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轉法輪經》卷第一(1)〈四聖諦三轉十二相・憍陳如法眼淨法輪遍聞人天〉
《三轉法輪經》卷第一(1)〈四聖諦三轉十二相・憍陳如法眼淨法輪遍聞人天〉
世尊在施鹿林中向五比丘宣說四聖諦,以三轉十二相次第開顯苦應知、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直到苦已知、集已斷、滅已證、道已修。佛明說,四聖諦若尚未圓滿通達,眼、智、明、覺不能完整生起,也不能證得無上菩提;三轉十二相圓滿之後,煩惱捨離,心得解脫。憍陳如與八萬諸天因此得法眼淨,法輪之聲又由地居藥叉展轉傳至六欲天乃至梵天。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在婆羅[病-丙+尼]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爾時世尊告五苾芻曰。汝等苾芻。此苦聖諦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汝等苾芻。此苦集苦滅順苦滅道聖諦之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此事依所聞而傳述。當時世尊住在婆羅奈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向五位比丘說法。佛先提出苦聖諦,教他們對所聽聞的法依正理作意,使心不隨顛倒理解而轉,由此能生起眼、智、明、覺。苦集聖諦、苦滅聖諦以及順向苦滅之道的聖諦,也都要同樣如理作意。
「眼」使修行者能見法;「智」使所見不只停在表面;「明」使無明逐漸破除;「覺」使人對所觀之法真正醒悟。四者連續出現,顯示四聖諦需要由聽聞進入正確作意,再由正確作意生起明確知見。
此苦聖諦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苦聖諦要依所聞正確思惟,才會生起能見法的眼、能判別的智、能破暗的明與能醒悟的覺。若只是聽見「苦」這個名目,卻沒有如理觀察,四種清明作用便無從成熟。
此苦集苦滅順苦滅道聖諦之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苦從何集起、苦如何止息、什麼道路能順向苦滅,都要同樣依正理觀察。四聖諦彼此相連,不能只知有苦,卻不追查苦因,也不能只求離苦,卻不修能到達苦滅的道路。
汝等苾芻。此苦聖諦是所了法。如是應知。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汝等苾芻。此苦集聖諦是所了法。如是應斷。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汝等苾芻。此苦滅聖諦是所了法。如是應證。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汝等苾芻。此順苦滅道聖諦是所了法。如是應修。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佛進一步把四聖諦各自應當完成的修行明確說出。苦聖諦是應當了知的法,因此「應知」;苦集聖諦是苦生起的原因,因此「應斷」;苦滅聖諦是苦止息的真實境界,因此「應證」;順向苦滅之道聖諦則是到達苦滅的方法,因此「應修」。
四諦各有不同任務,不能混為一談。苦若不知,便不知道自己真正受什麼逼迫;集若不斷,苦因仍在;滅若不證,離苦便只是想像;道若不修,也沒有實際道路通向苦滅。每一諦仍須依所聞如理作意,使眼、智、明、覺隨之生起。
此苦聖諦是所了法。如是應知。
苦首先要被如實知道。生、老、病、死與種種身心逼迫若沒有被正面看見,修行便容易變成逃避或掩飾。
此苦集聖諦是所了法。如是應斷。
苦集不是只供分析的名目,而是要被斷除的因。若看見貪愛、取著與無明正在讓苦相續,就要在因上用功,使它失去繼續增長的條件。
此苦滅聖諦是所了法。如是應證。
苦滅不是概念上的安慰,而是應當親自證得的止息。煩惱與取著真正止息時,苦因不再續起,這才是「證」的實際意義。
此順苦滅道聖諦是所了法。如是應修。
通向苦滅的道路必須被實際修習。道路不是拿來討論,而是要在身口意中落實,使知見、行為、正念與定慧朝同一方向前進。
汝等苾芻。此苦聖諦是所了法。如是已知。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汝等苾芻。此苦集聖諦是所了法。如是已斷。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汝等苾芻。此苦滅聖諦是所了法。如是已證。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汝等苾芻。此順苦滅道聖諦是所了法。如是已修。於所聞法如理作意。能生眼智明覺
