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九卷（9）〈佛與阿難共讚舍利弗智慧功德・須深天子五百眷屬歡喜增明〉——（一三○六）

上一篇，世尊從「不放逸」與「了知憒亂」說到正繫念、一心善正受。這一篇，經文轉入對尊者舍利弗功德的稱歎。世尊先問阿難，聽聞舍利弗善說法時，心是否歡喜；阿難隨即從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遠離、正念、智慧正受，一直說到種種智慧功德與善能教化。世尊又親自印可並再次稱歎。須深天子與五百眷屬聽聞之後，內心歡喜，身光增明。這一經讓我們看見：真正值得讚歎的，不只是辯才，而是戒、聞、少欲、正念、智慧與長久教化眾生的完整德行。

（一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須深天子與五百眷屬。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其身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後夜時分，須深天子與五百眷屬一同來到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這一次不只是單獨一位天子，而是須深天子帶著五百眷屬而來。

接下來，世尊沒有先向須深天子說法，而是轉向尊者阿難，談到尊者舍利弗。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汝何難於尊者舍利弗善說法。心喜樂不。阿難白佛。如是。世尊。何等人不愚．不癡．有智慧。於尊者舍利弗善說法中。心不欣樂。所以者何。彼尊者舍利弗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遠離。正念堅住。智慧正受。捷疾智慧．利智慧．出離智慧．決定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等智慧。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常為四眾說法不惓

世尊問阿難：

聽尊者舍利弗善說法時，心是否歡喜？

阿難回答得很肯定。

若不是愚癡、沒有智慧的人，聽聞舍利弗善說法，怎會不生歡喜？

接著阿難並沒有只稱讚舍利弗「會說法」，而是先從根本德行說起。

「持戒多聞。」

有戒，也有聞。

不是只有知識而缺少行持，也不是只有行持而不聞正法。

再來：

「少欲知足。精勤遠離。」

少欲，使心不一直向外追求。

知足，使已得之中能安住。

精勤，使修行不懈怠。

遠離，使心漸漸不被憒亂與欲染牽引。

這些都是舍利弗能善說法之前，已經成就的修行根基。

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遠離，正念堅住，智慧正受。

阿難又說：

「正念堅住。智慧正受。」

正念不是偶爾現起，而是能「堅住」。

智慧也不是只在語言上，而是與正受相應。

這讓我們看見，舍利弗的說法之所以令人歡喜，不只是因為聰明，而是他的智慧有修行根基。

接著阿難一連稱歎多種智慧：

捷疾智慧．利智慧．出離智慧．決定智慧．大智慧．廣智慧．深智慧．無等智慧。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常為四眾說法不惓

捷疾智慧。

利智慧。

出離智慧。

決定智慧。

大智慧。

廣智慧。

深智慧。

無等智慧。

經文沒有在此逐一展開定義，所以我們不離原典另作繁細分判。

但可以清楚看見：阿難不是只以單一「智慧」稱讚舍利弗，而是從多個面向顯示其智慧成就深廣。

最後說：

「智寶成就。」

並且「善能教化，示教照喜」。

這一點尤其重要。

真正的智慧若只是自己知道，還不是這一經所呈現的完整功德。

舍利弗能把所知之法用來教化四眾，能示教照喜，而且「常為四眾說法不惓」。

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常為四眾說法不惓。

不疲倦地說法，不只是口才，而是悲心與責任。

能長久教導眾生，必須有耐心，也必須真正把法放在心上。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如汝所說。阿難。為何等人不愚．不癡．有智慧。聞尊者舍利弗善說諸法而不歡喜。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正念。智慧正受。超智．捷智．利智．出智．決定智．大智．廣智．深智．無等智。智寶成就。善能教化。示教照喜。亦常讚歎示教照喜。常為四眾說法不惓

