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三卷（16-1）〈犯戒飲酒而得須陀洹・從俱解脫到隨信行〉
——（九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這一經仍然發生在迦毘羅衛國尼拘律園中。
這一次的疑問，不是摩訶男自己先提出，而是迦毘羅衛諸釋氏聚集在供養堂時，共同談到一件令他們難以理解的事：百手釋氏命終之後，世尊記說他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可是百手釋氏曾經犯戒飲酒。
時。有迦毘羅衛釋氏集供養堂。作如是論。問。摩訶男。云何最後記說彼百手釋氏命終。世尊記彼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然彼百手釋氏犯戒飲酒。而復世尊記彼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汝摩訶男。當往問佛。如佛所說。我等奉持
諸釋氏把疑問交給摩訶男。他們沒有自己為百手釋氏下結論，而是說：你去問佛，佛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奉持。
爾時。摩訶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迦毘羅衛諸釋氏集供養堂。作如是論。摩訶男。云何最後記說。是中百手釋氏命終。世尊記說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汝今當往重問世尊。如世尊所說。我等奉持。我今問佛。唯願解說
摩訶男依眾人所託，來到佛前，把問題完整呈報。他沒有先替百手辯護，也沒有先替佛作結論，只請世尊解說其中法義。
### 俱解脫：八解脫具足，智慧見而有漏斷
佛告摩訶男。善逝大師。善逝大師者。聖弟子所說。口說善逝。而心正念直見。悉入善逝正法．律。正法．律者。聖弟子所說。口說正法。發心正念直見。悉入正法。善向僧。善向僧者。聖弟子所說。口說善向。發心正念直見。悉入善向。
佛陀先從善逝大師、正法律、善向僧說起。重點不只在口中說佛、說法、說僧，還要心正念直見，真正進入佛陀的正法律與善向之道。
如是。摩訶男。聖弟子於佛一向淨信。於法．僧一向淨信。於法利智．出智．決定智。八解脫具足身作證。以智慧見。有漏斷知。
這裡開始進入第一個層次。聖弟子於佛、法、僧一向淨信，又有法利智、出智、決定智；八解脫具足，親自身作證，又以智慧見，有漏已斷知。
如是聖弟子不趣地獄．畜生．餓鬼。不墮惡趣。說阿羅漢俱解脫
佛陀說，這樣的聖弟子不趣地獄、畜生、餓鬼，不墮惡趣，名為阿羅漢俱解脫。
### 慧解脫：未具八解脫身證，而有漏已斷
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然彼知見有漏斷。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慧解脫。
第二層是慧解脫。與俱解脫相比，經文特別指出沒有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但是知見有漏斷。因此二者不能混成完全相同的修證狀態。
### 身證：八解脫身作證，而有漏尚未斷盡
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八解脫自作證具足住。而不見有漏斷。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身證
第三層，是身證。經文說八解脫自作證具足住，但是不見有漏斷。所以已經有深的定解脫親證，但尚不是一切有漏斷盡。
### 見到：於正法、律如實知見
復次。摩訶男。若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不得八解脫身作證具足住。然於正法．律如實知見。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見到
第四層，是見到。此處的核心，正落在於正法、律如實知見。不是只記住文字，而是對正法律有真實的知見。
### 信解脫：由清淨信而入解脫之道
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一向於佛清淨信。乃至決定智慧。於正法．律如實知見。不得見到。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信解脫
第五層，是信解脫。佛陀讓摩訶男看見，聖弟子的修證不是單憑外在的一件事情便能完全判斷；其中清淨信、智慧、知見、身證、斷漏，各有深淺差別。
### 隨法行：五法增上智慧，審諦堪忍
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信於佛言說清淨。信法．信僧言說清淨。於五法增上智慧。審諦堪忍。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隨法行
第六層，是隨法行。經文清楚列出信、精進、念、定、慧五法，並說於五法增上智慧、審諦堪忍。隨法行，就是讓自己隨正法而行，而不是把法隨自己的習氣改變。
### 隨信行：五法少慧，以清淨信趣向正道
復次。摩訶男。聖弟子信於佛言說清淨。信法．信僧言說清淨。乃至五法少慧。審諦堪忍。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聖弟子不墮惡趣。乃至隨信行
第七層，是隨信行。同樣有對佛、法、僧的清淨信，也具足信、精進、念、定、慧五法，但經文特別說「五法少慧」。雖然智慧力量有所不同，仍然審諦堪忍、向正道而行。
### 從七個層次，再回頭看百手釋氏
佛陀沒有立刻只用一句話回答百手釋氏的問題，而是先把俱解脫、慧解脫、身證、見到、信解脫、隨法行、隨信行的差別逐層說出。
這讓摩訶男先明白：判斷一個人的修行，不能只抓住眼前看到的一件事。眾生內在的信、精進、念、定、慧，以及其對正法的知見與修證，並不是旁人只從表面就能完全知道。
但這絕不是說戒可以不要。百手釋氏真正關鍵的最後因緣，佛陀接下來還要親自說明，也就是他臨命終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 《今日修行觀照》
讀這一段，很容易把注意力只放在「百手飲酒」四字上。可是佛陀先把我們的眼光拉得更深：不要太快憑一件外在現象，就判定一個人的全部修行。
對自己而言，更應檢查：我的信，有沒有帶來精進？精進中，有沒有正念？正念能不能令心安定？有了定，智慧有沒有增長？
若智慧稍少，也不必因此退卻。佛陀連隨信行都清楚說出它在聖道上的位置。只要信向正法，願意精進、修念、修定、增長智慧，就是在向前。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若只截取一句「百手釋氏犯戒飲酒，而佛記說得須陀洹」，非常容易把佛法讀歪。
學僧以為，佛陀之所以先說這麼多不同層次的聖弟子，就是要我們不要用凡夫很簡單的一把尺，去量一個人的全部修證。
俱解脫有俱解脫的條件，慧解脫有慧解脫的條件，身證、見到、信解脫、隨法行、隨信行，也各自有其法義位置。
尤其到了隨法行與隨信行，經文都把信、精進、念、定、慧清楚列出。
修行不能只問「我是哪一種人」，更應該問：今天這五法，在我心中增長了沒有？
信有沒有更堅固？精進有沒有少一點退怯？念有沒有更能攝心？定有沒有慢慢建立？慧有沒有因聞法、思惟、實修而逐漸增長？
至於百手釋氏曾經犯戒飲酒，這一篇還不能先替整部經下結論。因為佛陀最後還有一段非常重要的話：百手釋氏臨命終時如何受持淨戒、如何捨離飲酒。
若漏掉那一段，就會把整經最重要的收束漏掉。
所以學法尤其要小心：不可摘一句，便代替整經；不可取一段，就抹去後文。佛陀的法義，要一路讀到底。
下一篇，我們再依佛陀親口所說，完整看清百手釋氏為何被記說得須陀洹，乃至究竟苦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