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三卷(15) 從觀佛相到親自見法・真正的驗證在得法眼淨
《長阿含經》第十三卷(15)
從觀佛相到親自見法・真正的驗證在得法眼淨
〈阿摩晝經〉到了最後,
又回到整部經最初的因緣。
沸伽羅娑羅婆羅門聽聞佛陀名聲:
如來、至真、等正覺,
明行具足,
善逝、世間解,
無上士、調御丈夫,
天人師、佛、世尊。
又聽聞佛陀:
「自身作證,為他說法,上中下善,義味具足,梵行清淨。」
因此派遣弟子阿摩晝前往見佛。
阿摩晝原本的任務,
是觀察:
沙門瞿曇是否真的具足三十二大人相?
前面經歷了種姓之辯,
又聽佛陀完整說明:
什麼才是真正的「明行具足」。
現在,
阿摩晝終於回到老師最初交付的任務:
觀佛之相。
⸻
《阿摩晝觀佛三十二相》
阿摩晝依自己所學的大人相法,
仔細觀察佛陀。
三十二大人相之中,
大部分都可以看見。
但是還有兩相,
因為平常不能直接觀察,
阿摩晝心中仍然有所疑惑。
佛陀知道他的心念。
為了令其疑惑解除,
佛陀示現:
廣長舌相。
又以神力令阿摩晝得見:
陰馬藏相。
到了這裡,
阿摩晝對佛陀三十二大人相,
不再有疑。
他最初奉師命而來的:
「驗佛」
任務,
終於完成。
⸻
《看見佛相・仍然只是外在驗證》
但是如果整部〈阿摩晝經〉只停在這裡,
它就只是在回答:
佛陀有沒有三十二相?
佛陀當然沒有停在這裡。
因為一個人即使親眼看到佛陀的三十二大人相,
也不表示自己已經:
見法。
阿摩晝前面最大的問題,
本來就不是:
看不見佛相。
而是:
我慢。
他有學問,
熟悉古典,
又通大人相法。
可是初見佛時,
心中仍然帶著對釋種的輕蔑。
因此整部經真正發生的事情,
不是阿摩晝單方面:
觀察佛陀。
而是佛陀也藉著這一次相遇,
讓阿摩晝看見:
自己。
⸻
《阿摩晝回報老師》
觀察完畢之後,
阿摩晝回去見老師:
沸伽羅娑羅。
老師詢問他:
你去見沙門瞿曇,
情況如何?
是否真的具足三十二大人相?
阿摩晝將自己所見,
向老師報告。
佛陀確實具足三十二相。
其功德威德,
也與先前所聞相應。
但是當老師進一步知道:
阿摩晝見佛時,
竟然以我慢之心與佛陀爭論,
甚至輕慢釋種,
態度失禮,
沸伽羅娑羅非常憤怒。
⸻
《老師責備阿摩晝》
原經記載,
沸伽羅娑羅聽完阿摩晝的言行,
大為瞋怒。
他認為:
你怎麼能在沙門瞿曇面前如此無禮?
因為阿摩晝的行為,
不只顯示個人的我慢,
也可能使別人因此輕視老師與他的教學。
原經接著記載,
老師盛怒之下責打阿摩晝,
並將他踢下車。
阿摩晝後來身生:
白癩。
這裡依原經敘事即可知道:
一個原本帶著我慢去觀察別人的人,
最後自己的過失,
反而完全顯露出來。
⸻
《沸伽羅娑羅決定親自見佛》
沸伽羅娑羅沒有只依弟子的報告,
自己也決定:
親自去見佛。
這與經文開頭形成一個很好的呼應。
最初,
他只是:
聽聞。
然後派弟子:
查驗。
現在,
他自己親自來到佛陀面前。
這個次第很重要:
聞名,
不能代替親見。
弟子的報告,
也不能完全代替自己的確認。
所以老師親自觀佛。
⸻
《老師也觀三十二相》
沸伽羅娑羅本身同樣熟悉:
大人相法。
因此到了佛前,
也親自觀察佛陀三十二大人相。
對於容易觀察的相,
他一一確認。
對於難以直接看見之相,
佛陀同樣令其疑惑解除。
到了這裡,
沸伽羅娑羅也確認:
佛陀確實具足三十二大人相。
但是老師與弟子的故事,
從這裡開始走向不同的方向。
因為老師沒有只停在:
「我驗證完了。」
他開始進一步:
歸依。
⸻
《歸依三寶・受持五戒》
沸伽羅娑羅對佛陀生起淨信,
向佛表明:
歸依佛,
歸依法,
歸依僧。
並受持五戒。
這一步,
已經從:
研究佛陀,
轉成:
接受佛陀的教導。
差別很大。
前者問:
佛陀究竟符不符合我的判斷?
