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九卷(19-1)〈四念處是一乘道令眾生清淨・樂四念處即樂聖道甘露法〉——(五三五)
——(五三五)
前面一大段經文,佛陀反覆以種種業報因緣,讓我們看見:
身口意所造之業, 不會因事情過去就沒有後續。
而到了這一經,法義有了很明顯的轉折。
不再只是說:
如何避免造苦因。
而是開始正面指出:
真正要從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中走出去,應當修什麼。
尊者阿那律在獨一靜處思惟時,所念的就是:
四念處。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住松林精舍。時。尊者大目犍連住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經文先交代兩位尊者所在之處。
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尊者阿那律住松林精舍。
尊者大目犍連則住在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兩人並不在一起。
這一點很重要。
因為後面大目犍連能知阿那律心中所念,並以神通立即來到他面前。
這一經雖有神通因緣,但真正的主軸不是神通,而是藉兩位大弟子的問答,把四念處如何通向聖道與解脫清楚顯示出來。
時。尊者阿那律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淨眾生。離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
阿那律尊者獨自在靜處禪思思惟。
他心中生起一個非常重要的念:
有一乘道,
能令眾生清淨, 離憂、悲、惱苦, 得真如法。
這一乘道,就是:
四念處。
四念處不是眾多修法中的一個附帶方法,而是經文明確指出能令眾生清淨、離憂悲惱苦、得真如法的一乘道。
這裡的重點不只在「知道有四念處」。
而是要真正把心安住於觀照。
從身, 到受, 到心, 到法,
都不再只是隨境轉。
而是以正念如實觀察。
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四念處就是:
身身觀念處, 受念處, 心念處, 法法觀念處。
經文非常簡要。
但整個修行方向已經清楚。
對身, 不是只是愛著、嫌棄、比較。
而是觀身。
對受, 不是一有樂受就追、一有苦受就逃。
而是觀受。
對心, 不是心想什麼就跟著什麼。
而是知道心現在如何。
對法, 則如實觀察諸法的生起、變化與法義。
四念處是在身、受、心、法現前時,把「被境牽著走」轉成「以正念如實照見」。
這就是修行從散亂回到覺知的地方。
若於四念處遠離者。於賢聖法遠離。於賢聖法遠離者。於聖道遠離。聖道遠離者。於甘露法遠離。甘露法遠離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接著,阿那律尊者把四念處與整個聖道次第連起來。
如果遠離四念處,
就遠離賢聖法。
遠離賢聖法,
就遠離聖道。
遠離聖道,
就遠離甘露法。
遠離甘露法,
便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這是一條非常清楚的法義次第。
遠離四念處,不只是少修一個法門,而是一步一步遠離聖法、聖道與甘露,最後仍不能出離生老病死之苦。
所以四念處不是只在打坐時才有用。
真正要修的是:
身現前時知身, 受現前時知受, 心變動時知心, 法現前時依法觀察。
若日常完全沒有正念,
貪來就跟著貪, 瞋來就跟著瞋, 苦來就被苦吞沒,
那就離聖道越來越遠。
若於四念處信樂者。於聖法信樂。聖法信樂者。於聖道信樂。聖道信樂者。於甘露法信樂。甘露法信樂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反過來,
如果對四念處信樂,
就是對聖法信樂。
信樂聖法, 就是信樂聖道。
信樂聖道, 就信樂甘露法。
而信樂甘露法,
便向脫離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而行。
這裡的「信樂」不是只說:
「我相信四念處很好。」
而是心真正願意親近、修習、安住其中。
信樂四念處,必須從「知道它重要」進一步走到「願意一再修習」;信而不修,還沒有真正進入聖道。
所以讀到這裡,
可以直接問自己:
我真的願意回來觀身、觀受、觀心、觀法嗎?
還是只喜歡聽法義, 卻不願觀自己的身心?
這就是信樂是否真正落地的地方。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知尊者阿那律心之所念。如力士屈伸臂頃。以神通力於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沒。至舍衛城松林精舍尊者阿那律前現。
這時,大目揵連尊者知道阿那律心中所念。
經文說:
如力士屈伸手臂那麼短的時間,
大目揵連便以神通力, 從失收摩羅山隱沒, 來到舍衛城松林精舍阿那律尊者面前。
這段雖顯示大目揵連的神通,
但他來到阿那律面前之後, 沒有談神通。
立刻談的仍然是:
四念處。
神通在經中只是因緣,真正值得修學的仍是正念與聖道;能快速到達一個地方,不等於已經解脫生老病死。
語阿那律言。汝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令眾生清淨。離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
大目揵連直接把阿那律心中所念說出來:
有一乘道, 令眾生清淨, 離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得真如法。
就是四念處。
這裡與前面阿那律自己的思惟互相印證。
也讓法義再次被完整提出。
修四念處的目的,不只是讓心暫時平靜,而是直指眾生清淨與脫離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所以若只把四念處理解為:
放鬆, 紓壓, 集中注意力,
就太窄了。
它真正指向的是聖道與甘露法。
若於四念處不樂者。於賢聖法不樂。聖法不樂者。於聖道不樂。不樂聖道者。於甘露法亦不樂。不樂甘露法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大目揵連把阿那律前面的法義再重述一次。
這次用的是:
「不樂。」
如果不樂四念處,
就不樂賢聖法;
不樂賢聖法, 就不樂聖道;
不樂聖道, 就不樂甘露法;
最後仍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不樂」很值得觀照。
有時候我們不是不知道什麼對。
只是心不喜歡。
喜歡散亂, 不喜歡觀照。
喜歡順著情緒走, 不喜歡回來看心。
喜歡追境, 不喜歡安住正念。
修行真正的分水嶺,常常不是「知不知道」,而是心究竟樂於隨煩惱走,還是樂於回到正念。
一個人真正喜歡什麼,
時間自然會往那裡去。
所以「樂四念處」,
就是讓心慢慢從喜歡攀緣, 轉成喜歡覺照。
若於四念處信樂者。樂賢聖法。樂賢聖法者。樂於聖道。樂聖道者。得甘露法。得甘露法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耶
大目揵連接著問:
若信樂四念處,
便樂賢聖法, 樂聖道, 得甘露法, 最後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是不是如此?
