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喻經》第一卷(1)〈迦葉入白衣舍如月清淨無礙・無著受施清淨說法令正法久住〉
《月喻經》第一卷(1)〈迦葉入白衣舍如月清淨無礙・無著受施清淨說法令正法久住〉
世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精舍,以皎月行空與明眼人涉險作喻,教諸苾芻進入白衣之家時,身心威儀應當清淨無染。迦葉苾芻被佛親自提出作為典範:雖入施主之家、雖受衣食利養,仍不破威儀,不失慚愧,身心不散亂;所起之心更如虛空一般無著、無縛、無執取,只依律儀而行,隨所得分量而受,不因自己受供而自高,也不因施者供養而視人為下。世尊更進一步辨明說法的清淨與不清淨:若為求衣服、飲食、坐臥具、病緣醫藥等利養而說法,即是不清淨;若自己安住正見、離諸染污,如鍊真金去除礦穢,以佛所證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之法慈悲為人宣說,使聞者隨順修行、長夜得大利樂,並令佛正法久住,才是最上清淨真實的說法。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精舍。與苾芻眾俱。是時世尊。告諸苾芻言。如世所見。皎月圓滿。行於虛空。清淨無礙。而諸苾芻。不破威儀。常如初臘者。具足慚愧若身若心。曾無散亂。如其法儀。入日衣舍。清淨無染。亦復如是。
「如是我聞」表明此法由親聞佛說而傳承;「一時」標明佛說法的因緣時節。世尊當時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精舍,與苾芻眾共同安住,隨即對諸苾芻開示。
佛先舉世人都能看見的滿月作喻。「皎月圓滿」,月輪明淨圓滿;「行於虛空」,月亮在空中運行;「清淨無礙」,虛空不染著月,月行其中也不被障礙。
依所現情形,月雖行於廣大虛空,仍保持皎潔圓滿,不因所經之處而染污;所對應的法義,是苾芻進入在家人住所、接觸人事與供養時,也應保持戒行、威儀與清淨心,不被利養人情染著;落到當下修行,身處人群、名聞、供養或善緣之中,仍要守住自己的戒與心,不讓外境改變原有清淨方向。
佛接著說苾芻「不破威儀」。出家人的行住坐臥、進退應對,都不因進入白衣之家便失去法度。
「常如初臘者」,即使出家時間已久,仍應像初受戒、初安居者那樣謹慎,不因年資漸長而自認熟悉、放逸威儀。
「具足慚愧」,知道不善可恥、違法可愧,內心有自我防護,不讓身口意任意而行。
「若身若心。曾無散亂」,不只身形端整,心也不向外攀緣散亂;身心都依法安住。
「如其法儀」,一切進退依應有法度而行。
原文此處作「入日衣舍。清淨無染。」苾芻進入其舍時,仍保持清淨,不被其中人情、財物、供養所染。
皎月圓滿。行於虛空。清淨無礙。
月行空中而不染、不礙,用來顯示修行者身入世間因緣,心仍可以清淨自在。
不破威儀。常如初臘者。具足慚愧若身若心。曾無散亂。
修行時間再久,也應保持初學時的謹慎與慚愧;真正穩定的道心,不因資歷增加就放寬自己。
諸苾芻。又如明眼人。或入大水深廣之中。或涉江河險惡之處。或履山巖高下之所。以明眼故。而悉能見。離諸疑懼。如前所說。苾芻亦然。諸苾芻。今我所說。猶月行空。清淨無礙。譬明眼人。涉履諸險。離諸疑懼。而迦葉苾芻。不破威儀。常如初臘者。具足慚愧。若身若心。曾無散亂。如其法儀。入白衣舍。清淨無染。離諸怯懼。亦復如是
佛再舉明眼人作喻。
