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正道經》卷第一(1)〈捨八邪行受八正道・諦見諦念乃至諦定自脫脫人〉
《八正道經》卷第一(1)〈捨八邪行受八正道・諦見諦念乃至諦定自脫脫人〉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教導弟子,先分辨八種邪行,再逐項說明八種正行。這部經不只列出正見、正思惟、正語、正行、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的古譯名稱,也進一步說明各項如何落在布施、孝順、持戒、離欲、忍辱、不犯口過、不殺盜婬、依法求取生活資具、精進修道、正念不離與攝心守護之中,使八正道成為可以實際奉行的修學道路。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諸弟子。聽我說邪道亦說正道。何等為邪道不諦見不諦念不諦語不諦治不諦求不諦行不諦意不諦定。是為道八邪行
此事依所聞而傳述。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弟子,要同時說明邪道與正道。先知道哪些方向會使身心偏離,才能更清楚辨認應當行持的道路。
佛列出八種邪行:見解不如實、念頭不正、言語不正、用功方向不正、求取方式不正、行為不正、心念不正、定心不正。這八項從見解一路延伸到思惟、語言、行為、生活與內心安住,顯示偏差不是只發生在一個地方,而可能貫穿整個身心活動。
聽我說邪道亦說正道。
佛同時說邪與正,是要弟子能辨別方向。知道什麼會使心偏離,才能在實際生活中及時轉回;只知道正道名稱,卻看不見自己正在落入哪一種邪行,修行仍容易失去準繩。
不諦見不諦念不諦語不諦治不諦求不諦行不諦意不諦定。是為道八邪行
八邪行涵蓋見、念、語、用功、求取、行為、心意與定。若見解先錯,後面的思惟與行動容易跟著偏;若語行與生活方式不正,即使想修定,也難以成就清淨安住。
何等為道八正行。一者諦見。諦見為何等。信布施信禮信祠信善惡行自然福信父母信天下道人信求道信諦行信諦受。今世後世自黠得證自成。便相告說是為諦見
佛接著說八種正行,第一是「諦見」,也就是正確、如實的見解。佛沒有只給一個名稱,而是列出諦見所包含的內容。
「信布施」是相信布施有其善果;「信禮」是相信恭敬禮敬不是空行;「信祠」是相信如法供養有其善行意義;「信善惡行自然福」是相信善惡行為各有相應結果,善行能帶來福報;「信父母」是承認父母恩德與孝順的重要;「信天下道人」是對真正修道者有信心;「信求道」是相信修道有實際道路可行;「信諦行」是相信真實正行應當實踐;「信諦受」是相信應依正法受持而不違越。
經中又說「今世後世」,說明行為不只影響眼前,也關係後續結果;「自黠得證」是自己以智慧明白並有所驗證;「自成」是自己的修行能有所成就;「便相告說」則是自己明白之後,也能將正確法義告訴他人。這些都攝入諦見之中。
一者諦見。
八正行首先安立正見,因為如何理解因果、善惡、修道與受持,會直接影響後續念頭與行為。若見解偏差,後面的用功很容易跟著偏離。
信布施信禮信祠信善惡行自然福信父母信天下道人信求道信諦行信諦受。
正見不是抽象思想,而是對布施、恭敬、供養、善惡因果、孝親、修道人、求道、正行與正受都有正確理解。這些信不是盲從,而是使生活中的選擇有善惡與因果的準繩。
今世後世自黠得證自成。便相告說是為諦見