整段問話把四念處與解脫串成一條完整道路。
從四念處開始,並不是停在觀身觀心而已;它所通向的,是聖道、甘露與究竟離苦。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揵連言。如是。如是。尊者
阿那律回答:
「如是。如是。尊者。」
這是一個非常簡潔而有力的確認。
大目揵連所重述的法義, 完全正確。
四念處與聖道之間, 不是勉強拼接。
而是一條明確的修行次第。
接著,大目揵連問到最關鍵的實修問題:
什麼叫做「樂四念處」?
大目犍連語尊者阿那律言。云何名為樂四念處
這個問題很重要。
如果只停在「四念處很好」,
還不夠。
真正要知道的是:
怎樣才叫真的樂四念處?
阿那律尊者接下來直接回答修法的核心。
尊者大目犍連。若比丘身身觀念處。心緣身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
阿那律說:
若比丘修身身觀念處,
心緣於身, 正念而住,
調伏、 止息、 寂靜,
一心增進。
這裡不是只有「看身體」。
而是正念住於身時,
心逐漸從散亂中被調伏, 從躁動中止息, 向寂靜與一心增進。
四念處的觀照不是鬆散地注意一下,而是以正念安住,令心從散亂走向調伏、止息、寂靜與一心增進。
這就是「樂」真正的內容。
不是追求一種舒服感。
而是心願意安住正念, 願意被法調伏。
如是。受.心.法念處。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尊者大目犍連。是名比丘樂四念處
受、心、法三念處也同樣如此。
正念住, 調伏, 止息, 寂靜, 一心增進。
阿那律最後說:
這就叫做比丘「樂四念處」。
所以「樂」不是口頭喜歡。
而是在四念處上真正住得下來。
真正樂四念處,就是身受心法現前時,心願意回到正念,並在正念中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
這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判準。
不是問:
我懂多少理論?
而是問:
境界現前時, 我的心回不回得來?
時。尊者大目犍連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從舍衛國松林精舍門。還至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法義問答完成後,
大目犍連尊者即入三昧正受,
從舍衛國松林精舍, 回到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經文至此結束。
神通來去很快。
但真正留下來讓我們受持的,
不是神通。
而是那一句:
「云何名為樂四念處?」
以及阿那律的回答:
正念住, 調伏, 止息, 寂靜, 一心增進。
四念處真正的功夫,不在談得多,而在每一次身心動盪時,仍能回到正念,讓心向寂靜與一心增進。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最簡單的一處開始。
不用一次想四念處全部怎麼修。
先問:
現在這個身, 我知道嗎?
正在走, 知道在走。
正在坐, 知道在坐。
呼吸急, 知道呼吸急。
身體緊, 知道身體緊。
這就是從身開始。
接著再看受:
現在是樂受, 苦受, 還是不苦不樂受?
再看心:
心現在貪嗎? 瞋嗎? 散亂嗎? 安定嗎?
四念處不是離開現在去找一個修行境界,而是就在當下身受心法中,如實知道正在發生什麼。
若今天只做到:
情緒來時, 比以前早一點看見,
就已經在往四念處走。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
我感受到前後法義的轉折非常深。
前面那麼多業報經,
一直讓我們看:
造什麼因, 受什麼果。
若讀到那裡就停,
很容易只留下:
「不要造惡。」
可是這一經開始告訴我們:
不造惡還不夠。
真正要出離生老病死, 還要修聖道。
而四念處, 就是很重要的入口。
戒讓我們不再往苦因走,四念處則進一步讓我們看清苦、看清心,走向真正的離苦。
我也很有感於:
「若於四念處遠離者。」
遠離四念處,
不是只有少一個功課而已。
經文一路說:
遠離賢聖法, 遠離聖道, 遠離甘露法,
最後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這讓我覺得:
正念真的不是附屬品。
如果平常完全不看自己的身心,
等煩惱來時, 就只剩跟著走。
沒有正念,煩惱一來就是主人;有正念,至少開始能看見「煩惱正在生起」。
而「樂四念處」這幾個字,
我也很喜歡。
修行久了, 不能只是勉強自己做。
要慢慢讓心真正喜歡回來。
喜歡安住, 喜歡觀照, 喜歡清楚,
而不是一天到晚只喜歡外面的境。
阿那律尊者說:
「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
我覺得這就是一條很美的次第。
先住得下來。
住下來, 心才有可能調伏。
調伏之後, 躁動慢慢止息。
止息之後, 才有寂靜。
寂靜中, 再一心增進。
修行不是一下子把心壓成寂靜,而是從正念安住開始,一步一步讓心自然走向調伏與止息。
所以我提醒自己:
不要急。
先回來。
身知道身, 受知道受, 心知道心, 法知道法。
一次一次回來。
這條路看起來平常,
卻正是經文所說:
通向聖法、 聖道、 甘露, 乃至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的路。
真正的一乘道,不離當下一念正知正念;每一次回到身受心法,就是向聖道再走近一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