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二卷（22） 魔眾來擾・不放逸者度老死地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22）

魔眾來擾・不放逸者度老死地

本篇是《長阿含經》第十二卷最後一篇，

也是第二分〈大會經第十五〉的最後一段。

前面經文一路展開：

四淨居天來集。

地神來集。

雪山神來集。

悅叉、乾沓婆、羅剎來集。

四天王來集。

龍眾來集。

阿修羅來集。

諸天來集。

五通婆羅門來集。

梵天來集。

乃至越過千世界的大梵王，

也與眷屬圍遶來到世尊所在之處。

原經前面已先定下整場大會的根本：

「皆為法故來。」

然而，

就在眾會最盛之時，

經文突然轉向另一邊。

魔王來了。

《魔王見諸大眾在世尊所》

原典說：

「爾時，魔王見諸大眾在世尊所。」

魔王看見如此廣大的大眾，

全部聚集在佛陀身邊。

但是他的反應，

與前面諸天完全相反。

四淨居天見大眾集會，

想到的是：

前往禮佛，

以偈讚佛。

十方諸神妙天，

是：

為法故來。

魔王卻：

「懷毒害心。」

同樣看見佛陀的大會，

有人生歡喜心。

有人卻生破壞心。

境界相同，

心念完全不同。

這已經很值得觀照。

真正決定我們造何種業的，

往往不是外境本身，

而是：

心如何面對外境。

《我當將諸鬼兵往壞彼眾》

魔王心中起念：

要率領諸鬼兵，

前往破壞佛陀的大眾。

原經說：

「我當將諸鬼兵往壞彼眾。」

而且還要：

「圍遶盡取，不令有遺。」

這不是普通的不喜歡。

而是明確要：

破壞。

擾亂。

使這場大會不能安住。

所以〈大會經〉最後一段，

把兩種力量放在同一個場景中。

一邊是：

眾生因法而集。

另一邊是：

魔眾欲壞法會。

《召集四兵・聲如霹靂》

魔王起了毒害心之後，

立即行動。

原經說：

「即召四兵。」

並且：

「以手拍車，聲如霹靂。」

這個聲勢非常大。

不是悄悄而來。

而是以一種足以使人恐懼的威勢逼近。

經文接著說：

「諸有見者無不驚怖。」

看見這種情形的眾生，

都感到驚恐。

《大風雨雷電霹靂・圍遶大眾》

接著，

魔眾又：

「放大風雨、雷電、霹靂。」

全部向：

迦維林

而來。

並且：

「圍繞大眾。」

到了這裡，

如果只從外相看，

佛陀的大會已經遭到極大的威脅。

風。

雨。

雷。

電。

霹靂。

鬼兵。

魔眾。

整個場面都在製造：

恐怖，

混亂，

壓力。

但佛陀接下來的應對，

非常值得我們仔細讀。

《佛告比丘・今日魔眾懷惡而來》

佛告諸比丘：

「汝等當知，今日魔眾懷惡而來。」

佛陀沒有否認危險。

沒有說：

什麼事都沒有。

而是直接讓弟子知道：

魔眾確實懷著惡意而來。

佛法不是逃避現實。

有惡意，

就如實知道有惡意。

有擾亂，

就知道正在擾亂。

但是：

知道之後如何面對，

才是修行。

佛陀接著說偈。

《汝今當敬順・建立於佛法》

第一段偈頌說：

「汝今當敬順， 建立於佛法。」

魔來了，

佛陀首先不是教弟子：

恐懼。

也不是教弟子：

逃跑。

更不是教弟子以瞋恨對抗瞋恨。

第一件事是：

「敬順。」

然後：

「建立於佛法。」

真正面對魔境時，

最重要的不是先研究：

魔有多強。

而是確認：

自己的心有沒有站穩正法。

《當滅此魔眾・如象壞花藂》

佛陀接著說：

「當滅此魔眾， 如象壞花藂。」

這一句看起來很有力量。

要滅魔眾。

但佛陀接下來馬上告訴比丘：

要用什麼方法。

不是：

以另一支鬼兵去對抗。

不是：

以更大的雷電回擊。

而是進入下一組偈頌：

「專念無放逸。」

這才是佛陀真正教弟子的降魔之法。

《專念無放逸》

佛說：

「專念無放逸。」

這一句是整段的核心。

什麼叫放逸？

知道不善，

仍然任由它增長。

知道應修，

卻一直拖延。

貪起來，

不管。

瞋起來，

不管。

嫉妒起來，

不管。

妄語造下去，

也不管。

心一直向外散亂，

不願回來觀照。

這就是放逸。

魔真正有機會進入，

往往就是從：

放逸

開始。