後者開始問:
我能不能依佛所教,
改變自己的生命?
這才真正從:
旁觀者,
走向:
修行者。
⸻
《為阿摩晝求悔過》
沸伽羅娑羅又為弟子阿摩晝,
向佛陀求懺悔。
前面阿摩晝因我慢,
在佛前出言不遜。
現在老師不再替弟子辯解。
而是承認:
有過失,
就應當悔過。
佛陀並沒有因阿摩晝先前無禮,
就永遠拒絕他。
經中以善調伏的象、馬為譬喻。
即使已受良好調御的象馬,
有時仍可能失足。
但是失足之後,
還能重新回到正道。
修道人也是如此。
有過,
並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
有過而不知過,
知過而不肯改。
⸻
《佛法不是把犯錯的人永遠定罪》
這一段與前面佛陀為阿摩晝「除奴名」,
其實有同樣的精神。
當五百摩納因阿摩晝的祖先身分而譏笑他時,
佛陀沒有讓羞辱繼續擴大。
佛陀知道:
若讓他們一直稱阿摩晝為奴,
只會使新的我慢與輕蔑繼續生起。
所以佛陀:
破他的慢,
卻不把他固定成一個永遠低賤的人。
現在也是一樣。
阿摩晝確實有過。
佛陀指出他的過。
但悔過以後,
道路仍然可以繼續。
這才是真正的:
調伏。
⸻
《佛陀為沸伽羅娑羅次第說法》
接下來,
才進入全經最後真正重要的轉折。
佛陀沒有因為沸伽羅娑羅已經歸依,
就立刻對他講最深的法。
而是依他的根機:
次第說法。
原經明確列出: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
先說:
布施。
再說:
持戒。
再說:
善業所得生天果報。
這是先讓他的心,
從世俗欲求中,
逐漸轉向善法。
⸻
《欲為穢汙・上漏為患・出要為上》
佛陀接著再說:
「欲為穢汙。」
欲樂看起來甜美,
卻有染污與束縛。
又說:
「上漏為患。」
使人繼續流轉的有漏法,
終究是患。
最後指出:
「出要為上。」
真正最殊勝的,
不是在生死裡換一個更好的位置。
而是:
出離。
這個次第非常重要。
佛陀沒有只教:
行善求福。
行善很好。
持戒很好。
生天也是善業果報。
但是佛陀最後仍然把方向帶向:
出要。
因為即使生天,
只要有漏未盡,
仍然沒有究竟超越生死。
⸻
《心調柔清淨・才說四聖諦》
經文接著出現一句非常重要的話。
佛陀觀察沸伽羅娑羅的心已經:
「調柔、清淨、無垢,堪受道教。」
到了這時,
佛陀才把最核心的法說出來。
也就是:
苦聖諦,
苦集聖諦,
苦滅聖諦,
苦出要聖諦。
這與前面佛陀說「明行具足」時,
最後進入無漏智明,
完全呼應。
前面是佛陀說明:
一位修道人如何走到無漏解脫。
現在則是:
一個真正坐在佛前聽法的人,
開始親自見到這個法。
⸻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就在佛陀說法之後,
原經記載沸伽羅娑羅: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這一句,
其實比前面確認三十二相更重要。
前面:
眼睛看見佛相。
現在:
法眼得淨。
前面確認的是:
佛陀是什麼樣的人。
現在親自證見的是:
佛陀所說的法。
所以整部經從:
「觀佛相」
走到了:
「見法」。
⸻
《見法得法・不再只是聽說》
經文又說:
「見法得法,決定道果,不信餘道,得無所畏。」
這時候的信,
已經與最初完全不同。
一開始,
沸伽羅娑羅只是:
「聞」
沙門瞿曇有大名稱。
所以他派弟子去查。
那是:
由聽聞而來。
後來親自看見三十二相,
是:
由觀察而確認。
現在:
「見法得法。」
則是由自己的生命,
親自與法相應。
這才是真正堅固的信。
⸻
《真正的驗證・不是只證明佛陀》
回頭看整部〈阿摩晝經〉,
一開始似乎是在問:
佛陀是真的大人嗎?
具不具三十二相?
值得相信嗎?
但是到了最後,
我們才發現:
佛陀根本不怕別人來驗證。
阿摩晝可以看。
沸伽羅娑羅也可以看。
可是佛陀最後提供的驗證,
比三十二相更深。
那就是:
法能不能讓人見法?
