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六卷（18）〈十八界生觸受愛乃至想欲覺熱求・種種心行皆依界次第而生〉——（四五一～四五四）

——（四五一～四五四）

前面幾經，世尊從「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一路說到善惡心行、持戒犯戒、信與不信、精進懈怠、少欲知足等，都各與相應之界俱。

到了本卷最後四經，佛陀進一步把「界」說得更具體。

先明列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色、聲、香、味、觸、法六境，以及六識，合成十八界；接著再說明種種界如何次第生觸，由觸生受，由受生愛，乃至進一步展開為想、欲、覺、熱、求。

這使「界」不再只是分類，而成為觀察心如何從接觸一路發展成愛取追求的重要入口。

（四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種種諸界。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正式宣說「種種諸界」。

在說法之前，先令比丘「諦聽。善思。」

因為接下來不是只列舉名相，而是要讓修行人真正明白：我們每天所見、所聞、所覺知的一切，都依這些界而展開。

云何為種種界。謂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這裡完整列出十八界。

眼、色、眼識。

耳、聲、耳識。

鼻、香、鼻識。

舌、味、舌識。

身、觸、身識。

意、法、意識。

六根、六境、六識，共成十八界。

這些正是我們日常經驗不斷發生的基礎。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一經先把十八界清楚建立起來。

接下來，世尊就不再只說「有哪些界」，而是進一步說明：界與界相遇之後，心行如何一層一層生起。

（四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世尊直接說出一條清楚的次第：

緣種種界，生種種觸。

緣種種觸，生種種受。

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這裡已經把修行觀察帶到非常貼近當下經驗的位置。

外境不是一碰到就直接成為貪愛，而是有一個次第。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所謂種種界，仍然就是十八界。

佛陀再次提醒，比丘所要觀察的不是抽象概念，而是眼見色、耳聞聲，乃至意對法時，實際正在發生的整套過程。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云何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觸生受。緣眼觸生受生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觸生受。緣意觸生受生意觸生愛

經文從眼界開始，說到眼觸、受、愛，再推及耳、鼻、舌、身、意。

這一段的重點，是要看見「愛」不是憑空出現。

它前面有界、有觸、有受。

若修行只等到愛已經很強才處理，往往已經走得很後面。

若能在觸與受的階段就如實覺察，心便多了一個不隨愛轉的機會。

諸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要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世尊特別把次第反過來否定。

不是由愛生受。

不是由受生觸。

不是由觸生界。

真正的順序，是由界生觸，由觸生受，由受生愛。

這個次第不能顛倒。

修行也因此有一條很清楚的觀察路徑。

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二經把核心停在「愛」。

界、觸、受、愛。

這已經讓人看見，貪愛其實有前因、有過程。

能看見過程，就不必把每一個愛都當成「我就是這樣」。

（四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第三經再次重申同一條次第。

重複不是多餘。

佛陀反覆說明，是要讓比丘真正看清因緣前後，不顛倒、不混淆。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仍然從十八界說起。

因為所有後續心行，都要從根、境、識的接觸關係中展開。

不明白界，後面觸、受、愛的次第就不容易真正看清。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

這一經把因果次第說得更精細。

是緣眼界而生眼觸。

不是倒過來由眼觸生眼界。

佛陀一再排除顛倒理解，讓修行人在觀察時知道：什麼在前，什麼在後。

緣眼觸生眼受。非緣眼受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愛。非緣眼愛生眼受。但緣眼受生眼愛。

同樣地：

由眼觸生眼受，不是眼受生眼觸。

由眼受生眼愛，不是眼愛生眼受。

這裡最值得觀察的，就是「受」與「愛」之間。

受已經生起，不等於一定要發展成愛。

若在受處有正念、有正知，這正是修行可著力之處。

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非緣意觸生意界。但緣意界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非緣意受生意觸。但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意愛。非緣意愛生意受。但緣意受生意愛

眼如此，耳、鼻、舌、身、意也如此。

尤其意界所對的法境，正是我們每天大量念頭、記憶、想像、分別生起之處。

一念法塵現前，觸、受、愛可能很快接續。

若沒有正念，常常一轉眼就已經被愛憎牽走。

是故。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世尊再次總結次第。

不能倒著看。

修行也不能只盯著最後的貪愛，而忽略前面的接觸與感受。

若能在觸時知觸，在受時知受，愛就不一定非得一路增長。

是名比丘當善分別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所以「善分別種種界」不是學分類而已。

它是為了看懂整個心行如何生起。

看懂之後，才知道修行應從哪裡下手。

（四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到了最後一經，心行次第被展開得更長。

界之後是觸。

觸之後是受。

受之後是想。

想之後是欲。

欲之後是覺。

覺之後是熱。

熱之後是求。

從一個接觸開始，可以一路發展成強烈追求。

這正顯示，心的造作往往不是突然爆發，而是有一層一層累積的過程。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世尊仍然把根本放回十八界。