所以佛陀教弟子的第一個方法：

專念。

不放逸。

《具足於淨戒》

佛接著說：

「具足於淨戒。」

這又很重要。

如果外面有魔，

自己裡面卻一直：

殺，

盜，

邪行，

妄語，

欺誑，

瞋害，

那麼即使天天談降魔，

真正擾亂自己的煩惱仍在增長。

佛陀沒有叫弟子先追求：

怎麼看見魔。

而是先問：

戒清淨了嗎？

所以降魔的第二個根本：

淨戒。

戒清淨，

身口不給煩惱製造更多因緣。

《定意自念惟》

下一句：

「定意自念惟。」

外面雷電霹靂，

內心若也跟著：

慌亂，

恐懼，

散動，

就很容易失去修行方向。

所以佛陀教：

定意。

讓心安住。

然後：

自念惟。

回來觀察自己的心。

這一點非常深。

魔眾在外，

佛卻把弟子的修行拉回：

自己的心。

因為外境再大，

真正決定是否被擾亂的，

仍然是：

自己的心有沒有失守。

《善護其志意》

佛又說：

「善護其志意。」

這與〈大會經〉開頭淨居天所說：

「智者護諸根。」

前後相應。

開頭說：

護根。

結尾說：

護意。

一部〈大會經〉，

從諸天雲集到魔眾來擾，

真正不變的修行主軸始終是：

護心。

可愛境來，

護心。

不可愛境來，

護心。

諸天讚歎，

護心。

魔眾恐嚇，

仍然：

護心。

《若於正法中・能不放逸者》

佛陀接著說出整段最重要的修行果：

「若於正法中， 能不放逸者。」

注意，

經文不是說：

若能把所有外面的魔全部消滅。

而是：

若於正法之中，

自己能：

不放逸。

這才是關鍵。

因此魔來不來，

不是我們修行唯一的問題。

我們真正能負責的，

是：

自己有沒有放逸。

《則度老死地・永盡諸苦本》

佛陀接著說：

「則度老死地， 永盡諸苦本。」

這就是佛法真正的目標。

不是：

贏過一次魔王。

不是：

得到一次神通勝利。

不是：

讓風雨雷電停止。

而是：

度老死。

盡苦本。

從這裡就能看出：

佛陀所說的「滅魔」，

最終一定回到解脫。

如果只把魔理解成外面的某一種生命，

我們可能一直注意：

外面有沒有魔。

可是佛陀說：

不放逸，

則能：

「度老死地。」

這已經把修行拉回到：

生死根本。

《真正的魔・也要回頭看自己煩惱》

經文中的魔王，

有其明確敘事位置。

我們不能因為現代心理學習慣，

便把經文中的魔王全部改成：

只是心理象徵。

原典明明說：

魔王召四兵，

放大風雨雷電霹靂。

這一點應如實保留。

但是，

從修行上延伸觀照，

我們也可以問：

即使外魔沒有現前，

內心的：

貪，

瞋，

癡，

慢，

疑，

懈怠，

是不是每天都在擾亂我們？

所以不能只忙著防外魔，

卻任由自己的煩惱長大。

《諸弟子聞已・當勤加精進》

佛繼續說：

「諸弟子聞已， 當勤加精進。」

聽法以後，

要：

精進。

不是聽完覺得很有道理，

然後回到原來的放逸生活。

真正聽佛法，

最後一定要進入：

行。

所以弟子聽見佛陀教誡後，

應當：

勤加精進。

《超度於眾欲・一毛不傾動》

下一句：

「超度於眾欲， 一毛不傾動。」

這裡又回到：

欲。

〈大會經〉開頭，

淨居天說：

「欲如海吞流，智者護諸根。」

到了經末，

佛陀自己又說：

「超度於眾欲。」

所以整部〈大會經〉前後非常完整。

前面：

護根，

防欲。

後面：

精進，

超欲。

而「一毛不傾動」，

顯示弟子在魔眾擾亂之下，

仍然不被動搖。

外面可以有雷電。

心裡不必跟著雷電。

外面可以有威嚇。

正念不必因此失去。

《此眾為最勝》

佛最後讚歎：

「此眾為最勝。」

並說：

有大智慧，

有名聞。

弟子：

「皆勇猛。」

而為眾人所敬。

為什麼這一眾最勝？

不是因為他們看過很多神。

也不是因為參加了一場最大的天界法會。

而是魔眾來時，

他們能依佛教誡：

不放逸。

持淨戒。

定心。

護意。

勤精進。

超眾欲。

這才是：

最勝之眾。

《諸天神鬼五通仙人・見魔所為》

經文接著說：

當時諸天、

神、

鬼、

五通仙人，

全部集在迦維園中。

他們都看見了：

魔王所作的一切。

原典說：

「怪未曾有。」

