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三卷（3） 三月涅槃・無常來時更當精進

《長阿含經》第三卷（3）

三月涅槃・無常來時更當精進

本篇來到《長阿含經》〈遊行經〉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

佛陀知道自己的色身即將走到最後。

於是召集比丘， 再次把弟子應當修習的重要法門， 清楚地交代下來。

佛陀告訴比丘：

自己親自證知而宣說的法， 你們應當共同受持、共同修習， 使梵行久住， 令眾生得到安樂。

接著經中列出：

四念處、 四意斷、 四神足、 四禪、 五根、 五力、 七覺意、 賢聖八道。

這些修行法門， 共同構成佛弟子非常重要的修道綱領。

在交代這些法之後，

佛陀宣告：

三個月後， 自己將般涅槃。

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我們停下來觀照的地方。

如果一位老師知道自己生命只剩三個月，

最後會留下什麼？

佛陀沒有叫弟子記住自己的外貌。

沒有要求弟子永遠依戀自己的色身。

也沒有因為生命即將結束， 就停止教導。

相反地，

越接近涅槃，

佛陀越把弟子的心， 從「依靠佛陀這個人」， 帶回：

依法而修。

這就是本篇非常重要的法義。

佛陀的色身會滅，

但是修行的道路， 已經清楚留下來。

所以佛弟子真正紀念佛陀的方法，

不是只在佛像前感動，

而是：

佛說四念處， 我們有沒有觀身、觀受、觀心、觀法？

佛說精進斷惡修善， 我們有沒有真正對治自己的習氣？

佛說五根、五力， 我們的信、精進、念、定、慧， 有沒有逐漸增長？

佛說七覺支， 我們能不能在修行中擇法、精進、覺照， 乃至漸入輕安、定與捨？

佛說八正道， 我們的見解、語言、行為、生活方式與用心， 有沒有真正走向正道？

如果沒有，

那麼即使每天說自己敬佛，

佛法仍然可能只是停留在外相。

這一段經文， 也把「無常」教得非常深。

一般人談無常，

很容易把它理解成：

人生很短， 所以要珍惜。

這沒有錯，

但佛法所說的無常， 還要再往前一步。

因為知道無常，

所以更應該問：

我現在把生命用在哪裡？

我們常常知道人生有限，

卻仍然把大量時間， 花在一些多年以後回頭看， 其實並不重要的事情上。

為一句話生氣幾天。

為一點得失耿耿於懷。

為別人怎麼看自己， 反覆煩惱。

為已經發生的事情， 一再後悔。

甚至明明知道某些習氣會讓自己痛苦，

仍然告訴自己：

以後再改。

明天再修。

等事情忙完再修。

等年紀大一點再修。

等環境好一點再修。

可是無常真正要提醒我們的，

就是：

我們不知道那個「以後」是否一定會來。

佛陀知道自己只剩三個月，

沒有因此消沉。

反而更加清楚地告訴弟子：

應當修什麼。

這就是修行人面對無常的態度。

不是恐懼，

而是精進。

不是悲觀，

而是清醒。

不是因為生命會結束， 所以什麼都沒有意義；

恰恰相反，

正因為生命有限，

所以每一個能夠修正自己的當下， 都非常珍貴。

四念處告訴我們：

回來看自己的身心。

四意斷提醒我們：

已生惡令斷， 未生惡令不生； 未生善令生， 已生善令增長。

這不是抽象理論。

每天都可以做。

今天瞋心生起，

看見它， 不要繼續餵養它。

今天嫉妒生起，

看見它， 不要替它找理由。

今天有一念慈悲生起，

不要輕視它， 讓它繼續增長。

今天願意少說一句傷人的話，

就是修行。

今天願意承認自己錯了，

也是修行。

今天發現自己又執著了，

能夠回頭，

仍然是修行。

我們不需要等待一個完美的環境， 才開始修。

因為真正的道場，

就是現在這一念心。

佛陀宣告三月後涅槃，

對弟子而言， 當然是一個巨大的震動。

但是佛陀要留下的， 不是恐慌，

而是方向。

這個方向就是：

依法而住， 依法而修。

這也提醒後世佛弟子：

修行不能永遠停留在「依賴」。

我們可以親近善知識，

可以恭敬師長，

可以接受教導，

但是最後仍然必須自己走。

老師可以指出：

這是貪。

但是貪生起時， 要自己看見。

老師可以告訴我們：

不要被瞋恨控制。

但是瞋心現前時， 要自己覺察。

佛陀可以把八正道說得清清楚楚，

但是腳下這一步，

仍然要自己走。

所以佛陀越接近涅槃，

越把弟子推回自己的修行。

這不是離開弟子，

而是最深的慈悲。

因為如果弟子只會依賴佛的色身，

那麼佛一旦涅槃， 修行就失去了依靠。

可是如果弟子已經學會依法而行，

那麼即使佛陀色身不在，

正法仍然可以在每一位真正修行的人身上延續。

因此，

正法住世， 不能只理解成經典還在不在。

經典可以保存千年，

但若沒有人實修，

法仍然只是文字。

真正令正法住世的，

是有人依四念處觀照，

有人依八正道生活，

有人願意斷惡修善，

有人修戒、修定、修慧，

有人在煩惱現前時， 真正用佛法照見自己。

這樣，

佛法才是活的。

所以我們今日讀到佛陀宣告三月後涅槃，

不要只停留在歷史上的悲傷。

應當反過來問自己：

如果我知道自己的生命有限，

現在最應該放下的是什麼？

最應該改變的是什麼？

最應該開始修的是什麼？

有沒有一個習氣，

我已經知道很久， 卻一直不願意面對？

有沒有一個執著，

其實自己也知道沒有必要， 卻一直抓著不放？

有沒有一句道歉， 一直覺得以後再說？

有沒有一件善事， 一直覺得等有空再做？

無常不是叫我們害怕死亡。

無常是在提醒：

不要浪費現在還能修行的因緣。

今日實修：

今天選一個自己已經知道很久， 卻一直沒有真正改變的習氣。

不要一次要求自己全部斷除。

只觀察它今天什麼時候生起。

生起時， 知道它生起。

若可以停止， 就停止一次。

若暫時還停止不了， 至少不要替它找理由。

能夠清楚看見自己的習氣， 就是改變的開始。

佛陀宣告三月後般涅槃，

真正留給我們的警策， 不是：

「佛將離開。」

而是：

時間正在過去。

佛已經把道路指出來了。

剩下的，

就是我們願不願意走。

莫待無常真正來到眼前， 才想到應該修行。

能修的時候就修。

能改的時候就改。

能放下的時候就放下。

能利益眾生的時候， 就不要等待。

這才是佛弟子真正聽懂「無常」之後， 應有的精進。

學僧釋慧照 感恩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