第一是「入大水深廣之中」。水深且廣,若眼目不明,很容易不知深淺、失去方向;明眼人則能辨別所行之處。
第二是「涉江河險惡之處」。江河有水流、有深淺、有險阻,行者若不能清楚觀察,容易心生恐懼甚至失足;明眼者能看清所涉之路。
第三是「履山巖高下之所」。山巖有高有低,地勢不平,眼目清楚者能辨別落腳之處,不因地形變化而慌亂。
「以明眼故。而悉能見。離諸疑懼」,三種危險雖不同,明眼人之所以能安穩行過,是因看得清楚;疑惑少了,恐懼也隨之減少。
依這些情形,明眼不是使大水、江河、山巖全部消失,而是使人能在險處看清方向;所對應的法義,是苾芻有正見、有戒、有慚愧與正念時,即使進入複雜的人情與供養環境,也能辨明可行與不可行,不因外境失措;當下觀照亦然,修行不是要求生活毫無考驗,而是使自己的眼愈來愈明,遇境知道應如何安住。
佛將月喻與明眼人之喻合在一起,說「猶月行空。清淨無礙。譬明眼人。涉履諸險。離諸疑懼」。一個著重清淨不染,一個著重明見無疑。
隨後世尊親自提出迦葉苾芻作為實際榜樣。迦葉不破威儀,長久仍如初臘者般謹慎,具足慚愧,身心不散亂,依法儀進入白衣之家,清淨無染,也離諸怯懼。
這裡的「離諸怯懼」不是因迦葉對白衣之家毫無警覺,而是因戒行、正念、威儀清楚,所以沒有因利養、人情與處境而心虛不安。
或入大水深廣之中。或涉江河險惡之處。或履山巖高下之所。以明眼故。而悉能見。離諸疑懼。
大水、江河、山巖三種險處都沒有消失;真正使行者離疑懼的,是明眼能見。
而迦葉苾芻。不破威儀。常如初臘者。具足慚愧。若身若心。曾無散亂。
佛親自以迦葉作典範,指出其清淨不是一時表現,而是身心長久有法、有慚愧、有不散亂之力。
入白衣舍。清淨無染。離諸怯懼。
迦葉進入施主之家,不因親近白衣、接受供養而染著,也不因自己有所求而心生畏縮。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言。汝等苾芻。若入白衣舍時。當起何心。當以何相而入其舍。諸苾芻白佛言。世尊。佛是所歸向。佛為諸法本。佛為清淨眼。我等不知是義云何。願佛世尊。善為宣說。令諸苾芻。聞已了知
世尊接著直接問諸苾芻兩個問題。
第一問:「若入白衣舍時。當起何心。」重點在內心應如何安住。
第二問:「當以何相而入其舍。」重點在外在行儀與整體態度應呈現何種相狀。
心與相都被佛提出,顯示清淨不只看外表威儀,也不只談內在發心;內外都要相應。
諸苾芻沒有憑自己想法作答,而是先向佛表明:「佛是所歸向。」遇到未明法義,以佛為究竟依止。
「佛為諸法本」,一切應學之法皆以佛所開示為根本,不自行另立標準。
「佛為清淨眼」,佛如清淨明眼,能照見諸法實義,也能令弟子從疑惑中得明見。
諸苾芻坦白說「我等不知是義云何」,不知道就如實承認,不以猜測冒充理解。
因此共同請佛「善為宣說」,希望聽聞後能真正了知如何入白衣之家。
當起何心。當以何相而入其舍。
佛把心與相同時提出。內心若貪著,即使外相端正也不清淨;內心自稱清淨而威儀失度,同樣不相應。
佛是所歸向。佛為諸法本。佛為清淨眼。
佛是修行所歸依之處,是諸法所本,也是令眾生得清淨明見之眼。
我等不知是義云何。願佛世尊。善為宣說。令諸苾芻。聞已了知
諸苾芻不知便請佛說明,這份如實承認未知,本身就是學法應有的謙敬。
佛言。諸苾芻。汝等諦聽。當善作意。今為汝說。若諸苾芻。欲入白衣舍時。應起無著無縛無執取心。依律儀相而入其舍。雖受利養。但欲為彼作諸福事。隨自所得分量而受。復善作意。於自不高。於他不下。起如是心。以如是相。應入白衣舍
