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未曾有法經》卷一（1）〈轉輪聖王四法眾人愛敬無厭・阿難入四眾說法見聞皆歡喜〉

世尊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先為諸比丘說轉輪聖王四種未曾有法：愛念人民而不傷害，遊行時人民見之歡喜，安住時人民見之歡喜且聞法無厭，又能教敕可為不可為、可親不可親，使人民明白福苦果報。佛隨後以此譬顯阿難尊者四種未曾有法：無論到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眾中，眾人見之皆歡喜，聞其說法亦歡喜無厭。全經所顯，不只在阿難善於說法，更在其德行、威儀與法義能令四眾自然親近信受。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轉輪聖王有此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

當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比丘，轉輪聖王具足四種難得、少有的法。佛先提出「云何為四」，接著依次說明，使諸比丘知道這四項並不是混在一起的讚歎，而是各有不同內容。

轉輪聖王有此四未曾有法。

「未曾有法」指出這四種德行在人群中十分難得，值得特別提出。後面佛再用同樣結構說阿難的四未曾有法，使轉輪聖王與阿難尊者前後相映。

於是轉輪聖王。為人民類皆悉愛念。未曾傷害。譬如父子。轉輪聖王亦復如是。愛敬人民未曾有瞋怒向之。譬如父有一子。是謂轉輪聖王初未曾有法。

第一種未曾有法，是轉輪聖王對人民普遍愛念，從不加以傷害。佛以父子作喻，說明轉輪聖王看待人民，如父親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王不只愛護人民，也不以瞋怒加向人民。又以「父有一子」加深譬喻：如父親只有一個獨子，自然格外珍惜護念；轉輪聖王對人民也有這樣的愛敬與保護。

為人民類皆悉愛念。未曾傷害。

愛念若真實，就會表現在不傷害上。不是口頭說愛民，行為上卻使人民受苦；真正的愛護，要落實為不加害、不以權力欺壓。

譬如父有一子。

獨子之喻強調的是珍重與護念。父親面對唯一的孩子，往往格外慎重，不願使其受苦；轉輪聖王對人民的態度也如此。

或復轉輪聖王遊人民間。見皆歡喜如子親父。是謂轉輪聖王二未曾有法。

第二種未曾有法，是轉輪聖王遊行到人民之間時，人民只要見到他，都自然生起歡喜，如孩子見到慈愛的父親一般。

這份歡喜不是因為害怕權威而勉強迎接，而是因為平日受到愛護，所以見到王時自然親近。

見皆歡喜如子親父。

人民見王如子見父，顯出前面的愛護已形成信任。真正的敬愛，是人在你出現時心裡安穩歡喜，而不是只因身分不得不恭敬。

復次轉輪聖王住不遊行。時人民類其有睹者皆得歡喜。彼轉輪聖王與人民說法。其有聞者皆悉歡喜。時人民聞轉輪聖王說法。無有厭足。是謂轉輪聖王三未曾有法。

第三種未曾有法，是轉輪聖王安住一處、不外出遊行時，人民只要前來見到他，仍然生起歡喜。

不只見到王歡喜，王為人民說法時，聽聞的人也歡喜；而且人民聽他說法，不會生厭，不覺得足夠而想離開，反而願意繼續聽聞。

這裡的重點由「見王歡喜」進一步到「聞法歡喜」，再到「聞法無厭足」。王受到人民愛戴，不只是人格親近，也因所說之法能利益人心。

彼轉輪聖王與人民說法。其有聞者皆悉歡喜。

說法若能真正利益人，聽聞者自然歡喜。這份歡喜不是靠言語取悅，而是所說內容能令人生善、離惡、得益。

時人民聞轉輪聖王說法。無有厭足。

「無有厭足」顯示人民不是被迫久聽，而是因法義有益，願意繼續受教。

復次轉輪聖王。坐不遊行。時人民類其有睹者皆悉歡喜。彼轉輪聖王教敕人民。此事可為此不可為。此可親此不可親。若為此事者長夜獲福無窮極。若為此事長夜受苦亦無休息。彼人民類聞轉輪聖王如此教敕喜無厭足。是謂轉輪聖王有此未曾有法。

第四種未曾有法，與第三種看似相近，實際重點不同。轉輪聖王安坐不遊行時，人民見到他仍然歡喜；但此處特別說到王對人民作明確教敕。

王告訴人民，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可做；哪些人或行為可以親近，哪些不可親近。這不只是一般勸善，而是幫助人民分辨應行與不應行、應近與應離。

