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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37・舍利弗摩訶目連遊四衢經

《舍利弗摩訶目連遊四衢經》卷一(2)〈釋種梵天請愍新學比丘・佛問二尊者荷僧重擔偈說四法證果〉

學僧 釋慧照

舍利弗、目連與五百比丘因眾聲高大而依佛教退住藥樹,釋種清信士先以座席燈明安頓僧眾,隨即親至佛前為新學比丘求請。清信士指出,漏盡阿羅漢已所作辦,不易退失;真正需要慈愍攝受的,是初出家、入法律未久、心尚易變的新學者。梵天也從天而降作同樣請求,佛遂允許。目連以天眼遙知佛心已可,率眾重新詣佛。世尊分別問舍利弗與目連如何看待比丘眾,並明示能荷負僧眾重擔者,是如來以及舍利弗、摩訶目乾連。最後佛以信、無放逸、聖諦、智慧四法說渡越之道,六十比丘漏盡意解,無數比丘法眼清淨。

爾時釋種諸清信士。往詣佛所稽首足下叉手白佛。我等請求世尊求哀安住。唯然大聖。信比丘眾。所以者何。於彼比丘諸漏盡者。已得羅漢所作已辦吾不懷疑。此等比丘亦不猶豫。其有比丘幼少新學初出家者。入是法律未久。其心移易或能變異。

釋種清信士安頓好舍利弗、目連與五百比丘後,又親自來到佛前,稽首佛足、叉手恭敬,向世尊求請,希望佛慈愍而安住攝受比丘眾。

他們先把不同修行程度分清楚。已經諸漏盡、證得阿羅漢、所作已辦的比丘,解脫已成,清信士對這些人沒有疑慮,也不擔心他們因一時境界而改變志向。

真正令人憂心的,是年輕新學、才剛出家、進入佛法律不久的比丘。他們道心尚未堅固,心容易移動,也可能因外在因緣而改變原有修行方向。

於彼比丘諸漏盡者。已得羅漢所作已辦吾不懷疑。

已證阿羅漢者,諸漏已盡、應作已辦,因此不再像初學者一樣容易因外緣而退失。清信士不是籠統替所有比丘求情,而是先辨明修證差別。

其有比丘幼少新學初出家者。入是法律未久。其心移易或能變異。

初學者雖已出家,心行卻還沒有完全穩固。剛進入佛法時,善願雖有,舊習與外緣仍可能使心改變,因此更需要善知識攝受與僧團護持。

譬如世間暴水卒來無所遮隔。如是世尊。新學比丘初出家者。入是法律未久。其心移易或能變異。不覲大聖恐改志行。

清信士接著以暴水作喻。世間若暴水突然湧來,又沒有堤岸、障礙或遮護,水勢便會長驅直入,難以阻擋。

新學比丘的心也像尚未築好堤防之地。才初出家、進入佛法律不久,道心尚未穩固,若失去世尊攝受,外在境界一來,便可能改變志向與修行。

譬如世間暴水卒來無所遮隔。

暴水本身猛烈,而真正危險之處又在「無所遮隔」。沒有堤防,水勢一至便直接沖入;新學者若沒有戒法、善知識與僧團護持,煩惱境界也容易直接衝動其心。

不覲大聖恐改志行。

清信士擔心的不是比丘一時不舒服,而是若長久不能親近世尊,新學者可能連原本出家的志向都改變。這使求請的重點落在護持道心。

於時梵天忽然來下即住佛前叉手白言。我等請求世尊。求哀安住。唯然大聖。信比丘眾。所以者何。於眾比丘諸漏盡者。已得羅漢所作已辦。吾不疑此等比丘亦不猶豫。其有比丘幼小新學初出家者。入是法律未久。其心移易或能變異。佛即然可梵天王。