正見還包含知道行為有今世與後世的結果,並由自己智慧明白、親自驗證,使修學有所成就;自己明白之後,又能如實告訴他人。正見因此不只接受道理,也包含理解、驗證與傳說正法。
第二諦念為何等。所意棄欲棄家不瞋恚怒不相侵。是為諦念 第三諦語為何等。不兩舌不傳語不惡罵不妄語。是為諦語 第四諦行為何等。不殺盜婬。是為諦行
第二是「諦念」。心意要捨離欲求,捨離對世俗家著的繫戀,不起瞋恚怒意,也不存侵害他人的念頭。正念在這裡不只是知道當下,而包含讓意念離欲、離瞋、離害,使心的方向與道相應。
第三是「諦語」。佛列出不兩舌、不傳語、不惡罵、不妄語。兩舌會離間彼此;搬傳是非容易擴大紛爭;惡罵以粗惡言語傷人;妄語則以不實之言欺誑。正語就是使口業遠離這些過失。
第四是「諦行」。佛直接說不殺、不盜、不婬。身體行為不傷害生命、不侵取他人財物、不隨邪欲而行,使身業保持清淨與誠信。
所意棄欲棄家不瞋恚怒不相侵。是為諦念
正念首先調整心的方向。欲求、瞋怒與侵害之意若不被照見,後面的言語與行動很容易受它推動。能捨欲、止瞋、不害,正念便不只是記住法,而是改變心真正想往哪裡去。
不兩舌不傳語不惡罵不妄語。是為諦語
正語要同時守護關係與真實。不挑撥、不搬弄、不辱罵、不欺騙,使言語不成為傷害與混亂的來源。
不殺盜婬。是為諦行
身行的清淨有明確界限:不奪生命、不侵取財物、不隨邪欲傷害自己與他人。正行不是只存好心,而是讓身體真正停止不善行為。
第五諦受為何等。是聞有道弟子法求不可非法。飯食床臥病瘦正法求不可非法。是為諦受 第六諦治為何等。生死意共合行所精進行出力因緣行。乃精進不厭意持。是為諦治
第五是「諦受」。有道的弟子在求取所需時,要依正法而求,不可依非法求取。佛特別列出飯食、床臥以及病時所需,這些都是生活與修行必需的資具;即使是必要之物,也不能因需要而使用不正當方式取得。正受不只在於得到什麼,更在於怎麼得到。
第六是「諦治」。對生死相續以及與心相應的各種行,要發起精進,用力於正確因緣,不因時間久、困難多而厭倦,持續把心安住在應修方向。這裡的「治」帶有對治、努力修正之意,使修行不是被動等待,而是主動用功。
是聞有道弟子法求不可非法。飯食床臥病瘦正法求不可非法。是為諦受
修道人同樣需要飲食、臥具與病時照護,但需要不等於可以不擇手段。正受要求資具的來源與求取方式也要與法相應。
生死意共合行所精進行出力因緣行。乃精進不厭意持。是為諦治
正精進不是一時用力,而是面對生死與心行時持續投入,在正確因緣上努力,不因長久修習而生厭倦。所要對治的是會令身心繼續流轉的不善行,因此精進需要有方向,也需要有持續力。
第七諦意為何等。生死行合意念向意念不妄不共意求。是名為諦意 第八諦定為何等。生死意合念止相止護已止聚止。不可為。不作所有罪。不墮中庭。是名為諦定
第七是「諦意」。面對生死相續與種種行,心念要朝向正法,不令念頭虛妄散失,也不與不正心念共同追求。正意使心一直記得修行方向,不被境界帶去追逐與正道不相應的目標。
第八是「諦定」。佛說到念止、相止、護已止、聚止,使散亂之心逐漸停止、收攝、守護並集中。不去做不可做之事,也不造諸罪,使定不只是坐中安靜,而與不犯、不作惡相應。「不墮中庭」依此處語勢,可理解為心不再落入失守與散失之處,使安住保持完整。
生死行合意念向意念不妄不共意求。是名為諦意
正意要求心有方向。念頭若隨境飄散,容易與欲望和煩惱共同行動;能使念向於道、不妄馳求,心才逐漸穩定。
生死意合念止相止護已止聚止。
正定不是突然出現,而包含止息散亂、安定所緣、守護已得的安止,再使心聚合不散。這些語句都指向心由散到定的實際過程。