接著又說明果報差別：若行相應善事，長夜之中能獲無窮福報；若行相反之事，長夜之中則受苦不息。人民聽聞這樣清楚的教敕，依然歡喜而不厭足。

此事可為此不可為。此可親此不可親。

修行不能只有模糊的「做好人」，還要能分辨哪些行為真正應做，哪些應停止；哪些人與環境有助於善法，哪些會使自己走向放逸與惡行。

若為此事者長夜獲福無窮極。若為此事長夜受苦亦無休息。

王不只給規範，也把因果說清楚。善行與惡行都有後續結果，不是做過就消失。知道果報，人才更容易慎重選擇。

如是阿難。比丘亦有四未曾有法。云何為四。

佛說完轉輪聖王四未曾有法後，將話題轉到阿難比丘，指出阿難也有四種未曾有法，並再次問「云何為四」，接著逐眾說明。

前面轉輪聖王因愛護人民、說法教敕而令眾人歡喜；後面阿難則在四眾之中顯出同樣難得的親和與說法功德。

如是阿難。比丘亦有四未曾有法。

佛把阿難與前面的轉輪聖王相提並論，不是說兩者身分相同，而是取「眾人見之歡喜、聞法無厭」這種難得德行作對照。

於是阿難比丘若至比丘眾中。諸比丘見皆悉歡喜。彼阿難比丘為說法。其聞法者皆悉歡喜。諸比丘聞阿難所說無厭足。是謂阿難比丘第一未曾有法。

阿難第一種未曾有法，是來到比丘眾中時，諸比丘見到他都生歡喜。

阿難為比丘們說法，聽聞者同樣歡喜；而且比丘眾聽阿難說法，不會覺得厭倦，也不覺得已經足夠。

這裡完整包含三層：見阿難歡喜、聞阿難說法歡喜、聽法無厭足。

諸比丘見皆悉歡喜。

同修之間能使彼此見面歡喜，顯示阿難平日的德行、威儀與待人方式已得到比丘眾信任。

諸比丘聞阿難所說無厭足。

比丘眾本身已經常聞佛法，仍願意聽阿難說而不厭足，顯出阿難能將法義說得清楚、契理而有益。

若阿難比丘默然至比丘尼眾中。其有見者皆悉歡喜。彼阿難比丘為說法。其聞法者皆得歡喜。時比丘尼眾。聞阿難說法不知厭足。是謂阿難比丘第二未曾有法。

阿難第二種未曾有法，是默然來到比丘尼眾中。比丘尼們見到阿難都生歡喜。

阿難為她們說法，聽聞者也得到歡喜；比丘尼眾聽阿難說法，同樣不知厭足。

原文特別說「默然至」，顯示阿難並不需要先以喧鬧言語引起注意，只是到來，便因平日德行使大眾生歡喜。

若阿難比丘默然至比丘尼眾中。其有見者皆悉歡喜。

真正受人敬愛，不一定需要先表現自己。德行已建立時，即使默然而來，也能令人安心歡喜。

時比丘尼眾。聞阿難說法不知厭足。

阿難對比丘尼眾說法，同樣能令她們願意久聞，顯示其說法不只適合一類人，而能使不同眾眾得到利益。

若復阿難默然至優婆塞處。時優婆塞見皆歡喜。彼阿難比丘為說法。時優婆塞眾聞阿難所說無有厭足。是謂阿難比丘第三未曾有法。

阿難第三種未曾有法，是默然來到優婆塞眾中。在家男眾見到阿難皆生歡喜。

阿難為優婆塞說法，他們聽聞之後同樣不覺厭足，願意繼續聽受。

比丘與比丘尼是出家眾，優婆塞則是在家男眾。阿難在不同生活身分的人群中，都能使人見之歡喜、聞法受益。

時優婆塞見皆歡喜。

阿難與在家男眾相處，也能使人自然生起信敬，顯出其威儀與德行並不只在出家眾中受到認可。

時優婆塞眾聞阿難所說無有厭足。

在家人有家庭、工作與世俗責任，所需教法與出家眾未必完全相同；阿難仍能使他們聞法無厭，顯出善於應機說法。

復次阿難比丘默然至優婆夷眾中。彼眾見者皆悉歡喜。彼阿難比丘為說法。優婆夷聞者無有厭足。是謂阿難比丘四未曾有法。

阿難第四種未曾有法，是默然來到優婆夷眾中。在家女眾見到阿難同樣皆生歡喜。

阿難為優婆夷眾說法，聽聞的人也無有厭足。至此，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眾全部說完。