這時梵天忽然從天而下,站在佛前叉手恭敬,也向世尊作同樣的請求,希望佛慈愍安住、攝受比丘眾。

梵天同樣指出,諸漏已盡、證阿羅漢、所作已辦者不需擔心;需要特別護念的是幼小新學、初出家、入法律不久的人,因為他們的心還容易轉變。

清信士在人間請求,梵天又從天界來請,前後都把焦點放在新學者尚未堅固的道心。世尊最後允可梵天所請。

其有比丘幼小新學初出家者。入是法律未久。其心移易或能變異。

同一理由再次由梵天說出,顯示這並非清信士一時情感,而是新學者確有需要攝受的修行處境。

佛即然可梵天王。

佛先以教誡調伏僧眾,現在又接受梵天求請,使新學者有重新親近的機會。制止與攝受並不相反,而是依不同時節共同護持修行。

賢者摩訶目乾連。天眼徹視遙見佛心可之。請求睹大聖德。如大枰閣若大講堂。淨潔塗治開諸軒窗。日東初出入于軒窗光照西壁。

摩訶目乾連以天眼徹視,遙遠知道世尊已經允許梵天所請,也知道比丘眾如今可以重新前往佛所。

經中以一座高大樓閣或大講堂作譬喻。堂內已經清淨整治,軒窗全部開啟;當東方太陽初升,陽光從窗戶射入,便直接照在西面的牆壁上。

堂室清淨、窗戶開啟,表示中間沒有遮障;東日一出,光線直達西壁,所照之處清楚分明。目連以天眼遙見佛意,也如光入明堂一般,清楚而沒有阻礙。

如大枰閣若大講堂。淨潔塗治開諸軒窗。

講堂已整理清淨,窗戶又完全開啟,先把「無有遮蔽」的情境說清楚,為下一句日光直照作準備。

日東初出入于軒窗光照西壁。

東方日光一升起,從開啟的窗戶進入,直接照見西壁。這譬喻目連天眼所見清楚通達,不必近前詢問也能知佛已允請。

賢者目連天眼徹視。遙見世尊相好巍巍。時目乾連尋語比丘眾。諸賢者。當起著衣持缽。梵天請求諸幼小各詣。比丘曰。唯當受教速正衣服。隨舍利弗大目連等往詣佛所。稽首足下退坐一面。

目連以天眼遙見世尊相好巍巍,知道因梵天為幼小新學比丘求請,佛已允許大眾前往。

他隨即告訴諸比丘起身、著衣持缽。比丘們回答願意受教,立即整理衣服,隨舍利弗、大目連一同前往佛所。

到了佛前,眾人稽首佛足,然後退坐一旁。前面因喧聲被制止,如今重新前來時,大眾依教整肅威儀,不再以喧鬧方式接近世尊。

當起著衣持缽。

佛既已允可,目連便立即召集大眾整肅衣缽。前面因威儀失攝而退,此時重新前來,更應以整齊恭敬的行止面對世尊。

唯當受教速正衣服。

諸比丘沒有拖延,也沒有再議論前事,而是接受目連教導,迅速整理衣服前往佛所。受過教誡後能真正調整,才是教誡所要成就的結果。

於時世尊。告舍利弗。吾亦前世供比丘眾。於心云何。舍利弗。心自念言。世尊宿世供比丘眾。於此大聖。比丘質朴於求望。知節行安常志精進。佛天中天則為法王。調者不調然當受教。諸比丘眾舉動輕飄。今日大聖慈愍眾僧。