如果佛法只能令人崇拜佛陀,
卻不能讓自己的貪瞋癡減少,
那麼修行還沒有真正進入生命。
真正的佛法,
是聽聞以後,
心能調柔。
心能清淨。
能遠塵離垢。
最後:
得法眼淨。
⸻
《阿摩晝來驗佛・最後佛法驗了他》
這也是整部經很有力量的地方。
阿摩晝來的時候,
站在一個:
評判者
的位置。
他要看:
沙門瞿曇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大人?
可是與佛陀對話之後,
真正被檢驗的,
反而是:
阿摩晝自己的我慢。
他的種姓觀。
他的知識與實踐是否相應。
他對古代婆羅門傳統的理解。
乃至:
什麼才是真正的明行具足。
佛陀沒有因為被人驗證而生氣。
反而把這一次「驗佛」,
變成了一場:
照見自己的修行。
⸻
《老師最後走得比弟子更深》
阿摩晝看見佛相。
老師沸伽羅娑羅也看見佛相。
但是老師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
歸依,
受戒,
聞法,
最後: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所以同樣來到佛前,
得到什麼,
仍然與自己的心是否真正接受法有關。
只觀察佛,
與:
讓佛法觀照自己,
是兩件不同的事。
⸻
《命終之後・佛陀說其果證》
後來,
沸伽羅娑羅命終。
比丘將此事稟告佛陀。
佛陀說:
「諸善普集,法法具足,不違法行,斷五下結,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
這是整部〈阿摩晝經〉最後極重要的收束。
最初,
他只是聽聞佛陀的名聲。
最後,
佛陀說他:
「不違法行。」
最初是:
聽說。
最後是:
行法。
最初是:
請別人驗佛。
最後是:
自己的生命真正被法改變。
乃至:
斷五下結,
不再還來此世。
⸻
《從種姓高下・走到不受種姓》
這時再回頭看本經最初那場激烈的種姓之辯,
會更加清楚。
阿摩晝一開始在意:
誰是婆羅門?
誰是剎利?
誰尊?
誰卑?
可是佛陀一路把問題提升到:
明行具足。
最後又以沸伽羅娑羅的見法與修證作結。
真正的修行,
不是爭:
我出生在哪一類人之中。
而是:
我的心究竟有沒有離貪瞋癡?
如果最後能斷五下結,
不來此世,
那麼原先爭論的:
種姓,
地位,
尊卑,
又還能束縛誰?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
我學佛,
是在一直驗證別人,
還是在讓法驗證自己?
看到一位法師,
先評論:
講得好不好。
看到一個道場,
先評論:
如不如法。
看到其他修行人,
先評論:
他有沒有修行。
這些判斷有時確實需要。
但是不要忘記:
佛法最後一定要回來問:
我呢?
今天聽了一個「忍辱」,
我的瞋有沒有少?
今天讀了一個「無常」,
事情改變時,
我的執著有沒有鬆?
今天讀到「無我」,
被批評時,
我是不是仍然一定要保護那個「我」?
如果法開始照到自己,
才是真正:
見法的開始。
⸻
《慧照心得》
讀完〈阿摩晝經〉,
我覺得整部經最值得記住的,
不是阿摩晝輸了一場辯論。
也不是佛陀證明自己有三十二相。
而是:
一個本來想來驗證佛陀的人,
最後被佛法帶回來驗證自己的心。
佛陀沒有害怕質疑。
也沒有要求:
你先相信我再說。
可以觀察。
可以查驗。
可以提問。
可是查驗到最後,
佛陀把真正的標準放在:
法。
佛陀是不是值得信,
不能只停在名聲。
佛法是不是真實,
也不能只停在祖師傳承。
最後要看:
這個法能不能使人離貪?
能不能離瞋?
能不能破除我慢?
能不能讓心清淨?
能不能使人: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乃至最後:
不違法行,
斷除結使,
走向解脫。
所以真正的共修,
不是大家一起稱讚佛法很好。
而是大家一起:
讓佛法進入自己的生命。
今天少一分我慢,
就是見法的一步。
少一分瞋恚,
就是見法的一步。
少一分執著,
也是見法的一步。
最後我們真正需要證明的,
不是:
「我相信佛法。」
而是:
我的生命,正在被佛法改變。
今日實修:
今天讀完一段經,不急著再讀下一段。只找出其中一句最能照見自己的法,放進今天的一件實際境界裡。晚上再問:這句經文今天有沒有改變我的一個念頭、一句話或一個行為?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