佛先說「汝等諦聽。當善作意」,要求弟子不只是耳朵聽見,更要把心安住在所聞法義上。
入白衣舍時,第一是「無著」。不黏著施主、供養、讚歎、人情與所得。
第二是「無縛」。不讓自己被施主關係與利養綁住,不因受人供養便失去依法說話、依法行事的自由。
第三是「無執取心」。不把所受財物、恭敬、關係抓成「我的」,不由受施增長占有心。
內心如此,外在則要「依律儀相而入其舍」。一切進退仍依戒律威儀,不因熟識施主或對方恭敬就隨便失儀。
佛並沒有說苾芻完全不能接受利養,而是說「雖受利養。但欲為彼作諸福事」。接受供養的重點不是滿足自己,而是讓布施者有種福因緣。
「隨自所得分量而受」,所得多少都有分量,不貪多、不索求,也不因施主多給就無限接受。
「於自不高」,不因自己是出家人、受人供養便生高慢。
「於他不下」,也不把施主看成比自己低下,不因對方是白衣、是供養者便生尊卑輕慢。
佛最後說「起如是心。以如是相。應入白衣舍」,把內在無著無縛無執取與外在律儀、不高不下全部合為完整入舍之法。
應起無著無縛無執取心。
無著、無縛、無執取三者把入白衣舍最重要的內心分際說得清楚:可以接觸,可以受施,心不可被利養抓住。
雖受利養。但欲為彼作諸福事。隨自所得分量而受。
受施的方向在成就施主福業,不在擴大自己享受;所得也有分量,不任貪心增長。
於自不高。於他不下。
不因受恭敬而抬高自己,也不因對方在家便把人看低,這是受供時非常重要的平等心。
爾時世尊。舉手捫空。告苾芻眾言。於汝意云何。虛空有著不有縛不有執取不。諸苾芻言。不也世尊。佛言。若苾芻。以無著無縛無執取心。入白衣舍。亦復如是
世尊不是只用抽象語言說無著,而是親自「舉手捫空」,以眼前虛空讓弟子直接領會。
佛問:「虛空有著不。」虛空是否黏著所接觸的一切?諸苾芻回答沒有。
又問「有縛不」,虛空是否被其中事物綁住?仍是沒有。
再問「有執取不」,虛空是否抓取、占有經過其中的事物?也沒有。
諸苾芻回答「不也世尊」,三個問題都共同指向虛空無著、無縛、無執取。
依所現情形,種種物象可以出現在虛空中,虛空卻不因此把它們抓住;所對應的法義,是苾芻可以進入白衣之家、接受必要利養,心卻不被所得黏住、不被關係束縛、不把供養據為自我貪著;當下觀照也是如此,金錢、人情、稱讚、位置來到面前時,不一定都要逃開,但要看自己的心有沒有開始抓住不放。
所以佛說,苾芻以無著、無縛、無執取心入白衣舍,也應如虛空一般。
虛空有著不有縛不有執取不。
世尊以虛空直接顯示三種清淨:不著、不縛、不取。
以無著無縛無執取心。入白衣舍。亦復如是
苾芻入施主家,心應如虛空,不因供養、人情與恭敬失去自由。
爾時世尊。又復舉手捫空。告苾芻眾言。諸苾芻。於汝意云何。虛空有著不有縛不有執取不。諸苾芻言。不也世尊。佛言迦葉。苾芻亦復如是。以無著無縛無執取心。入白衣舍。雖受利養。但欲為彼作諸福事。隨自所得分量而受。復善作意。於自不高。於他不下。諸苾芻。以是義故。如迦葉苾芻者。應入白衣舍。堪受利養
世尊第二次「舉手捫空」,又問完全相同的三件事:虛空有沒有著、有沒有縛、有沒有執取。
諸苾芻再次回答「不也世尊」。佛重說並非多餘,而是把抽象原則再次落到迦葉苾芻的實際行持上。
佛說迦葉也正是如此,以無著、無縛、無執取心進入白衣之家。
「雖受利養」,迦葉確實可以接受施主供養;清淨不等於完全拒絕所有供養。
「但欲為彼作諸福事」,接受的目的在成就施者福業。
「隨自所得分量而受」,所得有度,不貪不求。
「於自不高。於他不下」,受人尊敬仍不自高,也不因施主是在家身分而輕視。