眾比丘重新來到佛前後,世尊先問舍利弗心中如何看待比丘眾之事。

舍利弗心中思惟,世尊在過去世也曾供養比丘眾。對於大聖教下的比丘,應當質樸,不多求望,知道節制,行止安穩,常懷精進之志。

佛為天中之天、法中之王,對尚未調伏者,本就應以法調伏,使其受教。先前比丘眾舉動輕飄、失於安定,因此受到制止;如今世尊又以慈悲攝受眾僧。

比丘質朴於求望。知節行安常志精進。

舍利弗所念的比丘行相,不在外在華麗,而在質樸、少求、知節、安穩與常行精進。這些正與前面喧鬧輕飄形成對照。

佛天中天則為法王。調者不調然當受教。

佛為法王,教化未調伏者,使其受教。僧眾若有需要修正之處,佛依法調伏,不因身分或親近而放任。

今日大聖慈愍眾僧。

舍利弗也看見佛此刻重新攝受僧眾,是出於慈愍。前面的制止與現在的接納,在他心中並不矛盾。

佛言。善哉善哉舍利弗。正當念此蠲除惡念。所以者何。誰為比丘眾去諸重擔。唯如來耳無所不住。及舍利弗摩訶目乾連

佛聽完舍利弗心中所念,連說兩次「善哉」,肯定他的理解,並告訴他應當保持這樣的正念,蠲除不善之念。

佛接著提出一個重大的問題:誰能為比丘眾解除種種重擔?世尊明白指出,能承擔此事者,是如來,以及舍利弗、摩訶目乾連。

這顯示兩位大弟子不只是個人修證殊勝,也負有攝持、教導、扶助僧眾的責任。

正當念此蠲除惡念。

正確理解佛的教誡,能使心中不再生錯誤猜測與不善分別。當心念端正,受教就不容易變成怨懟。

誰為比丘眾去諸重擔。唯如來耳無所不住。及舍利弗摩訶目乾連

能為僧眾解除重擔,不只是替大家處理外在事務,更包括調伏、教導、攝受與護持修行。佛把舍利弗、目連與此重任相連,顯示大弟子須能承擔眾人的修道需要。

時佛告大目連曰。於心云何。誰敬比丘眾。誰制比丘眾。我心念言。今佛世尊敬制比丘眾。唯然大聖。此比丘眾或有質朴少求知足。或不能者自謂行安精進無懈。如來法王自應當然。吾亦如是。

佛接著問大目連:心中怎麼想?誰來敬護比丘眾,又由誰調制比丘眾?

目連回答,他心中認為,現在是佛世尊敬護、調制比丘眾。比丘之中,有些人質樸、少求、知足;也有些人尚不能如此,卻自認行止安穩、精進不懈。對於這樣不同程度的僧眾,如來身為法王,自然應當加以調御。