不論後面的心行發展多複雜，起點仍然不離根境識所形成的界。

所以修行若能回到六根門頭觀察，就能更早看見心的變化。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

以眼為例，世尊把整條次第一一列出。

眼界生眼觸。

眼觸生眼受。

眼受生眼想。

眼想生眼欲。

眼欲生眼覺。

眼覺生眼熱。

眼熱生眼求。

一開始只是「看見」，最後卻可能發展成強烈追求。

中間每一步，都是值得修行人覺察的地方。

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意想。緣意想生意覺。緣意覺生意熱。緣意熱生意求。

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

尤其意念的活動非常快。

一個念頭出現，接著有感受、有想像、有分別，再發展成熱惱與追求，往往只在很短時間內完成。

若缺乏正念，就容易把整串因緣都當成「我的需要」「我的想法」「我一定要」。

是名比丘緣種種界故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世尊再次總結：

由種種界，展開到種種觸，乃至種種求。

這整條鏈條顯示，後面的追求不是無因而起。

既然有因緣次第，就有可以觀察、可以截斷、不必隨順的地方。

比丘。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非緣種種熱生種種覺。非緣種種覺生種種想。非緣種種想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

佛陀再次以反向否定，說明不能倒置因緣。

不是求生熱。

不是熱生覺。

不是覺生想。

不是想生受。

不是受生觸。

不是觸生界。

前後次第非常清楚。

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十六卷就在這裡收束。

從前半卷反覆開示四聖諦，到後半卷進入種種界，再由界說到觸、受、愛、想、欲、覺、熱、求。

這使我們看見：

苦不是無因。

煩惱也不是突然出現。

每一個心行都有它的因緣次第。

而修行，就是在這些次第中如實看見，不再任由它一路增長。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從六根門頭練習。

眼睛看到喜歡的東西時：

先不要急著跟著「我要」走。

看一看：

只是看見。

接著有觸。

有受。

然後心開始想。

開始想要。

開始反覆思量。

最後變成一定要求得。

若能在前面就看見，後面不一定非得一路走完。

耳聞一句不好聽的話也一樣。

先有聲音。

有接觸。

有感受。

接著開始想：「他怎麼可以這樣說？」

再來愈想愈熱。

最後可能追著對方爭執。

若在受的地方就看清楚：

「現在是不舒服的受。」

不立刻加上故事，後面的熱與求就可能減少。

這就是把經文放回每天的生活中。

## 《慧照心得》

第十六卷走到最後，我覺得這四經把前面很多法義真正拉回了日常。

一開始，佛陀說十八界。

眼、色、眼識。

耳、聲、耳識。

鼻、香、鼻識。

舌、味、舌識。

身、觸、身識。

意、法、意識。

看起來像是在分類。

可是下一經馬上告訴我們：

界不是只拿來背的。

它會生觸。

觸會生受。

受會生愛。

再往後，還會發展成想、欲、覺、熱、求。

這讓我看到，很多我們以為「突然發生」的煩惱，其實一點也不突然。

生氣不是突然的。

貪愛不是突然的。

一定要得到某樣東西，也不是突然的。

前面早就有很多步驟。

先接觸。

然後感受。

接著想。

再來欲。

再來愈想愈熱。

最後變成追求。

如果完全沒有覺察，就會一路被帶走。

等到最後才說：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其實中間已經走過很多步。

所以我覺得，這一段對修行非常實用。

不是叫我們沒有眼耳鼻舌身意。

也不是叫我們什麼都不要接觸。

而是學著在接觸之後，看清心怎麼動。

看到喜歡的，不必立刻變成佔有。

聽到討厭的，不必立刻變成瞋恨。

感受到舒服，不必立刻變成貪著。

感受到不舒服，也不必立刻變成排斥。

如果受只是受，心就多一點空間。

如果想只是想，也還沒有非跟不可。

這個「看見次第」，就是很重要的修行。

我也注意到，佛陀在（四五二）、（四五三）、（四五四）反覆說明「不是倒過來」。

不是愛生受。

不是受生觸。

不是觸生界。

不是求生熱。

不是熱生覺。

這表示佛陀要我們把因緣前後看清楚。

看清楚，才不會亂抓原因。

很多時候，我們痛苦時只怪最後那個人、那件事。

可是若往前看，就會發現：

外境只是一個條件。

自己的觸、受、想、欲、覺、熱，一層一層也在其中。

修行不是把責任都推給外面。

而是看懂自己這顆心如何跟著因緣走。

能看到這裡，就開始有轉向的可能。

第十六卷前半一直說四聖諦。

後半說界。

其實到最後，它們並沒有分開。

因為真正觀察界、觸、受、愛的生起，也是在看苦怎麼集。

看見它如何生，就有機會不再繼續餵養。

不再餵養，就開始靠近滅。

而正念、正觀、善分別，就是正在走道。

所以這一卷最後，我會提醒自己：

不要等煩惱燒到最旺才修。

在第一個接觸時，就開始看。

在第一個感受時，就保持正念。

在第一個想要抓住時，就問自己：

一定要跟下去嗎？

若能在這裡醒來，很多後面的苦，就不必全部走完。

十八界不是只供分別名相，而是觀察心行次第的入口：緣界生觸，緣觸生受，受後可續成愛、想、欲、覺、熱、求。能在六根接境時如實知觸、知受，不令心一路隨逐增長，便是在因緣次第中守住正念，從苦集之處轉向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