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三卷(7) 食人信施・不可反以邪命求利
《長阿含經》第十三卷(7)
食人信施・不可反以邪命求利
上一段,佛陀說明「明行具足」時,先從戒行開始。
不殺,
不盜,
不婬,
不妄語,
不兩舌,
不惡口,
不綺語,
並且遠離種種使生活更加染著、放逸的行為。
但是佛陀並沒有說:
只要沒有做這些明顯惡行,就已經足夠。
經文接下來用了很大的篇幅,繼續處理一個修行人非常現實、也非常重要的問題:
如何生活。
尤其是:
接受眾生信施的人,
究竟應當依什麼而活?
⸻
《食他信施・就更應當自守》
這一大段經文反覆出現:
「如餘沙門、婆羅門食他信施……」
這幾個字很值得注意。
「食他信施」,
表示自己的衣食生活,是由他人的信心供養而來。
供養者之所以布施,
不是希望修道人用宗教身分換取名利。
而是希望修道人:
持戒,
修定,
修慧,
行清淨梵行。
所以接受信施,
不是得到一種特權。
恰恰相反,
更應當知道:
自己所受用的一粥一飯,
背後都有眾生的信心。
因此佛陀在說完基本戒行後,
緊接著大量列舉:
修道人不應靠哪些事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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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沉迷戲樂》
經中首先列出許多當時流行的遊戲與娛樂。
佛陀指出,有些沙門、婆羅門接受信施之後,仍然沉迷於種種嬉戲娛樂。
經文列舉了:
象棋、
博戲、
擲骰、
種種競技與遊戲,
以及令人放逸散亂的娛樂。
佛陀最後反覆說:
「入我法者,無如此事。」
這句話不是說:
佛弟子從此不能有任何輕鬆。
真正的問題是:
一個已經以修道為生命方向的人,
是不是仍然把大量時間與心力,
消耗在增長放逸的事情上?
因為心每天習慣追逐什麼,
最後就會被什麼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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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沉迷歌舞伎樂》
經文又列出:
歌舞、
伎樂、
觀聽娛樂,
乃至種種使人耽著感官享受的活動。
前面的戒行已經說到:
不歌舞倡伎,
不往觀聽。
這裡佛陀又把它放到「食他信施」的脈絡中。
原因很清楚:
如果一個人接受信眾供養,
目的本來是讓他少營生計、專心修道,
結果省下來的時間卻用來追逐娛樂,
那麼供養的本意就被顛倒了。
所以經中仍然警策:
「入我法者,無如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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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談論無益之事》
佛陀又說到另一種情況:
有人接受信施,
卻常常聚在一起談論種種世俗事情。
經文列舉的內容非常多,
包括:
王者、
戰爭、
兵眾、
盜賊、
飲食、
衣服、
男女、
街巷、
國土,
以及種種世間消息與閒談。
這裡不是說:
修道人完全不能知道世間發生什麼事情。
佛陀真正警惕的是:
心是不是以這些事情為主要樂趣?
一天之中,
談很多別人的事情,
談很多天下事情,
最後卻沒有時間看:
自己的貪瞋癡。
知道很多消息,
卻不知道自己的心正在起什麼念。
這就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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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諍論勝負》
經文又進一步說到:
有些沙門、婆羅門接受信施,
卻喜歡諍論。
彼此說:
我知道這個法,
你不知道。
你所說的是錯的,
我所說的才是正確。
你應當先說,
你說不出來。
我能難倒你,
你不能難倒我。
這類言語的核心,
不是求法。
而是:
求勝。
佛法可以辨正邪,
也需要分清楚正見與邪見。
但是:
辨法,
與爭勝,
不是同一件事。
如果討論佛法最後只是為了證明:
「我贏了。」
那麼即使口中談的是佛法,
心中增長的也可能是:
我慢。
所以佛陀仍然說:
「入我法者,無如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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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替人奔走使命求利》
經中又列舉:
替人傳話,
奔走使命,
為王者、大臣、婆羅門、居士等往來傳達事情,
藉此求取生活利益。
這裡同樣不是否定一切幫助別人的行為。
問題在於:
修道人是不是已經把自己的身分,
變成世俗利益交換的工具?