目連最後又生起「吾亦如是」之念,認為自己也可如此承擔。

誰敬比丘眾。誰制比丘眾。

「敬」與「制」同時提出。護持僧眾不是只有尊敬,也包含必要時的調伏;調伏也不是輕慢,而要建立在敬重僧眾修道的前提上。

此比丘眾或有質朴少求知足。或不能者自謂行安精進無懈。

僧眾根性與實際行持不同。有人真能少欲知足,也有人尚未做到,卻以為自己已很安穩精進。後者尤其需要有人指出實情,否則容易在自我認定中停滯。

吾亦如是。

目連想到自己也可如法王一般承擔敬制比丘眾之事。佛接下來立即修正這一念,使他對荷負僧眾重任有更精確的理解。

佛言。且止勿有斯念。當更異念。所以者何。於是目連。誰能堪任去諸重擔。唯如來耳。及舍利弗大目乾連

佛立即告訴目連,先停止這樣的想法,應當另作思惟。

這一句顯示佛沒有完全照單接受目連的「吾亦如是」。目連雖是大弟子,也不能把自己與如來法王的地位完全等同。

接著佛重新說明:真正能堪任為僧眾解除種種重擔者,是如來,以及舍利弗、大目乾連。兩位尊者確實負有重大責任,但這責任是在如來教化之下承擔,而不是自行等同法王。

且止勿有斯念。當更異念。

佛直接修正目連內心的一念。即使是神通第一的大弟子,心念稍有不當,仍需要接受世尊指正。

誰能堪任去諸重擔。唯如來耳。及舍利弗大目乾連

佛沒有否定目連的責任,而是重新安置其位置:如來是根本導師,舍利弗與目連則是能共同承擔僧眾重任的大弟子。

以信渡流氾 無放逸為船 聖諦濟苦患 智慧究竟渡

佛最後以四句偈把修行真正能渡越苦患的方法說出來。

「以信渡流氾」,生死煩惱如廣大洪流,修行先從信開始。對佛、法、修道與因果有信,才願意真正踏上渡越之路。

「無放逸為船」,只有信心還不夠,若日常仍然放逸,便沒有實際渡河之具。不放逸如船,使人能持續持戒、精進、攝心,不被水流帶走。

「聖諦濟苦患」,依聖諦如實明白苦、苦的集起、苦的止息,以及趣向止息之道,才能真正救濟生死苦患,不只處理表面痛苦。

「智慧究竟渡」,最後必須以智慧如實見法,斷除無明與執取,才能完成究竟渡越。

以信渡流氾

信是入道起點。若對修道根本不信,就不會願意投入長久實修;如人不信彼岸存在,也不會真正開始渡河。

無放逸為船

船是實際渡水之具。不放逸就是把信落實成每日行持,不任心隨欲而去,使自己能持續向彼岸前進。

聖諦濟苦患

要離苦,不能只逃避不舒服,而要看清苦與苦因,也知道苦能止息,並依趣滅之道實修。

智慧究竟渡

信能使人上路,不放逸使人持續,聖諦指出正確方向,最後由智慧完成究竟的超越。

佛分別是語時。六十比丘漏盡意解。無數比丘遠塵離垢諸法眼生。佛說如是。諸比丘清信士天龍鬼神莫不歡喜

佛分別解說這些法義時,六十位比丘當下諸漏永盡,心得解脫;又有無數比丘遠離塵垢,對諸法生起清淨法眼。

前面清信士與梵天所憂念的是新學比丘可能退轉;到此可見,佛重新攝受之後並不是只讓眾人回來而已,而是進一步說法,使有人漏盡解脫,有人法眼清淨。

佛說法完畢,比丘、清信士、天、龍、鬼神皆生歡喜。

六十比丘漏盡意解。

六十比丘由聞法而諸漏盡、心得解脫,顯示佛的調伏最終不是要人只守外在安靜,而是導向內在煩惱真正止息。

無數比丘遠塵離垢諸法眼生。

另有無數比丘雖未說已漏盡,卻已遠離塵垢、法眼生起,對佛法有了清淨見解,修行因此進入新的層次。

諸比丘清信士天龍鬼神莫不歡喜

從比丘到在家清信士,再到天龍鬼神,都因這次教化得到法益而歡喜。原先因喧鬧被制止的一件事,最後成為多人證果與得法眼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留意的,是佛對新學者的態度。

前面佛明明剛制止五百比丘,不讓他們來到面前;清信士與梵天求請之後,佛又允許大眾回來。這不是前後矛盾,而是不同時節需要不同方法。

該制止時制止,該攝受時攝受,目的都不是保護自己的情緒,而是保護對方的道心。

我們在帶人、共修、教導晚輩時,也很容易走到兩個極端:要不什麼都不敢說,怕別人不高興;要不一犯錯就一直責備,完全不給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清信士看得很準:阿羅漢已所作辦,不必擔心;初學者卻「其心移易或能變異」。初發心的人最需要的不只是規則,也需要有人幫他把心守住。

另一處很值得觀照,是佛對目連說「且止勿有斯念」。目連已是大神通者,仍然會有一念需要佛修正,而且他並沒有因此失去大弟子的地位。

成熟不是永遠不需要被提醒,而是連自己很有把握的念頭,也願意接受正法檢驗。

最後四句偈也可以直接放進每日修行:有信,才肯開始;不放逸,才能持續;依聖諦,才知道苦真正從哪裡止息;有智慧,才完成究竟渡越。

《慧照心得》

五百比丘先因喧鬧被佛遣退,後來卻有六十比丘漏盡意解、無數比丘法眼生。把前後連起來看,就會發現:被教誡並不是這件事的結束。

真正重要的是,被教誡之後怎麼走。

若舍利弗、目連不服,若五百比丘心生怨恨,若清信士只是站在旁邊評論,若佛只制止而不再攝受,後面的法益都不會成就。

修行中的一次失誤,不決定最後結果;被指出之後是否願意回到正法,才真正重要。

清信士和梵天都特別為「幼小新學初出家者」求請,也很有深意。初發心最珍貴,也最脆弱。那時候懂得還不多,舊習又沒斷,一個打擊、一個誤解、一段放逸因緣,都可能使人改變方向。

所以共修團體若真要護法,不能只重視已經修得很好的人,也要特別照顧剛進門、還不熟悉規矩、容易退心的人。

護持正法,也包括不讓初發心的人在還沒站穩以前就孤單跌倒。

佛對舍利弗說「善哉善哉」,對目連卻說「且止勿有斯念」。兩位都是大弟子,佛仍依各自心念分別教導,不因地位高就只說好話。

這也提醒我們,真正善知識不是只讓人舒服,而是需要肯定時肯定,需要修正時修正。

最後「以信渡流氾,無放逸為船,聖諦濟苦患,智慧究竟渡」,把整件事重新帶回自己。

信佛還不夠,要不放逸;努力還不夠,要依聖諦;理解還不夠,要生智慧。外在僧團的調伏,最後仍是為了內在煩惱的止息。

願我等初發心時親近善知識,不因一時逆境改變志行;受教誡時能除我慢,重新依止正法。願有能力時護持新學,嚴慈並濟,不令道心中途退失。願以信渡流氾,以無放逸為船,依聖諦離苦,以智慧究竟渡越生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