不可為。不作所有罪。不墮中庭。是名為諦定
正定與行為清淨並不分離。不可做的事情不去做,各種罪過不去造,使定不被不善行破壞;心也因此不輕易墮入失守與散亂。
比丘。所有道弟子。當受是八種行諦道。如說行可得道八行覺。諦見者信布施後世得具福。信禮者見沙門道人作禮福。信祠者懸繒燒香散花然燈。信所行十善是為自然得福。信父母者信孝順。信天下道人者喜受經。信求道者為行道。信諦行者斷惡意。信諦受者不犯戒。今世後世自黠為得黠。能教人得證。自成者能成人。能成他人便相告說。是名為諦見知。如是便自脫亦脫他人
佛再次告訴比丘,所有修道弟子都應受持這八種正行。只有依所說實際去做,才能對八正道真正覺知,而不是停在名稱上。
佛先再次詳解諦見。相信布施,知道後世能得福報;相信禮敬,見到沙門道人恭敬作禮有其福德;相信供養,以懸繒、燒香、散花、燃燈等表達恭敬供養;相信十善之行能自然感得善果;相信父母之恩,所以行孝順;相信天下修道人,因此歡喜受經聞法;相信求道,就真正去行道;相信正行,就斷除惡意;相信正受,就不犯戒。
「今世後世自黠為得黠」,是自己以智慧明白今世後世與因果;「能教人得證」,是不只自知,也能教導他人有所驗證;「自成者能成人」,是自己修行成熟,也能成就他人的善法。能如此互相告知正法,便是諦見知。佛最後說,如此不只自己解脫,也能幫助他人走向解脫。
當受是八種行諦道。如說行可得道八行覺。
八正道必須「如說行」。只是背得出八個名稱,不等於已經行道;真正受持,才會使八項正行成為身心現實。
信所行十善是為自然得福。信父母者信孝順。信天下道人者喜受經。
正見會具體改變生活:相信十善,所以願意行善;知道父母有恩,所以孝順;重視修道人與正法,所以歡喜聞經。見地若是真實的,必然會在行為上留下痕跡。
自成者能成人。能成他人便相告說。是名為諦見知。如是便自脫亦脫他人
自己的道業有所成就,又能幫助他人善法成熟,並把正確道路相互告知,這使正見不只停在自利,也具有利他的作用。自脫與助他人離苦,在正見成熟後彼此相連。
第二諦念所意起者為失意。欲棄家者為念道。不瞋恚怒者為忍辱。不相侵者當正意 第三諦語者。不惡罵不犯口四過。但說至誠道品諦要 第四諦行者不殺盜婬而行誠信 第五諦不墮貪者。但求一衣一食為賤醫
佛再解諦念。若心任意隨念頭起伏,就容易失去正念;能捨離家著而念於道,表示心真正轉向修行。不起瞋恚怒意就是忍辱,不互相侵害則是保持正直、不害的心。
諦語方面,不惡罵,也不犯四種口過,只說真誠而與道品、真實法要相應的語言。口業不只要少說壞話,也要讓所說內容能與真實和修道相應。
諦行仍是不殺、不盜、不婬,並且行於誠信。身業離惡之外,還要使行為可以被信賴。
第五則再次說到不墮貪著。生活需求降到簡要,只求一衣、一食,以及必要的醫藥,不讓資具需求變成新的貪欲。修道人取用生活所需,但以少欲與依法為界限。
欲棄家者為念道。不瞋恚怒者為忍辱。不相侵者當正意
念道不只是離開一個住處,而是讓心真正轉離世俗執取;不瞋是忍辱,不侵害是正意。正念因此與離欲、忍辱、不害直接相連。
不惡罵不犯口四過。但說至誠道品諦要
正語不只避免惡口,也遠離整體口業過失,並使所說趨向真誠與道法。能少說傷人的話,多說真實、有益、能導向善法的話,口業便逐漸清淨。
不殺盜婬而行誠信
不殺、不盜、不婬建立身業界限,「而行誠信」則使行為更進一步成為他人可以信任的善行。身行清淨不只是不犯,也包含可靠與真誠。
但求一衣一食為賤醫