佛最後明說:「如迦葉苾芻者。應入白衣舍。堪受利養。」所謂「堪受」,不是只因具出家身分,而是因其心無著、行依律儀、受有分量、不生高下。
佛言迦葉。苾芻亦復如是。以無著無縛無執取心。入白衣舍。
佛以迦葉作無著入舍的實際證明,使虛空之喻不只停在概念。
雖受利養。但欲為彼作諸福事。隨自所得分量而受。
迦葉受施而不為自己貪求,接受多少也知分量,正顯受供養時的清淨尺度。
如迦葉苾芻者。應入白衣舍。堪受利養
佛所說「堪受利養」,建立在迦葉的威儀、慚愧、無著、知量與平等心上,不只是身分上的資格。
爾時諸苾芻重白佛言。世尊。若諸苾芻為白衣說法時。或有清淨。或不清淨。其事云何。願佛世尊。善為宣說
諸苾芻已明白如何進入白衣之家,又進一步問到「為白衣說法」的清淨問題。
同樣是出家人說佛法,並不因所說內容帶有佛法名相就必然清淨。
諸苾芻明白其中有「或有清淨。或不清淨」的差別,因此請佛把判準說清楚。
「其事云何」,正是要知道差別究竟落在哪裡,是看說什麼、怎麼說,還是看說法的發心與所依正見。
「願佛世尊。善為宣說」,仍然不自行判定,而請佛親說。
若諸苾芻為白衣說法時。或有清淨。或不清淨。其事云何。
同樣是說法,可以清淨,也可以不清淨;關鍵不只在外表是否站在說法位置。
佛言。諸苾芻。汝等諦聽。當善作意。今為汝說若苾芻。為欲令他發起信心。及作信心事給施衣服飲食坐臥之具病緣醫藥。以是利故。為他說法者。此不清淨。
佛仍先要求「諦聽」「善作意」,因為說法清淨與否不是小事。
佛先說不清淨的情形。
若苾芻想使他人發起信心,而真正所圖是對方因信心而「給施衣服」,希望得到衣物供養;或希望得到「飲食」;或希望得到「坐臥之具」,包括生活所需資具;或希望得到「病緣醫藥」,在疾病時獲得醫藥供給。
這四類利養都被佛逐一列出,顯示問題不是只有金錢,而是說法者是否把法當成換取生活資源的手段。
「以是利故。為他說法者」,真正判準在「以是利故」四字。若為了得到這些利益才為人說法,即使口中所說是佛法,發心已被利養污染。
佛明確判定:「此不清淨。」
這並不表示施主不可供養出家人,而是說出家人不能以求取供養作為說法的真正目的。施者自願修福與說法者以法求利,兩者必須分清。
給施衣服飲食坐臥之具病緣醫藥。
佛把衣服、飲食、坐臥具、病緣醫藥逐一列出,使說法者清楚知道,各種生活利養都可能成為染污發心的地方。
以是利故。為他說法者。此不清淨。
佛判斷不清淨的核心,不在有沒有人供養,而在說法者是不是「為利而說」。
若苾芻。於佛所說法。安住正見。離諸染污。如鍊真金。去除礦穢。見如是法。證如是法。如佛所發起。是法能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以如是法。為他演說。令他得聞如是法已。隨順修行。於長夜中。得大利樂。以此緣故。發生慈心悲愍等心。由是因故。令佛正法得久住世。諸苾芻。若起如是心。為他說法者。斯則清淨
佛接著說清淨說法的條件。
第一,「於佛所說法。安住正見」。說法者自己先依佛所說建立正確見解,不以個人私意代替佛法。
第二,「離諸染污」。內心遠離貪利、求名、討好、嫉妒等染污,不讓說法變成滿足自己欲求的方法。
佛以「如鍊真金。去除礦穢」作喻。金礦初出時混有雜質,必須經過鍛鍊、去除礦穢,真金才顯出純淨本色。
依所現情形,真金不是由礦穢製造出來,而是在去除雜質後顯出純度;所對應的法義,是說法者的正見與清淨心也要經過修行去除染污,不能任貪名求利混在法中;當下觀照說法、分享佛法或勸人修行之前,可以先問自己的心:是真想利益對方,還是想得到稱讚、供養與認同。
