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現在因果經》卷四（9）〈佛示神通破迦葉我慢・師徒五百歸佛出家〉
《過去現在因果經》卷四（9）〈佛示神通破迦葉我慢・師徒五百歸佛出家〉
優樓頻螺迦葉長久奉事火法，受到國王臣民尊敬，也深信自己已得究竟解脫。佛陀先前多次示現神通，他雖然驚歎，仍不願放下我慢。如今佛陀觀察迦葉得度的因緣已經成熟，便前往尼連禪河，以神通引導，進而直指他尚未證得阿羅漢。迦葉終於願意重新檢視自己所學，並帶領弟子歸依佛陀，修學四諦，趣向解脫。
爾時世尊。又於他日。心自思惟。優樓頻螺迦葉。根緣漸熟。今者正是調伏其時。思惟是已。即趣尼連禪河。既到河側。是時魔王。來詣佛所。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何以故。所應度者。皆悉解脫。今者正是般涅槃時。如是三請。世尊爾時。答魔王言。
又過了一段時間，佛陀觀察優樓頻螺迦葉的根機與因緣，知道他經過先前種種經歷，已經逐漸具備接受教化的條件。
「根緣漸熟」是說迦葉的理解能力與得度因緣逐漸成熟，現在正是調伏他我慢的適當時機。佛陀作此思惟後，便前往尼連禪河。
佛陀到達河邊時，魔王前來勸請佛陀入般涅槃。魔王稱佛陀為世尊、善逝，並以應度眾生皆已解脫為理由，認為佛陀現在就應入般涅槃。
魔王接連提出三次請求。佛陀並未接受，而是準備說明自己為何仍須住世教化。
優樓頻螺迦葉。根緣漸熟。今者正是調伏其時。
佛陀並非不知道迦葉的我慢，也不是先前無法指出他的錯誤，而是等待他具備接受教導的因緣。
迦葉已經多次見到佛陀的威德，內心對佛陀的認識逐漸改變。當他能夠承受對自身修行的直接檢驗時，佛陀才進一步指出他尚未證得究竟果位。
我今未是般涅槃時。所以者何。我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未具足故。所應度者。皆未究竟。諸外道眾。悉未降伏。爾時如來。亦復三答。魔王聞已。心懷愁惱。即還天宮。世尊即便入尼連禪河。以神通力。令水兩開。佛所行處。步步塵起。使兩面水皆悉涌起。迦葉遙見。謂佛沒溺。
佛陀回答魔王，現在還不是自己入般涅槃的時候。
佛陀說明，四部弟子尚未具足。四部眾包括出家的比丘、比丘尼，以及在家的優婆塞、優婆夷。應當得度的眾生尚未全部得到究竟利益，其他外道修行者也尚未受到正法調伏，因此教化事業仍須繼續。
魔王三次請求，佛陀也三次回答。魔王聽後心中憂愁煩惱，便返回天宮。
隨後佛陀進入尼連禪河，以神通力使河水向兩側分開。佛陀所行經的地方，腳下步步揚起塵土，兩側河水則向上湧起。
迦葉從遠處看見河中的情況，以為佛陀已經被水淹沒，因此生起關切。
我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未具足故。所應度者。皆未究竟。
佛陀沒有因自己已經成就覺悟，便認為教化眾生的責任已經完成。四部弟子尚未具足，仍有眾生需要正法引導，因此佛陀繼續住世。
這也提醒修行人，個人的修學不能只停留在追求自身安樂。若有能力護持正法、幫助他人聞法，也應隨分隨力成就善緣。
即與弟子。乘船而來。既至河側。見佛行處。皆悉塵起。歎其希有。而自念言。年少沙門。雖有如此神通之力。然故不如我道真也。是時迦葉。即問佛言。年少沙門。欲上船不。佛言甚善。于時世尊。即以神力。貫船底入。結加趺坐。迦葉見佛從船底入。而無穿漏。歎其希有。心自念言。年少沙門。
迦葉擔心佛陀溺水，便與弟子一同乘船前往。
到了河邊，他們看見佛陀行走之處竟然有塵土揚起，知道佛陀並未被河水淹沒，便讚歎這是極為稀有的事情。
然而，迦葉雖然承認佛陀具有如此神通，心中仍然認為自己的修行道路更加真實。
迦葉隨後詢問佛陀是否願意上船。佛陀回答可以。
接著，佛陀以神通力從船底進入船中，結跏趺坐。迦葉看見佛陀穿過船底，船身卻沒有破損，也沒有漏水，再次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歎。
但即使親眼見到這般自在的神通，迦葉心中仍繼續以自己最勝的想法衡量佛陀。
年少沙門。雖有如此神通之力。然故不如我道真也。
迦葉已經多次承認佛陀具有超乎尋常的能力，卻始終不願承認自己的修行可能尚未究竟。
這顯示我慢不一定使人完全否認事實，也可能使人在承認事實之後，仍固守原有的自我評價。