佛再說四聖諦已經完成後的狀態。苦聖諦不再只是「應知」,而是「已知」;苦集不再只是「應斷」,而是「已斷」;苦滅不再只是「應證」,而是「已證」;順苦滅道不再只是「應修」,而是「已修」。
這顯示修行有清楚的完成標準。知道修行方向與真正完成修行責任之間有距離。佛把四諦從「應當如此」推進到「已經如此」,使三轉的次第完整呈現。
此苦聖諦是所了法。如是已知。
「已知」表示對苦的認識已經完成,不再只停在聞法與推理,而是對苦的實相有確定而清淨的知見。
此苦集聖諦是所了法。如是已斷。
「已斷」表示苦的集起之因已經被處理,不再讓貪愛與取著繼續成為生苦的根本。
此苦滅聖諦是所了法。如是已證。
「已證」表示苦滅已成為親身現證,不再只是相信有寂滅,也不只是理解寂滅的義理。
此順苦滅道聖諦是所了法。如是已修。
「已修」說明通向苦滅的道路已經實際完成。道的每一分修習都已落實,最後與已知、已斷、已證共同圓滿。
汝等苾芻。若我於此四聖諦法未了三轉十二相者。眼智明覺皆不得生。我則不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一切世間。捨離煩惱心得解脫。不能證得無上菩提
佛告訴五比丘,如果自己對四聖諦尚未完全明了三轉十二相,眼、智、明、覺便不能全部生起;在諸天、魔、梵天、沙門、婆羅門以及一切世間之中,也不能宣稱已經捨離煩惱、心得解脫,更不能說自己證得無上菩提。
這段把證悟的判準說得非常嚴格。四聖諦不是知道一次便足夠,必須經過三轉十二相的完整修證。只要仍未圓滿,就不能把未完成的知見當成究竟解脫。
若我於此四聖諦法未了三轉十二相者。眼智明覺皆不得生。
佛把三轉十二相與眼、智、明、覺直接連在一起。四聖諦若只部分了解,知見仍未圓滿,智慧的光明也不能完整現前。
捨離煩惱心得解脫。不能證得無上菩提
在三轉十二相尚未圓滿以前,佛明說不能宣稱煩惱已離、心得解脫,也不能說已證無上菩提。證量有清楚條件,不能由自我感覺代替。
汝等苾芻。由我於此四聖諦法解了三轉十二相故。眼智明覺皆悉得生。乃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一切世間。捨離煩惱心得解脫。便能證得無上菩提
佛接著說明相反的完成狀態:正因自己對四聖諦已經解了三轉十二相,眼、智、明、覺才全部生起;也因此在一切諸天、魔眾、梵天、沙門、婆羅門與世間眾生之中,確實捨離煩惱、心得解脫,並證得無上菩提。
前後兩段形成清楚對照:未了三轉十二相,不能說已證;解了三轉十二相,才有眼智明覺與解脫菩提的完整結果。
由我於此四聖諦法解了三轉十二相故。眼智明覺皆悉得生。
四聖諦經過三轉十二相而完全明了,眼、智、明、覺便全部生起。這表示智慧不是無因而有,而是建立在對苦、集、滅、道完整修證之上。
捨離煩惱心得解脫。便能證得無上菩提
煩惱捨離後,心得解脫,由此證得無上菩提。這是佛對三轉十二相完成後結果的明確宣說。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具壽憍陳如及八萬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佛告憍陳如。汝解此法不答言已解。世尊。汝解此法不。答言已解。善逝。由憍陳如解了法故。因此即名阿若憍陳如(阿若是解了義)
世尊宣說三轉十二相法時,具壽憍陳如與八萬諸天遠離塵垢,得到清淨法眼。此處明確說的是「法眼淨」,因此只依這個證量解說,不自行提高為阿羅漢果。
佛隨即問憍陳如:「你明白這個法了嗎?」憍陳如回答:「已經明白了,世尊。」佛又問一次,他再回答:「已經明白了,善逝。」佛連續兩次確認,使憍陳如對所聞之法的理解明確無疑。
正因憍陳如已經解了此法,所以得到「阿若憍陳如」的名稱;原文括註說明「阿若」具有解了的意思。這個旁註保留在原文中,現代短釋只說明其義,不重複古譯括註形式。
具壽憍陳如及八萬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憍陳如與八萬諸天因聞法而遠離塵垢,法眼得到清淨。法眼淨顯示他們對法已有清楚見解,但原句沒有說全部證得阿羅漢,因此不能擴大判定。
汝解此法不答言已解。世尊。汝解此法不。答言已解。善逝。
佛兩次詢問,憍陳如兩次確認已經解法。重問不是多餘,而是使他的理解得到直接確認,也讓大眾知道所說之法已有人真實領會。
由憍陳如解了法故。因此即名阿若憍陳如(阿若是解了義)
憍陳如因為真正解了佛所說的法,因此得到新的稱名。這個名稱不是榮譽裝飾,而直接標示他對法已有真實理解。
