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卷(1)〈知過能悔・樂學於戒,善法增長不退〉
《雜阿含經》第三十卷(1)
〈知過能悔・樂學於戒,善法增長不退〉
——(八三○~八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崩伽闍崩伽耆林中。
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法。
佛陀為諸比丘說與戒相應之法,也讚歎制戒。修行不是只有理解道理,戒也是攝持身口意、使修行安穩向前的重要根本。
爾時。尊者迦葉氏於崩伽聚落住。聞世尊說戒相應法。讚歎是戒。極心不忍不喜。言。此沙門極讚歎是戒。極制是戒。
迦葉氏聽到佛陀如此讚歎戒、重視制戒,心中卻生起不忍、不喜,甚至認為佛陀對戒律過於重視。
經文沒有掩飾修行人的內心。即使已經出家修行,面對自己一時不能接受的教法,仍可能生起不歡喜。
爾時。世尊於崩伽聚落隨所樂住已。向舍衛國去。次第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佛陀後來離開崩伽聚落,次第遊行,來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尊者迦葉氏。世尊去後不久。心即生悔。我今失利。得大不利。於世尊所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時。於世尊所。心不忍不喜。心不歡喜。而作是言。沙門極制是戒。極讚歎是戒。
佛陀離開不久,迦葉氏開始回觀自己的心。
他沒有繼續替自己辯解,而是看見:自己在佛陀說戒、讚歎制戒時生起不忍、不喜,實在是自己的損失。
這個「心即生悔」,正是轉變的開始。
時。尊者迦葉氏夜過晨朝。著衣持缽。入崩伽聚落乞食。食已。還精舍。付囑臥具。自持衣缽。向舍衛城次第遊行。至舍衛國。舉衣缽。洗足已。詣世尊。稽首禮足。白佛言。悔過。世尊。悔過。善逝。我愚我癡。不善不辨。我聞世尊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時。於世尊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
迦葉氏不只是心裡後悔。
他親自前往舍衛國,來到佛陀面前禮足悔過,承認自己當時「愚、癡、不善、不辨」,也把自己當時不歡喜的心如實說出。
真正的悔過,不是把錯遮住,而是敢於看見、敢於承認,也願意重新調整自己。
佛告迦葉氏。汝何時於我所。心不忍不喜。不生欣樂。而作是言。此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
佛陀詢問迦葉氏,是在什麼時候生起這樣的心。
這使迦葉氏再次清楚面對自己當時的心念與言語。
迦葉氏白佛言。時。世尊於崩伽闍聚落崩伽耆林中。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是戒。我爾時於世尊所。心得不忍.不歡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讚歎是戒。世尊。我今日自知罪悔。自見罪悔。唯願世尊受我悔過。哀愍故。
迦葉氏沒有含糊帶過。
他明白指出事情發生在何時,也清楚說出自己當時的不忍、不歡喜、不欣樂。
更重要的是:「自知罪悔,自見罪悔。」
先是自己知道,自己看見,然後才是真正的悔過。
佛告迦葉氏。汝自知悔.愚癡.不善不辨。聞我為諸比丘說戒相應法。讚歎制戒。而於我所。不忍不喜。心不欣樂。而作是言。是沙門極制是戒。極歎是戒。汝今迦葉自知悔.自見悔已。於未來世。律儀戒生戒。今授汝。哀愍故。
佛陀並沒有因為迦葉氏先前的過失,就把他推開。
當他真正自知、自見而悔過時,佛陀接受他的悔過,使他重新安住於律儀戒中。
修行可貴之處,不在於永遠不犯錯,而在於犯錯之後,能不能如實看見,願不願意回到正道。
迦葉氏。如是悔者。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見罪而悔過者。於未來世。律儀戒生。善法增長。不退減故。
這一句是本經非常重要的地方。
佛陀明白指出:能夠自知罪、自見罪而悔過的人,善法能夠增長而不退減。
所以悔過不是停在自責。重點是「知」與「見」之後,讓自己的行為重新回到律儀與善法之中。
正使迦葉為上座者。不欲學戒.不重於戒.不歎制戒。如是比丘我不讚歎。