如果本來出家是為了:
離欲,
寂靜,
修道,
最後卻又重新進入:
關係,
權勢,
利益,
交換,
那麼形式上雖然離開家庭,
心卻又回到另一張世俗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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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用占相吉凶換取信施》
接下來原經列舉得更加詳細。
佛陀說到種種:
占相、
觀兆、
推測吉凶,
乃至以人的身相、夢兆、天象等判斷未來。
有人以這些方法告訴別人:
將有吉事,
將有凶事,
會得到利益,
會遭受損失,
乃至種種禍福。
佛陀將這類以術數求生活的方式,
放在:
「邪命自活」
的範圍中。
這一點很重要。
因為眾生對未來本來就有恐懼。
如果修道人利用:
「你將有災。」
「你需要化解。」
「我能替你改變。」
這類心理,
使眾生因恐懼而付出財物,
就更應當警惕。
佛法真正要做的是:
讓人減少恐懼,
明白因果,
建立正見。
不是讓人更加依賴未知與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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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仰觀星宿以求吉凶》
經文又說到:
觀察日月星宿,
推算天象,
預言風雨、豐歉、災異,
乃至判斷國家戰爭勝敗等。
在古代,
這些知識常與宗教身分結合。
所以佛陀特別把它們一項一項說出。
經文並不是在討論天文知識本身可不可以研究。
重點仍然在:
「食他信施」
而以此:
「邪命自活」。
也就是:
修道人究竟以什麼作為自己的生命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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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咒術療治以求利》
原經接著又列出種種咒術、方術、醫療、驅邪等方法。
包括:
誦咒,
役使鬼神,
祈求吉祥,
消除不祥,
以及各種當時流行的術法。
這裡同樣需要依經文的脈絡理解。
佛陀所警惕的不是慈悲救人。
而是:
接受信施的修道人,把這些技術變成自己的營生方式。
如果眾生因恐懼、疾病、災難來求助,
修道人應當給他的,
首先應是:
正見,
慈悲,
安慰,
善法,
以及應有的正當協助。
而不是利用他的脆弱,
增加他對自己的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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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佛陀列得這麼多》
讀這一段原經,
很容易產生一個感覺:
為什麼佛陀要說這麼多?
其實這種「很多」本身,
就是經文的重要力量。
佛陀不是只說一句:
「不要邪命。」
因為「邪命」如果只是一個名相,
我們很容易覺得:
我沒有邪命。
可是當佛陀一項一項列出:
娛樂,
閒談,
諍論,
使命,
占相,
吉凶,
星宿,
咒術,
方術,
種種求利方式,
修行人就不得不回頭檢查:
我的生活,
究竟靠什麼維持?
我的時間,
究竟花在哪裡?
我是不是正在利用別人的:
信仰、
恐懼、
希望、
疾病、
苦難,
來建立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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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我法者・無如此事》
經文一次又一次說:
「入我法者,無如此事。」
讀久了,
這句話會產生很強的警策。
佛陀不是只告訴弟子:
什麼道理是正確的。
佛陀也明確建立:
佛弟子的生活應當與哪些事情保持距離。
這正是「行」。
「明行具足」中的「行」,
不是:
知道戒律名稱。
而是:
真的如此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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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施不是理所當然》
對出家修道人而言,
這一段尤其值得警醒。
接受一頓飯,
一件衣,
一處住處,
一份供養,
都不能認為:
這是我應得的。
供養來自眾生的信心。
所以真正應當回報的,
不是討好供養者。
而是:
把自己的戒守好,
把自己的心修好,
把佛法如實傳下去。
如果因為供養多了,
反而開始追逐:
名,
利,
權勢,
關係,
神秘能力,
那麼真正應該害怕的,
不是供養變少。
而是:
自己的道心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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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段雖然主要說出家修道人,
在家佛弟子也可以從中觀照自己的「正命」。
我們每天靠什麼維持生活?
所做的工作,
是不是建立在欺騙別人之上?
是不是利用別人的恐懼?
是不是明知道某件事情會傷害眾生,
仍然因為利益而去做?
是不是為了錢,
慢慢放棄自己原來認為不應該放棄的原則?
佛法的修行,
不能只存在於佛堂。
工作,
收入,
消費,
與人交換利益的方式,
同樣都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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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照心得》
這一大段經文讓我看見:
佛陀對修行人的要求,
其實非常實際。
不是只問:
你會不會講佛法?
而是問:
你靠什麼生活?
你怎麼使用別人的信任?
尤其「食他信施」四字,
很值得出家人常常放在心上。
眾生的一份供養,
也許來得很容易。
但那份供養背後,
可能是他辛苦工作所得。
他願意拿出一部分,
是因為對三寶有信心。
所以受供養的人真正應當珍惜的,
不是供養本身。
而是:
眾生的信心。
不要利用他的信心。
不要利用他的恐懼。
不要利用他的苦難。
更不要讓佛法變成求名求利的工具。
真正能回報信施的,
不是給眾生更多神秘。
而是自己真正:
持戒,
修定,
修慧,
並以清淨正法,
幫助眾生走向離苦。
今日實修:
今天檢查一次自己的「命」。不論出家或在家,都問自己:我的生活方式,有沒有利用別人的恐懼、無知或信任來成就自己的利益?若發現一處不清淨,就從那一處開始調整。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