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愛道般泥洹經》卷一(4)〈眾人迎取大愛道舍利・千阿羅漢會集佛親受舍利起塔供養〉
惟舍利國眾人依佛所勸,備妥輿床、麻油、香薪、香華與妓樂,到王園比丘尼精舍迎取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與五百比丘尼舍利。六位沙彌利初聞師長已般泥洹,也因失去教誡與依止而悲痛仆地;迦羅越便以佛所說「一切恩愛皆當別離」之法勸她們精進。舍利迎至佛所後,佛命舍利弗羅召請四方具德阿羅漢,共有千阿羅漢會集。佛親命阿難以缽盛大愛道舍利,自己以兩手受之,宣說她已捨女人之身,證得男子所應得之法。最後眾人為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起塔,惟舍利國人民及諸天人共同供養奉事。
是時耶陀迦羅越。并五百披羅門迦羅越。持五百輿床五百麻油瓶五百分薪五百分香若干種好香華妓樂。到王園比丘尼精舍。已到是時王園比丘尼精舍門閉。耶陀迦羅越便告一人言。來汝上一人肩上。度垣牆入園開門。是人受迦羅越言。上一人肩上度垣牆即開門。
耶陀迦羅越與五百披羅門迦羅越,依佛所勸把治喪所需備辦齊全:五百輿床、五百麻油瓶、五百分薪、五百分香,以及若干種好香華和妓樂,一同送到王園比丘尼精舍。到了之後發現精舍大門緊閉,耶陀迦羅越便吩咐一人踩上另一人的肩膀,越過圍牆進入園內開門。那人依言而行,越牆入園,把門打開。
持五百輿床五百麻油瓶五百分薪五百分香若干種好香華妓樂。到王園比丘尼精舍。
先前佛囑咐準備的物品,如今都實際備齊帶來,顯示眾人雖然悲痛,仍依教把應辦的後事完成。哀傷沒有使他們停在原地,而是轉成對聖者最後的恭敬與供養。
上一人肩上度垣牆即開門。
精舍門已關閉,園內無人前來開門,這一個細節也顯出五百比丘尼已經全部取泥洹,原本有人出入生活的處所,如今靜寂無應。眾人只能另想辦法越牆入內。
耶游陀迦羅越及五百披羅門。俱入王園比丘尼精舍。是時五百比丘尼共有六沙彌利。是六沙彌利告耶游陀迦羅越言。賢者迦羅越。莫得嬈是五百比丘尼也。所以者何皆是已得定意坐者。
耶游陀迦羅越與五百披羅門一同進入王園比丘尼精舍。五百比丘尼原有六位沙彌利隨侍。這六位沙彌利尚不知道師長們已經般泥洹,看見眾人進來,便連忙勸阻,說不要驚擾五百比丘尼,因為她們都正在得定意而坐。六位沙彌利把眼前的寂然不動理解為入定,尚未知道真正發生的是般泥洹。
莫得嬈是五百比丘尼也。所以者何皆是已得定意坐者。
沙彌利出言阻止,是出於護念師長修定的恭敬。她們所見的是身體寂然不動,因此以為正在定中;這也使後面聽聞真相時的悲痛更加突然。
是時迦羅越告六沙彌利言。是五百比丘尼。不為定意生。已捨壽命行取泥洹。是時六沙彌利聞是語即惛擗地言。誰當復教誡我人者耶。誰當復諫數我人。當持衣缽隨誰後耶。
迦羅越告訴六位沙彌利,這五百比丘尼並不是正在修定,而是已經捨棄壽命、取泥洹而去。六位沙彌利一聽見這個消息,立即悲痛仆倒在地。她們所想到的,不只是失去熟悉的師長,而是從今以後誰還能教誡自己,誰還能指出自己的過失、勸諫自己,又應當拿著衣缽跟隨誰修學。這一連三問,正顯出她們失去修行依止後的茫然。
誰當復教誡我人者耶。誰當復諫數我人。當持衣缽隨誰後耶。
第一問是失去教誡,第二問是失去能直接指正過失的人,第三問是失去日常可以跟隨學習的師長。她們悲痛的核心,不只是感情上的離別,更是修行生活忽然失去直接依止。
是時迦羅越告賢者六沙彌利言。佛先自說一切恩愛皆當別離。賢者沙彌利莫愁憂。但當勤行增精進。
迦羅越隨即把自己先前從阿難所聽到的法轉告六位沙彌利:佛早已說過,一切恩愛終究都要面臨別離。既然師長已取泥洹,現在不應只沉在愁憂裡,更重要的是勤加修行、增長精進。先前是阿難以此法開解迦羅越,如今迦羅越又用同一法義扶持六位沙彌利,正法由聞受而再傳給正在受苦的人。
一切恩愛皆當別離。賢者沙彌利莫愁憂。但當勤行增精進。
「莫愁憂」後面緊接著「勤行增精進」,不是叫人強行壓住悲傷,而是指出失去師長之後應走的方向:把對師長的思念轉成更認真的修行。師長雖不再親自教誡,所受的教法仍可以在自己的精進中延續。
是時迦羅越。取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舍利。持若干種香花妓樂恭敬。撿取舍利著金床上。并五百比丘尼舍利亦如是。便耶游陀迦羅越。并五百披羅門迦羅越。俱取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并五百比丘尼舍利到佛所。