是時地居藥叉聞佛說已。出大音聲。告人天曰。仁等當知。佛在婆羅[病-丙+尼]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廣說三轉十二行相法輪。由此能於天人魔梵沙門婆羅門一切世間為大饒益。令同梵行者速至安隱涅槃之處。人天增盛阿蘇羅減少。
地居藥叉聽聞佛說法後,發出大音聲向人天宣告:佛正在婆羅奈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廣說三轉十二行相的法輪。這一法輪能在天、人、魔、梵、沙門、婆羅門及一切世間中帶來廣大利益,使共同修梵行的人更快到達安隱涅槃之處。
原文又說「人天增盛阿蘇羅減少」。依文字可知,正法轉起後,人天善法因緣增盛,阿修羅相應的勢力則減少;不需要另加原文沒有說出的宇宙論推測。
廣說三轉十二行相法輪。
佛所轉的法輪內容明確就是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相。法輪的「轉」因此不是抽象象徵,而是四諦由佛自證轉為眾生可以聽聞、思惟、修證的教法。
令同梵行者速至安隱涅槃之處。
三轉十二行相不是只增加知識,而是使修梵行者更快走向安隱涅槃。法的價值直接落在離苦與寂滅。
人天增盛阿蘇羅減少。
正法流布,使人天善法因緣增長,相應於鬥諍與不和的力量相對減弱。依原文可見,法輪轉動不只利益個別修行者,也對更廣大的眾生環境產生影響。
由彼藥叉作如是告。虛空諸天四大王眾皆悉聞知。如是展轉於剎那頃盡六欲天。須臾之間乃至梵天普聞其響。梵眾聞已復皆遍告廣說如前。因名此經為三轉法輪。時五苾芻及人天等。聞佛說已。歡喜奉行
地居藥叉宣告之後,虛空諸天與四大王眾全都聽聞。消息又層層傳遞,在極短時間內遍及六欲天,隨後又傳到梵天。梵天眾聽聞之後,也同樣彼此傳告,把佛在施鹿林宣說三轉十二行相法輪的消息繼續廣傳。
由於佛在此完整宣說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相,所以這部經名為《三轉法輪經》。最後,五位比丘以及人天大眾聽完佛的教法,都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虛空諸天四大王眾皆悉聞知。如是展轉於剎那頃盡六欲天。須臾之間乃至梵天普聞其響。
法輪之聲由地居藥叉傳到虛空諸天、四大王眾,再遍及六欲天,最後到達梵天。原文逐層交代傳聞次第,顯示佛所說三轉法輪迅速遍聞諸天界。
梵眾聞已復皆遍告廣說如前。
梵天眾聽聞後,也繼續將同樣的消息廣為宣說,使法輪之聲不斷傳遞。聞法之後再使他人得聞,法益便由一處延伸到更多眾生。
因名此經為三轉法輪。
經名直接由所說核心而立:四聖諦經三轉而成十二行相,完整顯示從知法、應行,到已完成修證的次第。
時五苾芻及人天等。聞佛說已。歡喜奉行
五位比丘與人天眾聽聞佛說三轉法輪後,皆生歡喜並依教奉行。聞法最後回到「奉行」,使整部經由知見開示落到實際修習。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苦時,人很容易只想趕快讓不舒服消失,卻不一定願意看清苦從何來。《三轉法輪經》給了一個很實際的觀察次第:先知道苦,再找苦因;知道苦因後,才談斷除;知道有止息,還要親自證得;知道有道路,就要真正去修。
面對一個煩惱時,可以依次問:我現在苦在哪裡?什麼正在使它繼續?什麼可以停止?今天能修哪一步?
例如因一句話反覆生氣,苦是心中持續不安;集可能是想要對方一定照自己的期待說話;滅是這份抓取真正止息;道則是當下回到正見、正念、正語與正定,不再讓瞋心繼續造作。
「應知、應斷、應證、應修」可以每天檢查;「已知、已斷、已證、已修」則提醒自己不要把尚未完成的修行說成已經完成。
修學最怕把理解當成證得。知道貪不好,不等於貪已斷;知道寂滅可證,不等於自己已證;知道八正道,也不等於道已修成。能誠實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反而更容易穩定向前。
《慧照心得》
三轉十二相最深的提醒,是佛連自己的成道都以四聖諦是否圓滿來檢驗。未了三轉十二相時,佛明說眼智明覺不得生,也不能說煩惱已離、心得解脫;真正解了之後,才說眼智明覺皆悉得生,並證無上菩提。
這使修學有一個很穩固的尺度:不看自己能講多少法,也不看一時禪定感受多深,而看苦是否真知、集是否真斷、滅是否真證、道是否真修。
知道四聖諦,是入口;讓四聖諦在自己的煩惱上完成應知、應斷、應證、應修,才真正走進三轉法輪。
憍陳如得法眼淨後,佛又兩次問他是否解法。這種確認很有分量:真正的理解可以清楚回答,也能在修行上受驗證。法輪由此再傳到諸天與梵界,說明一個人真實見法,也能成為正法繼續流布的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