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四十卷（4）〈天王尚禮佛法僧・出家無諍無欲故應恭敬〉——（一一一一～一一一三）

第四十卷前面幾經，一直在看帝釋如何修不瞋、忍辱、止諍。到了（一一一一）至（一一一三），法義轉到另一個方向：恭敬。

而且不是一般的禮貌。

經文特別讓一位「三十三天自在王」低下身來。

帝釋要去園觀，千馬之車已經備好。他從常勝殿下來，卻沒有立刻登車，而是先向東合掌禮佛。御者看到這一幕，竟然：「心驚毛豎。馬鞭落地。」

因為在他的認知中，世間大小王、四護世主、三十三天眾，本來都禮敬帝釋。既然如此：「何處更有尊，尊於帝釋者？」

帝釋回答得很清楚。自己雖然是一切世間大小王及三十三天眾所尊敬的天王，可是世間還有：「隨順等正覺，名號滿天師。」所以：「故我稽首禮。」

（一一一二）進一步承接敬法、敬僧。本站原典本身用了「廣說如上」「如上廣說」「差別者」「乃至」來略說相承，我們完全照錄，不自行補寫被略去的經文。

帝釋所敬的，不只是名義上的出家人。他說的是淨戒、長夜入正受、正信出家、究竟梵行、調伏貪恚、超越愚癡、不放逸者；更進一步，對已永離貪瞋癡的漏盡阿羅漢，應當恭敬；即使是在家的修行人，若奉持淨戒、如法布薩，也同樣值得恭敬。

到（一一一三），御者更直接問：這些出家人也是從「胞胎生」，色身也有穢污，也會飢渴，為什麼帝釋還要如此尊重？

帝釋回答的重點不在色身，而在他們的行。能出非家，自在遊諸方，不被城邑、國土、色境累心，不畜資生具，無所求，以無為為樂，善言或寂然。諸天、阿修羅、人間彼此相諍，而出家者：「於諸諍無諍。」對一切眾生：「放捨於刀杖。」對財色：「不醉亦不荒。」所以帝釋說：「遠離一切惡，是故敬禮彼。」

真正值得恭敬的，不是位置比我高，而是法比我深；不是外表比我尊貴，而是戒、定、離欲、無諍、不害與清淨之行值得我低頭。帝釋之所以可作此卷的譬喻，不在他是天王，而在他身為天王，仍知道什麼比王位更值得禮敬。

（一一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釋提桓因欲入園觀。時。敕其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詣於園觀。御者奉敕。即嚴駕千馬之車。往白帝釋。唯。俱尸迦。嚴駕已竟。唯王知時。天帝釋即下常勝殿。東向合掌禮佛。爾時。御者見。即心驚毛豎。馬鞭落地

帝釋要去園觀。御者依命，把「千馬之車」準備完成，來稟告：「嚴駕已竟。」只等帝釋上車。

可是帝釋從常勝殿下來以後，第一件事不是登車，而是：「東向合掌禮佛。」御者看到，竟然「心驚毛豎」，連馬鞭都掉在地上。

這個反應顯示，他不是單純沒看過帝釋禮拜，而是根本想不到：還有誰值得帝釋如此恭敬？

時。天帝釋見御者心驚毛豎。馬鞭落地。即說偈言 汝見何憂怖 馬鞭落於地

帝釋注意到了，問御者：你看見了什麼，竟然如此驚怖，連馬鞭都落地？御者接下來便把自己心中的疑問完整說出。

御者說偈白帝釋言 見王天帝釋 為舍脂之夫 所以生恐怖 馬鞭落地者 常見天帝釋 一切諸大地 人天大小王 及四護世主 三十三天眾 悉皆恭敬禮 何處更有尊 尊於帝釋者 而今正東向 合掌修敬禮

御者說，平常所見，是別人禮帝釋。人間、天上大小王、四護世主、三十三天眾，「悉皆恭敬禮」。所以他真正不明白的是：「何處更有尊，尊於帝釋者？」還有誰比帝釋更尊？為什麼帝釋現在反而東向合掌恭敬？