「見如是法。證如是法」,不只從文字知道,更須對所說之法有相應見解與實修證知。
「如佛所發起」,所說依佛所開示,不另創與佛意相違的內容。
佛再說明此法的作用:「能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生、老、病、死,以及憂、悲、苦、惱,都被逐一列出。佛法的方向在離苦,不在增加眾生對說法者的依賴。
說法者以這樣的法為他演說,使對方真正得聞。
聞後還要「隨順修行」,不是只聽完歡喜就結束。
若能隨順修行,便能「於長夜中。得大利樂」。眾生在漫長生死中因此得到長遠利益與安樂。
說法者正因想使眾生得到這種利益,所以「發生慈心悲愍等心」。慈心願眾生得樂,悲愍願眾生離苦,這才是說法真正所依。
又因清淨說法、使人聞法修行,「令佛正法得久住世」。正法久住不只靠保存文字,也靠有人以正見、清淨心如實說,有人聽後如實修。
佛最後明說:「若起如是心。為他說法者。斯則清淨。」清淨說法的根本就在這樣的正見、慈悲與利生發心。
安住正見。離諸染污。如鍊真金。去除礦穢。
真金經鍊去穢才顯清淨,說法之心也要去除求名求利等染污,才能使正見純淨。
見如是法。證如是法。如佛所發起。
說法者不只是轉述名相,而要依佛所說正見修行,對所說之法有真實相應。
是法能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佛法的作用明確指向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使眾生真正走向出離。
令他得聞如是法已。隨順修行。於長夜中。得大利樂。
聞法的目的在隨順修行,修行的結果則是在漫長生死中得到真正大利益與安樂。
發生慈心悲愍等心。由是因故。令佛正法得久住世。
清淨說法由慈悲發起,又使正法久住。說法者想的是眾生得益,不是自己得利。
若起如是心。為他說法者。斯則清淨
佛親自判定:依正見、離染污、為眾生長夜大利樂、由慈悲而說,這樣的說法才是清淨。
復次諸苾芻。汝等當知。迦葉苾芻。能起清淨心。為他說法。以清淨故。令佛正法得久住世。是故汝等。諸苾芻眾。亦應如是。如理修學
佛又把清淨說法的標準落回迦葉苾芻。
「迦葉苾芻。能起清淨心。為他說法」,迦葉不只入白衣舍時清淨,說法時同樣以清淨心為根本。
「以清淨故。令佛正法得久住世」,正因其發心清淨,所說之法不被利養污染,才能使正法真正延續。
佛隨即教其他苾芻:「亦應如是。」迦葉不是只能遠觀讚歎的特殊人物,而是諸苾芻應學習的榜樣。
「如理修學」,不是只模仿外在形貌,而要依佛所說義理實際修學:入舍無著、受施知量、說法無求、發心慈悲。
迦葉苾芻。能起清淨心。為他說法。
迦葉說法清淨,根源首先在心清淨,不以利養作為說法所求。
以清淨故。令佛正法得久住世。
正法久住與說法者是否清淨有直接關係。若法被名聞利養扭曲,即使仍有人講,正法實質也會受損。
亦應如是。如理修學
佛要求所有苾芻依迦葉所行如理修學,使清淨入舍與清淨說法成為共同修行準則。
又諸苾芻。若有能起如是心。為他說法者。我說名為最上清淨真實。能令如來正法得久住世
佛最後把清淨說法提升到最高判語。
「若有能起如是心」,仍然回到發心。所謂「如是心」,就是安住正見、離諸染污、不為利養、慈悲愍念眾生、願使聞者隨順修行而得長夜大利樂之心。
「為他說法者」,以這樣的心說法,不只形式清淨,佛親自稱之為「最上清淨真實」。
「最上清淨」,表示在說法發心中極為純正,不被利養污染。