乃有如是自在神力。然故不如我得真阿羅漢也。佛即語言。迦葉汝非阿羅漢。亦復非是阿羅漢向。汝今何故起大我慢。迦葉聞說如此語時。必懷愧懼身毛皆豎。而自念言。年少沙門。善知我心。即白佛言。如是沙門。如是大仙。善知我心。唯願大仙。攝受於我。佛即答言。汝既年耆。百二十歲。
迦葉在心中認為，佛陀雖然具有自在神力，仍不如自己已經證得真正的阿羅漢果。
佛陀此時直接指出，迦葉並不是阿羅漢，也尚未達到趣向阿羅漢果的修行位次，並問他為何生起如此強烈的我慢。
迦葉聽見佛陀說出自己心中的執著，感到慚愧與畏懼，連身上的毛髮都豎立起來。
他明白佛陀確實知道自己的心念，於是稱佛陀為沙門、大仙，承認佛陀善知其心，並請求佛陀慈悲攝受自己。
佛陀沒有立即結束對話，而是先指出迦葉已經一百二十歲，年事甚高。這也為接下來關於弟子與出家因緣的勸導作了開端。
迦葉汝非阿羅漢。亦復非是阿羅漢向。汝今何故起大我慢。
這是迦葉修行歷程中極為重要的轉折。
先前佛陀以種種神通，使他逐漸認識自己尚未理解的功德；如今因緣成熟，佛陀直接指出他對自身證量的錯誤認定。
阿羅漢是煩惱已盡、證得解脫的聖者；阿羅漢向則是趣向阿羅漢果的修行位次。迦葉雖然長年修行，卻不能因受到眾人尊敬，便認定自己已經證得究竟解脫。
唯願大仙。攝受於我。
迦葉終於不再堅持自己高於佛陀，而是主動請求攝受。
願意承認自己的不足，並向真正的善知識求教，是他由我慢轉向正法的重要一步。
又復多有弟子眷屬。又為國王臣民所敬。若欲決定入我法者。先與弟子。熟共論詳。迦葉答言。善哉善哉。如大仙敕。然我內心。非不決定。為當還與弟子論耳。作此語已。即還本處。集諸弟子。而語之言。年少沙門。住此以來。見其種種神通變化。極為奇特。智慧深遠。性又安庠。
佛陀接著指出，迦葉不僅年事已高，還有許多弟子跟隨，並受到國王與臣民尊敬。
因此，若他決定進入佛法修行，應先回去與弟子充分商量，不宜忽略眾人的因緣。
迦葉恭敬接受佛陀的勸導，表示自己內心已經決定歸依，只是仍應依照佛陀的教誨，回去與弟子商議。
迦葉返回原來的住處，召集弟子，向他們說明佛陀來到此地後，自己親眼見過種種奇特的神通變化。
他不只讚歎佛陀的神通，也開始肯定佛陀智慧深遠、性情安詳。
「安庠」表達安穩從容的威儀。迦葉已不再單純比較神通高下，而是逐漸認識佛陀的智慧與清淨德行。
若欲決定入我法者。先與弟子。熟共論詳。
佛陀知道迦葉具有廣大的弟子眷屬，因此勸他先與弟子商議。這並非否定迦葉個人的決定，而是顧及師徒之間長久建立的關係。
修行雖然需要自己發心，涉及眾人共同生活與修學方向時，也應以負責任的態度說明因緣。
我今便欲歸依其法。汝等云何。弟子答言。我等所知。皆尊者恩。年少沙門。既為尊者之所歸信。豈當有虛。我等亦見有諸奇異。尊者若欲必受其法。我等亦願隨從歸依。于時迦葉。聞諸弟子作是言已。即便相與俱詣佛所。而白佛言。我及弟子今定歸依。唯願大仙。時攝我等。佛言。善來比丘。
迦葉向弟子明確表示，自己現在希望歸依佛陀所說的法，並詢問他們的想法。
弟子回答，自己過去所學的知識與修行方法，都承蒙迦葉教導，因此對師父懷有感恩之心。
他們認為，既然師父已經信受這位年少沙門，必定有其真實因緣；況且弟子們自己也曾親眼看見種種奇特的事。
因此，如果迦葉決定接受佛法，他們也願意跟隨歸依。
迦葉聽見弟子的回答，便與眾人一同前往佛陀面前，正式表明自己與弟子都已決定歸依，請求佛陀攝受。
佛陀回答「善來比丘」，接受他們進入出家修行的因緣。
我今便欲歸依其法。汝等云何。
迦葉已經決定歸依，仍然詢問弟子的意願，沒有因自己是師父，便完全代替弟子作決定。
這使人看見，真正的引導不是要求他人盲目服從，而是說明自己所認識的善法，使眾人有機會共同思惟。
我及弟子今定歸依。唯願大仙。時攝我等。
迦葉先前長久認為自己的道路最勝，如今卻帶領弟子一同請求佛陀攝受，顯示他的心念已經發生根本轉變。
歸依不是單純更換修行團體，而是願意以佛陀所說的正法作為修學依止。
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爾時世尊。即隨所應。廣說四諦。于時迦葉。聞說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乃至漸漸成阿羅漢 爾時迦葉。五百弟子。既見其師已為沙門。心生願樂。亦欲出家。即白佛言。我等大師。已為大仙之所攝受。今成沙門。我等亦樂隨大師學。唯願大仙。聽我出家。佛言。
佛陀宣說「善來比丘」後，迦葉的鬚髮自然脫落，袈裟著身，成為出家沙門。
佛陀隨順他的根機，廣泛宣說四聖諦，也就是苦、集、滅、道四種真實法義。