世尊回答阿難：

「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這是佛陀對阿難所說的直接印可。

接著，世尊自己又把舍利弗的功德再說一遍。

這一次仍然從：

持戒、多聞、少欲知足、精勤、正念、智慧正受，

一直說到：

超智、捷智、利智、出智、決定智、大智、廣智、深智、無等智。

最後同樣落在：

善能教化、示教照喜、常為四眾說法不惓。

由此可知，舍利弗之所以被稱歎，不是單靠一項特長，而是戒、聞、定慧與教化眾生相互成就。

佛所印可的舍利弗功德，不只是智慧高，而是持戒、多聞、少欲知足、正念正受與教化不倦共同成就。

這對學法的人也是一個重要提醒。

若只追求智慧而忽略持戒，容易失去根基。

若只追求多聞而沒有正念，所聞很容易停在知識。

若只求自己安定而不願利益他人，也還沒有顯出「善能教化」的功德。

完整修行，不偏廢任何一邊。

世尊如是．如是向尊者阿難。如是．如是稱嘆舍利弗所說。如是．如是須深天子眷屬內心歡喜。身光增明。清淨照耀

世尊如此向阿難稱歎舍利弗。

同時，須深天子與眷屬在旁聽聞，內心歡喜，身光也更加明亮清淨。

這裡很有意思。

他們並不是因為自己被稱讚而歡喜，而是聽到一位真正有德行、有智慧的修行者被如實讚歎，內心便隨喜。

這就是隨喜善法。

看到別人有功德，不嫉妒。

聽到別人受讚歎，不比較。

反而因其善而生歡喜。

這樣的心，本身就是清淨。

見人有德而能隨喜，不生嫉妒；聞人受讚而心歡喜，這也是自己在增長善法。

經文說：

「內心歡喜。身光增明。清淨照耀。」

內心的歡喜，甚至表現在光明增盛。

這也讓我們看到，善法不只存在於說的人身上，也能感染真正願意隨喜的人。

爾時。須深天子內懷歡喜。發身淨光照耀已。而說偈言 舍利弗多聞 明智平等慧 持戒善調伏 得不起涅槃 持此後邊身 降伏於魔軍

須深天子聽聞之後，自己又以偈讚歎舍利弗。

第一句：

「舍利弗多聞。」

與阿難、世尊前面所說相應。

再來：

「明智平等慧。」

這不是只有多聞，而是有明智、有慧。

接著：

「持戒善調伏。」

仍然把戒與調伏放在智慧旁邊。

最後兩句更指出：

「得不起涅槃，持此後邊身，降伏於魔軍。」

經文對舍利弗的稱歎，最後不是停在學問，也不是停在教化，而是落到解脫。

持此後邊身，不再續起後有。

這才是修行真正的方向。

多聞、明智、持戒、調伏，最後不是為了成就一個更大的自己，而是為了降伏魔軍，趣向不再生起之涅槃。

時。彼須深天子及五百眷屬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須深天子與五百眷屬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而去。

這一經從頭到尾都在「讚歎」。

佛問阿難。

阿難讚舍利弗。

佛印可並再次讚歎。

須深天子與五百眷屬隨喜。

最後須深天子又以偈讚舍利弗。

但這些讚歎並不是世間彼此抬高，而是讓真正的功德被看見。

而且每一次稱歎都沒有離開：

戒。

多聞。

少欲知足。

精勤。

正念。

智慧。

善能教化。

以及最後的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練習一件很簡單的事：

看見別人的好，真心隨喜一次。

也許有人比自己用功。

有人比自己持戒穩。

有人比自己有智慧。

有人比自己更能耐心幫助別人。

先不要比較：

「為什麼他有，我沒有？」

也不要急著找缺點抵消他的優點。

只練習一句：

「這是善法，我隨喜。」

再回頭問自己：

我最需要學舍利弗哪一項功德？

是持戒？

多聞？

少欲知足？

正念堅住？

還是說法教化而不疲倦？

不要一次全求。

只取一項，今天開始做。

隨喜別人的善，再轉成自己的修行，這樣隨喜才真正有力量。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有感的是：佛陀與阿難讚歎舍利弗時，沒有只說「他很有智慧」。

而是從持戒開始。

這一點很重要。

我們現在常常容易欣賞一個人會講、會分析、懂得多。

但佛法看人的功德，不是只看聰明。

舍利弗有多聞。

也有持戒。

有智慧。

也有少欲知足。

能說法。

也有正念正受。

能教化眾生。

自己也走向解脫。

這樣才完整。

所以我覺得，這一經也是在提醒我們：不要把佛法修成只有一個部分。

只懂，不夠。

只講，也不夠。

只做外相，也不夠。

要讓戒、聞、念、定、慧慢慢在自己身上連起來。

我也很喜歡須深天子與五百眷屬的反應。

他們聽到佛與阿難讚歎舍利弗，沒有不平，沒有嫉妒，反而「內心歡喜，身光增明」。

這很值得學。

因為凡夫的心很容易比較。

別人被讚歎，心裡不舒服。

別人做得好，第一個念頭可能不是隨喜，而是找他的缺點。

如果有這種心，就算沒有說出口，自己已經先被嫉妒燒到了。

所以能隨喜，是很好的修行。

真正看到別人有德，心裡歡喜：

「太好了，世間有人這樣持戒。」

「太好了，有人願意長久說法。」

「太好了，有人有智慧又不疲倦地教化眾生。」

這份歡喜，不會減少自己，反而會讓自己的心變得更清淨。

經文最後說舍利弗：

「持此後邊身，降伏於魔軍。」

這一句又把我們從讚歎拉回最根本的方向。

再大的智慧，再多的聞法，再好的說法，最後都是為了離苦。

不是為了讓別人覺得自己厲害。

不是為了建立名聲。

而是為了調伏煩惱，走到不再受後有的地方。

我覺得這就是舍利弗功德最值得我們學的地方：

有智慧，卻不是增長我慢。

多聞，卻不是拿來比較。

能教化，卻不是求名。

所有功德都向著解脫。

真正值得讚歎的智慧，必須有戒德作根、有正念正受作依、有少欲知足作護持，並能把所證所學化為利益眾生的教化。見他人有此功德，能真心隨喜；自己則依其中一法踏實修行，讓多聞與智慧最後都歸向調伏煩惱、趣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