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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十六卷(1) 不以神通炫人・有功德當自覆藏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十六卷(1)

不以神通炫人・有功德當自覆藏

本篇進入《長阿含經》第十六卷〈堅固經〉。

佛陀當時住在那難陀城波婆利掩次林中,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俱。

有一位長者子,名叫堅固,來到佛前,頂禮佛足之後坐在一旁。

堅固向佛陀提出一個看起來很合理的請求:

希望世尊命令比丘,當婆羅門、長者、居士前來時,能為他們顯現神足與超越常人的能力。

堅固的用意並不是惡意。

他希望藉著不可思議的神通,使更多人對佛法生起信心,也使佛陀與僧團的教化更容易弘傳。

然而佛陀沒有答應。

佛告堅固,自己從來不教比丘為了婆羅門、長者、居士而顯現神足。

佛陀真正教弟子的,是:

「於空閑處靜默思道。」

修行人的力量,不是在眾人面前證明自己有多麼不同,而是在寂靜處真正修心、真正證法。

佛陀接著又說:

「若有功德,當自覆藏;若有過失,當自發露。」

這一句,是本篇最重要的修行警策。

一般人的習氣恰好相反。

自己有一點長處,希望別人知道;

自己做了一點善事,希望別人稱讚;

自己稍有修行境界,又容易希望別人認可。

可是對自己的過失,卻容易遮掩、辯解,甚至不願承認。

佛陀教弟子的方向正好翻轉過來:

有功德,不必急著顯示;

有過失,反而應當看見、承認、發露而改正。

這不是要否定功德,而是不讓「功德」又成為我慢的資糧。

修行本來是為了減少貪、瞋、癡,若因為自己持戒、禪修、布施、誦經,反而產生:

我比別人清淨,

我比別人有修行,

我懂得比別人多,

那麼外面的善行雖然增加,內在的「我」卻可能更加堅固。

所以佛陀沒有把「讓別人看見我的殊勝」當作弘法的根本。

堅固仍然再次請求佛陀。

佛陀仍然沒有答應。

堅固於是進一步說明:

那難陀城國土富足,人口眾多;如果比丘能在這裡顯現神足,一定可以利益很多人,也能使佛與僧眾更廣泛地弘揚教化。

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注意的地方。

堅固考慮的是:

如果神通能讓更多人相信佛法,為什麼不用?

從世間弘傳的角度看,這似乎很有道理。

可是佛陀仍然第三次拒絕。

因為佛法真正要建立的,不是眾生對「不可思議現象」的依賴,而是眾生對法的理解、修行與親自證知。

如果一個人只是因為看到神奇現象而相信,他所相信的可能仍然只是神奇。

境界一變,信心也可能跟著改變。

真正的佛法,必須使一個人回來觀察自己的身心:

貪有沒有減少?

瞋有沒有減少?

愚癡有沒有減少?

執著有沒有減少?

戒是否清淨?

心是否安定?

智慧是否增長?

這才是修行真正要驗證的地方。

《真正的神通,不離修心》

佛陀並不是在這裡否定神通的存在。

後面的經文,佛陀還會親自說明三種「神足」。

所以本篇不能誤解成:

佛教完全不承認神通。

佛陀所禁止與警惕的,是把神通拿來炫示,以不可思議現象吸引、征服或者證明自己。

神通即使存在,也不是佛弟子應當建立自我的工具。

真正重要的是:

能不能依止正法,安靜修道。

所以佛陀反覆把堅固帶回同一件事情:

不要向外展示自己,

要向內照見自己。

外面的人知不知道我的功德,並不重要;

我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的過失,才重要。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未必會顯現神足,可是「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修行」這種心,並沒有因此消失。

有時候它會變成另一種形式:

希望別人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善事;

希望別人知道自己讀了多少經;

希望別人知道自己吃素多久;

希望別人知道自己禪修多久;

希望別人稱讚自己慈悲、精進、有智慧。

這些事情本身未必有錯。

真正要觀照的是:

我的心為什麼希望別人知道?

若無人稱讚,我還願不願意做?

若無人看見,我還願不願意修?

若別人的修行比我好,我是否歡喜?

若有人指出我的過失,我是否立刻防衛?

這才是「若有功德,當自覆藏;若有過失,當自發露」真正可以落實的地方。

修行不是把自己裝飾成一個更殊勝的人。

修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觀照中,把那個總想證明「我很好、我很對、我比別人殊勝」的心慢慢放下。

《慧照心得》

佛陀三次拒絕堅固的請求,值得我們深思。

世間常想:

只要方法有效,能吸引更多人,就是好的方法。

佛陀卻先守住修行的根本。

因為佛法不是要眾生追逐奇蹟,而是要眾生醒過來。

真正能保護一個修行人的,不是別人知道我有多少功德,而是自己能不能誠實看見過失。

功德若成為炫耀,可能增長我慢;

過失若能發露,反而成為修行的入口。

因此今日用功,可以只問自己一句:

我今天是在讓別人看見我的修行,還是在真正看見自己的心?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