也就是對眼前所見，

感到前所未有。

但是經文最後不是停在：

魔王的威勢多麼可怕。

而是停在：

佛說法所得的利益。

《八萬四千諸天・遠塵離垢》

佛說這個法時，

原典說：

「八萬四千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這才是〈大會經〉真正的高潮。

不是：

風雨有多大。

不是：

魔眾有多少。

不是：

誰的神通比較強。

而是：

八萬四千諸天，

聞法之後：

遠塵。

離垢。

得法眼淨。

所以佛陀面對魔擾，

最後仍然把眾生導向：

見法。

《天龍鬼神阿修羅・人與非人歡喜奉行》

經文最後把整場大會的所有眾生再次收攝。

諸天。

龍。

鬼。

神。

阿修羅。

迦樓羅。

真陀羅。

摩睺羅伽。

以及：

人與非人。

原典最後說：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會經〉從：

「皆為法故來」

開始，

最後以：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結束。

這兩端正好相應。

為法而來。

聞法以後，

奉行而去。

這才是一場真正圓滿的法會。

《法會真正的圓滿・不是人多》

讀完整部〈大會經〉，

可以看到一場極其龐大的集會。

五百阿羅漢。

四淨居天。

十方諸神妙天。

七千悅叉。

六千鬼悅叉。

三千鬼悅叉。

四天王。

龍。

乾沓婆。

羅剎。

阿修羅。

諸天。

五通婆羅門。

梵王。

十方梵天。

乃至越千世界的大梵王。

可是法會是否圓滿，

不是看：

來了多少眾生。

真正的圓滿是：

有人因此遠塵離垢。

有人因此得法眼淨。

有人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所以佛法中的「大會」，

真正的大，

不是人數。

是：

法益。

《魔眾來時・佛陀教我們守住什麼》

如果把這一篇濃縮到最核心，

佛陀沒有教弟子守住：

面子。

地位。

財富。

勝負。

佛教弟子守住的是：

正法。

正念。

淨戒。

定意。

志意。

不放逸。

這些守住了，

即使魔眾在外，

心仍有依止。

反過來，

如果這些失去，

即使外面沒有魔王，

自己的貪瞋癡也足以使生命陷入苦中。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天未必遇到：

風雨雷電霹靂中的魔軍。

但一定會遇到：

逆境。

批評。

病苦。

失落。

人事衝突。

欲望誘惑。

疲倦。

懈怠。

這些境界一來，

最容易失去的就是：

正念。

所以可以直接記住佛陀這四句：

「專念無放逸。」

「具足於淨戒。」

「定意自念惟。」

「善護其志意。」

事情愈亂，

心愈要回來。

境界愈強，

戒愈不能放。

情緒愈大，

愈要知道：

現在我的心正在做什麼。

這就是今天可以直接修的降魔法。

《慧照心得》

《長阿含經》第十二卷最後，

不是以神通結束。

也不是以鬼神結束。

而是以：

不放逸

結束。

這讓我很受警策。

前面整場大會有無數天龍鬼神，

到了最後魔王甚至以風雨雷電霹靂來擾亂。

佛陀卻沒有把弟子帶去追逐更大的神力。

佛只說：

「專念無放逸。」

「具足於淨戒。」

「定意自念惟。」

「善護其志意。」

然後直接告訴我們：

「若於正法中，能不放逸者；則度老死地，永盡諸苦本。」

這才是佛法真正要我們成就的力量。

不是讓世界永遠沒有逆境。

而是逆境來時，

自己的正念不失。

不是讓所有人永遠喜歡自己。

而是被人不理解時，

仍然不造惡業。

不是追求永遠沒有魔境。

而是魔境現前，

仍然依法而住。

今日實修：

今天遇到一件最擾亂自己的事情時，

不要先急著改變外面。

先守四件事：

不放逸。

守淨戒。

令心安定。

善護自己的念。

只要這一念沒有跟著貪瞋癡走，

魔境就少一分力量。

一步一步如此修，

直到能夠：

「度老死地，永盡諸苦本。」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