉即成阿羅漢。」

這才是〈倮形梵志經〉真正的結尾。

如果我們把這部經只讀成:

佛陀批評外道苦行,

就讀得太淺了。

整部經真正的次第是:

迦葉帶著誤解而來。

佛陀先澄清。

再建立善惡法的判準。

再說「有道、有跡」。

再開示七覺支。

再破除以外在苦行作為沙門標準。

再把真正修行導向內心煩惱。

再由戒、定、慧推向漏盡。

最後,

迦葉不是被佛陀「辯倒」。

而是依佛所說,

親自走上這條路,

最後證得阿羅漢。

這才是佛陀說法真正的完成。

《師子吼不是勝過別人,而是法能令人證》

現在回頭看「如來師子吼」,意思就更深。

如果只是佛陀在辯論中勝過迦葉,那仍然只是言語上的勝負。

真正的師子吼,是:

佛陀說出的法,

能讓一個原本走在另一條道路上的修行人,

自己看見錯誤,

自己建立正見,

自己發心修行,

最後自己證得解脫。

佛陀不是把迦葉變成追隨自己的人。

而是使迦葉成為一個解脫的人。

這就是正法真正的力量。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讀經,也可以用迦葉的過程檢查自己。

第一步:

我有沒有只是帶著自己的想法來讀佛法?

第二步:

當經文與自己的想法不同時,我願不願意重新檢查?

第三步:

知道佛陀說什麼之後,我有沒有真正去做?

第四步:

做了一段時間之後,我的貪瞋癡有沒有減少?

第五步:

如果沒有,我願不願意再回來調整?

佛法不是只讓我們累積更多知識。

佛法真正希望發生的,是:

聞,

思,

修,

證。

從聽聞,

到理解,

從理解,

到實踐,

從實踐,

到親自證知。

這條路,迦葉已經在經中走給我們看。

《慧照心得》

我覺得〈倮形梵志經〉最有力量的地方,不是佛陀說服了迦葉。

而是迦葉願意改變。

一個人已經修行很久,要承認:

我原來認定的道路還不是究竟,

其實非常不容易。

因為放下錯誤見解,有時候比放下財物更難。

財物是身外之物。

見解卻常常與「我」黏在一起。

我們會覺得:

承認自己錯,就是否定自己。

可是迦葉沒有這樣做。

他聽懂之後,

願意出家。

出家之後,

願意實修。

實修之後,

直到: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所以真正的佛弟子,不是永遠證明:

「我的想法是對的。」

而是願意讓正法修正自己。

今日修行可以提醒自己:

遇到佛法與自己的想法不同時,不要急著保護自己的見解;先看看,是不是正法正在指出我還沒有看見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