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九卷（17）〈駕乘牛車以筋勒頸而自生活・使役眾生亦當觀其苦與業〉——（五三一）

——（五三一）

前幾經連續說到僧物、供養物與受用界限。

到了這一經，法義轉向另一處：

眾生如何被人使用， 以及人在維持生活時，是否曾把別的生命長期置於痛苦之中。

經文所說的，不只是「有沒有殺生」。

而是進一步讓我們看：

若一個生命長期被驅使、牽拉、負重、受苦，

這種苦，同樣值得被看見。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熾然鐵車而駕其頸。拔其頸筋。及連四腳筋以勒其頸。行熱鐵地。乘虛而去。啼哭號呼。

大目犍連所見的眾生，

被熾熱鐵車駕在頸上， 又拔其頸筋， 連著四腳之筋來勒其頸，

還要行走在熱鐵地上。

苦痛之中， 乘虛而去， 啼哭號呼。

這一段的苦相十分具體。

頸被駕， 筋被牽， 四肢受制， 足下又是熱鐵。

整個身體都在被強力驅使。

經文讓我們看見的，不只是「車」與「牛」，而是被迫負重、被牽制、不得自在的生命之苦。

這種苦若平時看得太習慣，

很容易只看到：

「車可以走。」

卻忘了：

是誰在拉？

牠承受什麼？

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駕乘牛車以自生活。

佛陀指出：

這位眾生過去在舍衛國，

「駕乘牛車以自生活」。

經文說得很直接。

他的生計， 與長期駕乘牛車有關。

這裡值得注意：

佛陀不是只描述一個偶發行為。

而是說：

「以自生活。」

也就是這種使役眾生的方式， 成為他維持生活的一部分。

當一種令眾生受苦的方式變成日常謀生手段，業也就不是一次偶然，而是反覆累積。

這和前面的屠牛、屠羊、捕魚、獵殺一樣，

都帶有一個共同點：

長期做， 反覆做， 慢慢習慣。

人一旦習慣， 很容易不再看見眾生的苦。

最需要警覺的，不只是一次使役，而是長久重複之後，自己已對眾生的疲苦失去感覺。

經文沒有另外展開：

他當時怎麼駕、 怎麼打、 怎麼勒。

所以我們也不超出原典去補。

但從後面果報所呈現的「駕其頸」「勒其頸」「連四腳筋」，

可以看見經文把「被駕馭、被牽制」的苦清楚呈現出來。

緣斯罪故。於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

佛陀接著說：

因這樣的罪業，

已在地獄中受無量苦。

地獄餘罪未盡，

今又得此身， 繼續承受苦報。

前面業報經一再出現：

「地獄餘罪。」

這一經同樣如此。

反覆造作的傷害，不應因事情日常化、職業化，就誤以為沒有因果；習慣並不能取消業。

這句法義對生活很重要。

很多行為如果天天做，

久了就不覺得有問題。

可是：

「大家都這樣」 「一直都這樣」 「靠這個生活」

並不等於業因不存在。

佛法仍然要回到：

這個行為， 有沒有讓眾生受苦？

我有沒有選擇？

能不能少一點傷害？

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陀再次印證：

大目犍連所見， 真實不異。

並教諸比丘：

「當受持之。」

真正受持這一經，

不只是記得過去有人駕牛車受報。

而是學會在自己的生活裡，

重新看見那些替我們承擔重量、勞動與痛苦的生命。

受持因果，就是不讓「方便」遮住眾生的苦；能減少一分逼迫，就少造一分苦因。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這一經雖短，

但法義很深。

不是只有「殺」才值得戒慎。

即使沒有立即奪命，

若長期讓眾生承擔不必要的痛苦， 也要重新觀照。

慈悲不只是不殺，也包括不因自己的利益與方便，輕易增加眾生的疲苦與逼迫。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

我的方便， 是不是建立在別人的辛苦上？

這個「別人」， 不只指人。

也包括其他生命。

有時候我們只看結果：

東西送到了， 工作完成了， 交通方便了。

卻很少去看：

中間是誰承擔？

牠苦不苦？

能不能少一點負擔？

慈悲的觀照，就是在享受便利時，也願意看見背後承受代價的生命。

這一經也可以提醒我們：

若無法立刻改變所有環境，

至少先讓自己的心不要麻木。

少一點粗暴， 少一點逼迫， 少一點把生命只當工具。

這就是修行的開始。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

我最有感的是：

「駕乘牛車以自生活。」

這幾個字很平常。

不是說他只做一次。

而是靠這個生活。

我覺得這比一次行為更值得警醒。

因為人若每天做同一件事，

最容易失去感覺。

一開始還看得到牛累， 久了只看到車走不走。

一開始還知道牠會痛， 久了只在意今天能不能多跑一趟。

習慣最大的危險，就是把原本會讓我們不忍的事，慢慢變成「本來就這樣」。

所以我覺得，

佛法很重要的一個作用，

就是把已經習慣的東西重新照亮。

讓我再問一次：

這樣真的沒有苦嗎？

我是不是因為方便， 就不再看牠？

這種重新看見， 本身就是慈悲的起點。

我也注意到果報裡：

「駕其頸」 「勒其頸」 「連四腳筋」

整個身體都被牽制。

我讀到這裡，

會想到被使役的眾生， 也有自己的身體感受。

牠會累， 會痛， 會怕， 也會想停下來。

當我願意承認眾生也有自己的苦樂，就比較不容易只把牠看成替我完成事情的工具。

這一經也提醒我：

謀生很重要，

但謀生方式也要觀照。

不是只問：

「能不能賺到？」

也要問：

「這份生活是不是建立在別人的苦上？」

如果能減一分， 就減一分。

如果能換一種更少傷害的方式， 就往那裡走。

正命的精神，不只是讓自己活下去，也是在生活之中盡量不把自己的生計建立在眾生的痛苦上。

最後，

我覺得這一經給我的提醒很簡單：

不要因為一件事做久了， 就不再看它。

不要因為大家都這樣， 就不再問因果。

不要因為是為了生活， 就完全忽略眾生的苦。

修行，就是在每一個已經習慣的地方重新生起覺照；看見苦、減少苦、不讓方便蓋過慈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