接著佛陀把法義由迦葉氏個人的悔過,進一步說到僧團中的影響。
即使是一位上座比丘,如果不願學戒、不重戒,也不讚歎制戒,佛陀也不讚歎這樣的比丘。
身分高、年資深,並不能代替真正的修學。
所以者何。若大師所讚歎者。餘人則復與相習近。恭敬親重。
因為被大師所讚歎的人,其他人自然容易親近、恭敬、尊重。
一個人的修行,不只是自己的事。尤其身居上座者,更會影響後學所親近、所學習的方向。
若餘人與相習近親重者。則與同見。同彼所作。
人與人長久親近,容易形成相同的見解,也容易跟隨對方的行為。
所以佛陀重視的,不只是某一個人當下如何,而是他的見解與行持會怎樣影響其他人。
同彼所作者。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如果跟隨的是錯誤的方向,長久下去,就會帶來不饒益與苦。
是故我於彼長老初不讚歎。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如長老。中年.少年亦如是。
因此,不論是長老、中年或少年比丘,只要不樂於學戒,佛陀都不因其年資或身分而讚歎。
修行所看的,是實際是否願意受學、是否願意向善。
若是上座長老初始重於戒學。讚歎制戒。如是長老我所讚歎。以其初始樂戒學故。
相反地,如果上座長老重於戒學、讚歎制戒、樂於學戒,佛陀便讚歎他。
可見真正值得讚歎的,不只是「已經有什麼身分」,而是這顆願意受學的心。
大師所讚歎者。餘人亦當與相習近親重。同其所見。
當這樣的修行者受到讚歎,其他人便會願意親近他,也容易受到他的善見與行持影響。
善法不只是自己守住,也能因彼此親近而向外延續。
同其所見故。於未來世。彼當長夜以義饒益。
因為同於正見、同行善法,所以未來長久都能得到真實的饒益。
是故於彼長老比丘常當讚歎。以初始樂學戒故。中年.少年亦復如是。
因此,無論長老、中年、少年,只要樂於學戒,都值得讚歎。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上座長老比丘初始不樂學戒.不重於戒。見餘比丘初樂學戒.重於戒.讚歎制戒者。彼亦不隨時讚歎。我於此等比丘所亦不讚歎。以其初始不樂學戒故。
這一經進一步說明:不只是自己不樂學戒需要警覺;如果看見別人樂學於戒、重於戒、讚歎制戒,自己仍不隨喜讚歎,也不是佛陀所讚歎的行為。
所以者何。若大師讚歎彼者。餘人當復習近親重。同其所見。以同其所見故。長夜當受不饒益苦。
理由仍與前經相同。一個受到尊重的人,會影響其他人的親近與見解;若方向不正,所帶來的也可能是長久的不饒益。
是故我於彼長老。中年.少年亦復如是。
不論長老、中年、少年,佛陀皆以同樣的原則觀察。
樂學戒者。如前說。
此處原典以「如前說」承接前經已說的樂學戒者,不再補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問自己:當別人提醒我們規矩、戒法或自己的過失時,我的第一念是抗拒、不喜、急著辯解,還是願意先看看自己的心?
迦葉氏最初也曾不忍、不喜,但真正重要的是,他後來能自知、自見而悔過。
所以當今天身口意有所失念,不必把心困在懊悔之中。看見了,就承認;承認了,就改正;改正之後,重新安住於應當行的善法。
也可以觀察:當我們看見別人精進持戒、認真修行、願意改過時,自己是否能真心隨喜?不要讓嫉妒、不以為然或自己的習氣,阻礙了對善法的讚歎。
《慧照心得》
這兩經放在一起讀,可以看見佛陀對「學戒」所指出的兩層修行。
第一層,是自己願不願意受學。
迦葉氏一開始聽聞佛陀讚歎制戒,心中並不歡喜。然而經文最珍貴的地方,不是把他的過失放大,而是讓我們看見一個修行人如何回頭。
他能自己知道,自己看見,自己悔過。所以佛陀說,如是悔者,善法增長,終不退減。
真正的修行,不是把自己裝成從來沒有過失,而是內心還保有一分如實:錯了知道錯,偏了知道偏,起了不善心也肯回頭。
第二層,是我們會不會影響別人。
佛陀反覆說到上座、中年、少年比丘,因為一個人的行為與見解,都可能成為別人親近與學習的方向。
自己不樂學戒,已經是一層損失;若又使別人跟隨不善的方向,影響便更深。反過來,自己樂學於戒、重於戒、讚歎制戒,也能讓親近自己的人逐漸同於善見、同行善法。
因此,戒不只是限制。它是在一次次起心動念與行為選擇之中,讓自己知道什麼應當止、什麼應當行。
若有過失,便如實悔過;若見他人行善,便隨喜讚歎。
如此,善法才能在自己心中增長,也能在人與人的相互親近之中,繼續增長而不退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