迦羅越開始迎取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舍利,以若干種香花、妓樂恭敬供養,收取舍利安置在金床上;五百比丘尼的舍利也同樣依此恭敬安置。接著耶游陀迦羅越與五百披羅門迦羅越,一同迎取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及五百比丘尼的舍利前往佛所在之處。
持若干種香花妓樂恭敬。撿取舍利著金床上。
迎取舍利時以香花、妓樂供養,又安置在金床上,顯示眾人不是把舍利當作一般遺物處理,而是以對聖者修證功德的恭敬來奉迎。
是時佛告賢者舍利弗羅。汝來。正東向叉手下右膝著地。說如是。有在東方直信者直業者。三神六智大神足功德已滿者。皆來到是間。所以者何。佛母般泥洹并五百比丘尼已般泥洹。皆是阿羅漢皆大神足。功德已滿。當共好葬之。
舍利迎到佛所後,佛召喚舍利弗羅前來,命他面向正東,合掌、右膝著地,召請東方那些具直信、直業,成就三神、六智、大神足而功德圓滿的聖者都來到此處。佛再說明原因:佛母與五百比丘尼已經般泥洹,她們同樣皆是阿羅漢、具大神足、功德已滿,應當共同為她們妥善安葬。
有在東方直信者直業者。三神六智大神足功德已滿者。皆來到是間。
佛所召請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具足正直信行、成就神通智慧且功德圓滿的聖者。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的最後葬儀,因而成為眾多阿羅漢共同參與的莊嚴法會。
佛母般泥洹并五百比丘尼已般泥洹。皆是阿羅漢皆大神足。功德已滿。當共好葬之。
佛再度重申她們的修證身分。安葬之所以如此隆重,不只是因為大愛道與佛有乳養關係,更因為她與五百比丘尼都已證阿羅漢、功德圓滿。
南方亦爾西方亦爾。北方亦爾東方亦爾。賢者舍利弗羅受語。即東向南向西向北向請諸阿羅漢。即時東方有三百五十阿羅漢來。南方亦爾西方亦爾北方亦爾。合千阿羅漢在佛前。
南方、西方、北方的召請也都依同樣方式進行。舍利弗羅奉佛之命,分別向東、南、西、北四方召請諸阿羅漢。東方有三百五十位阿羅漢到來,其他各方也有阿羅漢陸續會集,最後共有千位阿羅漢來到佛前。原文以「南方亦爾西方亦爾北方亦爾」承接前面的召請內容,所以每一方都是召請具德、具神足、功德已滿的阿羅漢前來共同安葬。
即東向南向西向北向請諸阿羅漢。
四方皆請,顯示這次送葬不是一地少數人的私事,而是讓四方聖眾共同參與,彰顯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的修證功德。
合千阿羅漢在佛前。
千位阿羅漢會集佛前,與佛共同參與佛母及五百比丘尼的後事。聖者送聖者,既是最後的恭敬,也使大眾看見比丘尼眾修證成就受到佛與諸阿羅漢共同尊重。
佛便與千比丘僧俱。到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舍利所。佛便坐。千比丘皆就座。是時佛便告賢者阿難。汝起取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舍利。以缽盛之。持來著我手中。
佛與千位比丘僧一同來到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舍利所在之處。佛先坐下,千位比丘也各自就座。佛隨即吩咐阿難起身,取大愛道舍利,以缽盛裝,再親自拿來放到佛的手中。這一動作使後面的宣說更加莊重:佛不只是遠遠觀看,而是要親手接受大愛道的舍利。
以缽盛之。持來著我手中。
大愛道曾親手乳養佛陀,如今她已般泥洹,佛命阿難把她的舍利送到自己手中。前面的乳養恩與此刻親受舍利,在全經前後形成深切照應。
阿難言。唯然。便起坐取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舍利。著缽中持授佛。佛即以兩手受之。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舍利已受。佛便告眾比丘僧。是母人聚舍利也。本是惡身急弊卒暴輕心數轉嫉妒。
阿難答應後,立即起身取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的舍利,放入缽中,親自奉給佛。佛以兩手接受。受舍利後,佛告訴眾比丘僧:這是女人身聚所留下的舍利。佛接著說到女人身中原有急躁、弊弱、卒暴、輕心、數轉、嫉妒等過患。這些話不是在否定大愛道,而是為了引出後面她已超越這些限制、證得修道成就的結論。
佛即以兩手受之。
佛不是單手隨意接過,而是以兩手接受大愛道舍利。這個動作本身已顯出尊重與鄭重,也與先前佛明說大愛道對自己有乳養大恩相互照應。
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已捨母人聚身。男子所應得者摩訶卑耶和題為已得也