無論出家或在家、男眾或女眾，阿難來到其中，大眾都歡喜；阿難說法，大眾又願意聽聞而不厭。這正是佛所稱阿難四種未曾有法。

彼眾見者皆悉歡喜。

阿難在四眾中都具親和與信任，不偏於某一類人。這不是討好所有人，而是平日持戒、威儀、慈和與多聞所成的德行感召。

優婆夷聞者無有厭足。

第四眾同樣聞法無厭，使前面四項完整收束。佛對阿難的讚歎，不只在多聞，也在能以法廣泛利益四眾。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佛說轉輪聖王四未曾有法，以及阿難比丘四未曾有法後，皆生歡喜，依教奉行。

所聞不只是一段對轉輪聖王與阿難的讚歎，也提供了修行方向：以慈心對人，不傷害、不瞋怒；說法能使人歡喜受益；教人能明辨可為不可為、可親不可親；自身德行則應使四眾願意親近正法。

歡喜奉行

歡喜之後還有「奉行」。真正聞法，不只是欣賞阿難有多好，而是從中學習自己也應如何待人、說話、教導與修德。

《今日修行觀照》

這部經反覆出現一個很清楚的現象：人民見轉輪聖王歡喜，四眾見阿難也歡喜；聽他們說法，又都不知厭足。

這讓人反觀一件很實際的事：別人見到我們時，心是放鬆的，還是先緊張起來？

一個人的修行，不只看他自己覺得多清淨，也可以看長期相處的人在他身邊是否感到安穩。

轉輪聖王第一未曾有法，是愛念人民、不傷害、不以瞋怒向人。若我們學佛很多年，家人卻最怕我們發脾氣，或身邊的人總要看臉色說話，就應回頭檢查：所學的慈悲是否真的進到日常生活。

第四未曾有法又說「此事可為此不可為，此可親此不可親」。這也很重要。慈悲不是沒有原則；愛護一個人，不代表什麼都順著他。真正利益對方，有時要清楚告訴他什麼應做、什麼不應做，也要說明善惡因果。

阿難的四未曾有法則讓人看見，德行與說法可以同時存在。只有好人緣而不能幫助人明法，利益有限；只有很多道理卻讓人一見就害怕，也很難使法進入人心。

德行使人願意靠近，正法使人靠近之後真正得到利益。

今日可以從很小的地方練習：說話柔和一點，少一句責難；要勸人時把因果說清楚，不以情緒壓迫；與不同的人相處，都保持基本尊重。

《慧照心得》

佛先說轉輪聖王，再說阿難，前後都有一個共同點：眾人不是因害怕而服從，而是因德行而歡喜親近。

轉輪聖王有權力，卻「未曾傷害」「未曾有瞋怒向之」。真正難得的，不是有能力管人，而是有能力卻不拿來傷人。

權力能讓人聽話，慈悲才能讓人信服。

阿難更讓人看到另一種力量。他不需要高聲宣告自己來了，只是「默然至」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眾中，大眾就歡喜。這種歡喜，不是一天建立起來的，應是長期德行、威儀、多聞與慈和累積的結果。

而且阿難不是只讓人喜歡。他一說法，四眾聽了都無厭足。這點很重要。

被人喜歡不是修行的終點，能使人因親近自己而更親近正法，才是更深的利益。

轉輪聖王第四法也提醒我們，真正慈悲不等於沒有界線。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可以親近、什麼應當遠離，都要清楚。若明知某種人事會使自己一直造業，還說「隨緣就好」，那不一定是慈悲，可能只是沒有決斷。

阿難面對四眾，卻都能使人歡喜聞法，則顯出另一種平等：不因對方是出家、在家、男眾、女眾而改變基本恭敬。

真正的修養，是對不同的人仍然保持同一分尊重；真正的說法，是讓不同的人都能從正法中找到可以實行的道路。

若能如此，自己出現在人群中，不必靠聲勢，也能讓善心生起；開口說話，不必爭勝，也能讓人願意聽。

願我等學轉輪聖王愛護人民之心，不以瞋怒傷害眾生；學阿難尊者慈和多聞之德，於四眾中平等恭敬，所說皆令眾生向善近法。願能分辨可為不可為、可親不可親，深信善惡因果；使身口意日益清淨，所到之處增長和合，所說之語皆成正法助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