對衣、食與醫藥,只取修行與維持生命所需,不讓資具成為積聚與貪求的對象。這裡的重點在簡約與不貪,使生活需求保持在能支持修道的範圍。
第六諦治者為向三十七品經 第七諦意者日增三十七品經不離意 第八諦止者不忘因緣。止者常還意護。已止者一切無所犯。聚止者得福道。佛說如是。皆歡喜受
第六諦治,是把精進方向放在三十七品的修習上,使用功有明確的道法依據,不把力氣散在與解脫無關之處。
第七諦意,是每天增長三十七品的修學,使心念不離於道。不是偶爾想起才修,而是讓正法逐日進入心中,成為持續不斷的方向。
第八諦止,首先是不忘因緣,清楚知道心為何散亂、如何收攝;「止者常還意護」是心一旦散去,便常常把它帶回來加以守護;「已止者一切無所犯」是心安止後,不令身口意再造過失;「聚止者得福道」是心能集中安住,與善道相應,得到修道利益。
佛完成八正道的開示後,大眾都歡喜接受。
第六諦治者為向三十七品經
精進需要方向。若只是忙碌、用力,卻沒有朝向正法,並不能稱為正精進。佛把諦治明確導向三十七品修學,使力量用在助道之法上。
第七諦意者日增三十七品經不離意
正念要使道法每天增長,不離於心。修行若時有時無,善法很難形成穩定力量;日日不離,才能讓正念成為習慣。
第八諦止者不忘因緣。止者常還意護。
正定從不忘因緣開始。心散亂時知道散亂因緣,並一次次把心帶回來守護;這種反覆收攝,本身就是定力培養的過程。
已止者一切無所犯。聚止者得福道。
心真正安止後,身口意較不容易隨煩惱造過;心又能進一步聚合不散,便與善道相應。定因此不是與戒行分開的內在狀態,而是能護持整體行為清淨。
佛說如是。皆歡喜受
佛從八邪行說到八正行,又把八正道逐項解說清楚。聽法大眾最後歡喜接受,表示所聞不是停在名相,而準備進入實際受持。
《今日修行觀照》
八正道很容易被背成八個名詞,但這部經把每一項都拉回日常生活。正見會影響自己相信什麼;正念會影響欲望和瞋心怎麼處理;正語就在每一句話裡;正行就在每一個身體動作裡;正受關係到怎麼取得生活所需;正精進關係到力氣用在哪裡;正念關係到心每天記得什麼;正定則關係到心能不能收回、守住、不散。
每天真正走過的八正道,不在記得八個名稱,而在今天的八個方向有沒有比昨天更正一點。
可以從一項開始檢查:今天有沒有一句話本來想說,後來因為知道會傷人而停住?有沒有一個欲望,本來很想追,後來看見不需要而放下?有沒有一次心散得很遠,自己知道後又把它帶回來?這些都是八正道落入生活的地方。
也可以留意自己的精進:是在忙很多事,還是真的把力量放在能減少貪、瞋、癡的方向?
有時很努力,不一定等於走在道上。若努力增加比較、欲望、瞋恨與自我膨脹,方向仍然偏;若力量使戒行更穩、心更清楚、念頭更柔和,才與正治相應。
《慧照心得》
這部經最有分量的地方,是佛沒有讓八正道停在名相。正見被解到布施、孝順、十善、受經與持戒;正語被解到不犯口過;正行被解到不殺、不盜、不婬;正受被解到飯食、臥具與醫藥都要依法求;正精進與正念又都連到三十七品;正定則落在一次次把心帶回來守護。
由此看來,道不是離開生活另外存在的一條路。怎麼說話、怎麼取用、怎麼用力、怎麼照顧念頭,都是道的一部分。
若八正道只存在於經文裡,它只是知識;若八正道開始約束自己的口、手、欲望、選擇與念頭,它才真正成為道路。
佛又說「如說行可得道八行覺」,很值得放在心上。聽懂多少不是唯一重點,是否照著去做才會改變身心。正見使自己先走正,走正之後又能幫助他人,於是經中說到「自脫亦脫他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