迦葉聽聞後，遠離遮蔽正見的塵垢，得到法眼清淨，並在後續修行中漸次證得阿羅漢果。
接著，迦葉的五百名弟子看見師父已經出家，心中也生起歡喜與嚮往，希望同樣進入佛法修行。
他們向佛陀稟告，自己的師父已經蒙佛陀攝受，成為沙門；弟子們也希望跟隨師父修學，請求佛陀允許出家。
爾時世尊。即隨所應。廣說四諦。于時迦葉。聞說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乃至漸漸成阿羅漢
迦葉真正得到修行利益的關鍵，不是先前所見的神通，而是聽聞四聖諦，依正法觀察苦及苦的生起、止息與止息之道。
佛陀的神通使迦葉逐漸放下我慢，四聖諦則引導他建立正見，進一步斷除煩惱。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表示對正法生起清淨的理解與證悟。迦葉並非只因一次聞法便被敘述為立即成就阿羅漢，而是經過漸次修行，最後證得阿羅漢果。
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於是世尊。即為轉於四諦法輪。時五百弟子。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成須陀洹果。漸漸修行。乃至亦得阿羅漢果。爾時迦葉。及五百弟子。以其事火種種之具。悉皆捐棄尼連禪河。師徒相與。隨佛而去。
佛陀接受五百弟子出家，同樣宣說「善來比丘」。他們的鬚髮自然脫落，袈裟著身，成為出家沙門。
佛陀接著為五百弟子宣說四聖諦，使他們遠離塵垢，得到法眼清淨，證得須陀洹果。
須陀洹是入流聖者，已進入趣向解脫的聖道。五百弟子並未停留在初果，而是繼續修行，最後也證得阿羅漢果。
此時，迦葉與五百弟子將過去奉事火法所使用的種種器具，全部捨棄於尼連禪河。
師徒一同離開原來的事火修行處所，跟隨佛陀而去。
捨棄事火器具，是他們轉變修行方向的具體行動。從前依賴的儀式與見解，如今不再被視為究竟解脫之道；他們已轉而依佛陀所說的正法修行。
時五百弟子。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成須陀洹果。漸漸修行。乃至亦得阿羅漢果。
五百弟子先證須陀洹果，再經漸次修行，最後成就阿羅漢果，顯示聖道修學有其因緣與次第。
不能因初步理解佛法，便自認已經究竟解脫；也不應因修行尚未圓滿而失去信心。
以其事火種種之具。悉皆捐棄尼連禪河。師徒相與。隨佛而去。
迦葉師徒捨棄事火器具，象徵他們已不再以過去的修行方法作為究竟依止。
真正的轉變，不只是在口頭上承認佛陀殊勝，更是願意放下錯誤見解，改變實際修行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迦葉長年受到國王臣民尊敬，也深信自己已得究竟解脫。直到佛陀直接指出他並非阿羅漢，他才真正面對自己的錯誤認定。
在修學過程中，我們也可能因熟悉經教、參加共修多年，或受到他人稱讚，便認為自己已經懂得很多，不再需要受教。
若有人指出自己的不足，第一個念頭是急著辯解，還是願意先聽清楚？若發現過去的理解有誤，是否願意承認並改正？
迦葉汝非阿羅漢。亦復非是阿羅漢向。汝今何故起大我慢。
佛陀的直言，使迦葉看見自己尚未證得的事實。修行人也需要勇於面對真相，不以維護面子為重。
受到指正時，若能先觀察心中是否生起瞋恚與我慢，再以正法檢查對方所說是否有理，便能使原本不願接受的提醒，成為修學進步的助緣。
《慧照心得》
優樓頻螺迦葉的轉變，使我深深體會，修行最難放下的，有時不是外在的物品，而是心中對自己修行成就的認定。
迦葉曾經反覆認為自己的道路最勝，直到佛陀直接指出他尚未證得阿羅漢，他才真正生起慚愧，請求攝受。
身為學僧，我應時時警惕，不因學習經教、參與共修或受到他人恭敬，便認為自己已經有所證得。若貪瞋癡仍在，若面對批評仍容易生起瞋心，若看見他人殊勝仍有比較之念，便應老實承認自己尚須用功。
佛陀沒有因迦葉長久我慢便捨棄他，而是在因緣成熟時，以正法引導他真正轉變。迦葉也沒有因自己年高、弟子眾多而拒絕受教，終於帶領五百弟子一同歸依佛陀。
唯願大仙。攝受於我。
這一句請求，正是迦葉放下我慢、願意接受正法的重要開始。
修行人不必因發現自己有錯而失去信心，真正值得警惕的，是明知有錯卻仍不願改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