「真實」,表示所依是佛所說法、所求是眾生離苦,不以虛假目的包裝弘法。
最後仍歸到「能令如來正法得久住世」。清淨說法的結果不是建立個人名聲,而是使如來正法長久留存在世間。
我說名為最上清淨真實。
佛親自以「最上清淨真實」稱許為眾生利益而說法之心,這是對說法者發心非常高的要求。
能令如來正法得久住世
全經最後把清淨入舍、清淨受施與清淨說法,全部歸向正法久住。
佛說此經已。諸苾芻眾。歡喜信受
世尊說完此法後,諸苾芻眾「歡喜信受」。
「歡喜」是因佛把入白衣舍、受利養與為人說法的清淨分際說得明白,使弟子得以依教而行。
「信受」不只表示相信,也表示願意接受並實際奉行。
全經由月行虛空的清淨無礙開始,經過明眼涉險、虛空無著、迦葉受施與說法,最後歸到正法久住,諸苾芻以歡喜信受作結。
諸苾芻眾。歡喜信受
聞法最後落在信受,表示所聞已準備轉成修行,不只停留於理解。
《今日修行觀照》
《月喻經》很適合拿來照見一件事:人在善緣裡,也可能生煩惱。
別人恭敬、供養、稱讚,看起來都是好事,但若心開始黏著,就會慢慢從「受人護持」變成「需要別人一直護持我」,甚至希望對方照自己的意思行事。
佛用虛空來教苾芻:無著、無縛、無執取。
供養可以接受,心不要被供養收買;恭敬可以領受,心不要靠恭敬才能安穩。
這不只適用出家人。
任何人在工作、人際、家庭中,只要開始因別人的稱讚而必須討好,因別人的資助而不敢說真話,因關係而失去原則,都已經從善緣走向繫縛。
佛又說「於自不高,於他不下」。
被人尊敬時最容易看見自己的修行,到底是真清淨,還是只是在沒有誘惑時清淨。
若有人向自己低頭,心裡就覺得自己比人高;若有人供養,就覺得對方應該聽自己的,這與佛所教已經相反。
真正的受供,是知道對方在修福,自己更應謹慎,不可辜負這份善心。
說法的地方更直接。
佛沒有含糊地說「只要弘法都是好事」,而是明說:若為衣服、飲食、坐臥具、醫藥等利益而說,便是不清淨。
同樣說一句佛法,發心不同,法在自己心中的清淨程度也不同。
所以每次想勸人、寫文章、分享佛法,都可以先問自己:是希望對方真的離苦,還是希望別人覺得自己懂很多?
這一問,會讓說法乾淨很多。
《慧照心得》
世尊用月亮來說迦葉,十分清楚。
月亮沒有因為行在虛空而失去清淨。
迦葉也沒有因為走進白衣之家、接受利養,就失去威儀與慚愧。
真正值得學的,不是永遠避開供養,而是在供養中不被供養改變。
最難守的戒,有時不在困苦中,而在別人對自己很好時。
困苦時容易知道要忍。
被尊敬時,卻不一定知道高慢已起。
沒有供養時容易少欲。
供養充足時,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知量。
佛因此說「隨自所得分量而受」,又說「於自不高,於他不下」。這兩句把受施的分寸說得非常穩。
而說法的判準更加嚴格。
不是看聽眾多不多。
不是看供養多不多。
不是看講得多精彩。
佛看的是:有沒有安住正見?有沒有離諸染污?是不是為眾生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而說?是不是由慈心、悲愍心而說?
能讓正法久住的,不只是有人說法,而是有人以清淨心說法。
這也使「護法」兩字變得很實際。
不必先做很大的事。
接受供養時少一分貪。
面對施主時少一分高慢。
說法時少一分求名。
見人聞法時多一分慈悲。
這些都在護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