佛隨即說明大愛道真正的成就: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已經捨離女人之身,而男子修行所能證得的聖法,她也都已經證得。這句話直接肯定她在修道與證果上沒有欠缺;她已證阿羅漢、具大神足、功德圓滿,並非因女人身而不能完成聖道。
男子所應得者摩訶卑耶和題為已得也
這是佛親自為大愛道所作的修證證明。她所證得的,不少於男子修行者所能證得之法。前面多次稱她與五百比丘尼皆是阿羅漢、具大神足,到此更加明確指出,大愛道在道果上已具足成就。
是時佛令耶遊陀迦羅越眾比丘僧。共為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并五百比丘尼起塔。已起塔及惟舍利國人民及諸天人。皆共事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并五百比丘尼塔。佛說如是。諸比丘皆歡喜起。前為佛作禮而去
佛最後命耶遊陀迦羅越與眾比丘僧,共同為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及五百比丘尼建立塔廟。塔建立完成後,不只惟舍利國人民前來供養奉事,連諸天人也共同恭敬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之塔。佛宣說完畢,諸比丘皆心生歡喜,從座而起,向佛作禮後離去。全經由大愛道起念先取泥洹開始,最後以舍利起塔、天人共事而圓滿結束。
皆共事摩訶卑耶和題俱曇彌并五百比丘尼塔。
她們的色身雖已捨離,修證功德卻成為後人恭敬憶念的因緣。人間與天眾共同奉事其塔,正顯出她們一生修行所成就的德行並沒有因般泥洹而被遺忘。
佛說如是。諸比丘皆歡喜起。前為佛作禮而去
經末不是停在死亡與哀傷,而以「歡喜」作結。從最初阿難不能自勝、眾人仆地悲痛,到最後諸比丘聞法歡喜禮佛而去,顯示佛法使眾人從對離別的痛苦,重新看見阿羅漢功德圓滿、正法不滅與聖者應受供養的意義。
《今日修行觀照》
六位沙彌利聽見五百比丘尼已般泥洹,第一個想到的是:「誰還會教誡我們?誰還會糾正我們?往後拿著衣缽要跟隨誰?」這種悲痛很真實。對一個正在學道的人而言,失去真正肯教、肯管、肯指出過失的師長,確實像忽然失去方向。
善知識還在身邊時,最值得珍惜的,往往正是那些我們平常最不喜歡聽的教誡。
有人指出自己的習氣,當下可能覺得不舒服;等那個人不在了,才知道願意真正管教自己的人並不多。若現在仍有人以善意糾正我們,不妨少一分辯解,多一分反省。能被如法教誡,是一種福報。
迦羅越沒有讓六位沙彌利一直停在「以後怎麼辦」,而是告訴她們:「莫愁憂,但當勤行增精進。」師長離開之後,最重要的不是永遠追問誰能代替原來的人,而是把師長曾教的法真正做出來。
真正承接師恩,是失去外在依止之後,自己的修行反而更加穩固。
大愛道舍利送到佛前時,佛以兩手親自接受。從乳養佛陀,到依佛出家修行、證得阿羅漢,最後又由佛親受舍利,這一生的恩與法在此圓滿相會。她不只是佛的養母,也是一位功德已滿的阿羅漢。
佛最後宣說,她已證得男子所應得之法。對今日修行人而言,最應當看的是這一點:修道的價值不在世間身分,而在自己是否真正斷惑、修善、成就清淨。
《慧照心得》
六位沙彌利問:「誰當復教誡我人者耶?」這一句很容易照見自己的修行。人在善知識身邊時,常覺得有人提醒是壓力;真正失去之後,才明白能有人不怕我們不高興,仍願意指出過失,是何等難得。
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留下的,不只是舍利,更是一條已被實際走通的修行道路。她們都證得阿羅漢、具大神足、功德圓滿。佛召四方阿羅漢共同安葬,又親手接受大愛道舍利,最後使人天共同奉事其塔,都是對修證功德的肯定。
修行真正能留下的,不是我們曾經被多少人知道,而是煩惱究竟斷了多少、善法究竟成就多少。
大愛道曾以乳養之恩護持佛陀色身,佛則以正法之恩使她歸依、斷疑、證果。到了最後,佛以兩手受她舍利,並親自宣說她所應得的法都已證得。世間的恩與出世的法恩,在此都沒有被遺忘。
塔可以使後人憶念聖者,而真正使聖者之德不斷的,還是有人願意依法修行。若只在塔前恭敬,離開後仍任煩惱作主,供養便還沒有深入自己的生命。能因見塔、念德而更願意守戒、修定、發慧,才是把敬仰轉成真正受用。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因緣,回向一切有情。願得遇善知識者珍惜教誡,失去依止者能依法自立;願一切修行人不因身分差別自輕或慢他,皆以戒、定、慧精進修學。願所修善法漸次成熟,煩惱漸盡,功德圓滿,終能出離生死憂苦,趣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