人的恭敬很容易依身分而定。職位高，就敬；權力大，就敬；財富多，就敬；別人都向他低頭，就以為他已經是最高的。可是帝釋接下來把這個次第重新排正。

爾時。帝釋說偈答言 我實於一切 世間大小王 及四護世王 三十三天眾 最為其尊王 故悉來恭敬 而復有世間 隨順等正覺 名號滿天師 故我稽首禮

帝釋沒有否認自己的地位。他說得很清楚，在世間大小王、四護世王、三十三天眾中，自己確實是「最為其尊王」，所以眾人來恭敬他。

可是話沒有停在這裡。「而復有世間。」世間還有更值得尊敬者。誰？「隨順等正覺。」「名號滿天師。」因此：「故我稽首禮。」

這裡最重要的不是比較誰權位更高，而是帝釋知道：世間權位不是最高尺度，正覺才是。自己受眾人禮敬，不代表自己就沒有更應恭敬的人。

真正的謙下，不是否定自己的位置，而是即使居於高位，仍清楚知道：權力不是最高的法。能在萬人恭敬自己時，仍向正覺低頭，這才是不被身分遮住眼睛。

御者復白言 是必世間勝 故使天王釋 恭敬而合掌 東向稽首禮 我今亦當禮 天王所禮者

御者本來是驚訝，現在理解之後，反而說：帝釋都禮敬的人，必是世間勝者。所以：「我今亦當禮，天王所禮者。」恭敬在這裡不是盲從，是經過知道因緣之後，自己也願意禮敬。

時。天帝釋。舍脂之夫說如是偈。禮佛已。乘千馬車。往詣園觀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尚恭敬佛。亦復讚歎恭敬於佛。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恭敬於佛。亦當讚歎恭敬佛者。應當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最後把這個故事直接交回比丘修行。帝釋身為「三十三天自在王」，尚且恭敬佛，也讚歎恭敬佛的人。那麼正信出家學道的比丘，更應當恭敬佛，也讚歎恭敬佛者。這就是一一一一的主軸。

接著一一一二，本站原典本身先用極簡略說承接前經。

（一一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爾時。帝釋下常勝殿。合掌東向敬禮尊法。乃至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段非常重要，因為原典就是如此略說。「廣說如上。」「差別者。」也就是前面大體因緣相承，只把差別處點出：帝釋這一次「合掌東向敬禮尊法」。然後原文以「乃至佛說此經已」直接略去中間相承內容。我們照經文本身保留，不自行把前經文字填進來。

真正要抓的是：一一一一敬佛，這裡進一步敬法。

接著，原典在同一經次下又重新起「如是我聞」，再說另一差別。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如上廣說。差別者。爾時。帝釋說偈答御者言 我實為大地 世間大小王 及四護世主 三十三天眾 如是等一切 悉尊重恭敬 然復有淨戒 長夜入正受 正信而出家 究竟諸梵行 故我於彼所 尊重恭敬禮

這一段同樣先說「如上廣說」，再說「差別者」。原典不是重新把所有前因後果抄一次，而是直接進入帝釋回答御者的偈。

帝釋先承認：一切大小王、四護世主、三十三天眾，都尊重恭敬自己。但他又說，還有「淨戒」者、「長夜入正受」者、「正信而出家」者、「究竟諸梵行」者，所以：「故我於彼所，尊重恭敬禮。」

這就把恭敬的標準從身分再一次轉回修行。不是因為那人有什麼世俗頭銜，而是他有戒、有定、有正信、有梵行。這些才是真正值得禮敬之處。

佛法中的恭敬，不只是向「人」低頭，更是向他所成就、所守護的正法低頭。若見淨戒、正受、正信、梵行而能生恭敬，所敬的其實也是法。

又調伏貪恚 超越愚癡境 修學不放逸 亦恭敬禮彼 貪欲瞋恚癡 悉已永不著 漏盡阿羅漢 復應敬禮彼 若復在居家 奉持於淨戒 如法修布薩 亦復應敬禮

第一層：「調伏貪恚。」「超越愚癡境。」「修學不放逸。」這些人，帝釋恭敬。

再上一層：「貪欲瞋恚癡，悉已永不著。」「漏盡阿羅漢。」當然更應敬禮。

這裡人物與修證層次要分清楚。不是說前面所有被帝釋禮敬的出家人都已經漏盡。經文是逐層說明：有淨戒、正受、正信、梵行者，值得禮敬；能調伏貪恚、超越愚癡、修不放逸者，也值得禮敬；至於貪瞋癡已永不著、漏盡的阿羅漢，更應恭敬。

接著很值得注意的是，帝釋沒有把恭敬只限於出家人。經文又說：「若復在居家。」如果仍是在家，但「奉持於淨戒」「如法修布薩」，也「亦復應敬禮」。

所以真正的尺度仍然是法行，不是單靠外在身分。

出家身分本身值得尊重，但本經更進一步把「值得恭敬」落在實際法行：淨戒、正受、不放逸、調伏貪恚、離癡，乃至在家奉持淨戒、如法布薩，也同樣值得恭敬。

御者白帝釋言 是必世間勝 故天王敬禮 我亦當如是 隨天王恭敬

御者聽完後，也表示願意隨帝釋學習恭敬。「我亦當如是。」不是只說原來如此，而是我也要照這樣做。這就是聞法之後的轉變。

諸比丘。彼天帝釋。舍脂之夫敬禮法．僧。亦復讚歎禮法．僧者。汝等已能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敬禮法．僧。當復讚歎禮法．僧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明說：帝釋敬禮的是法、僧，也讚歎禮法、禮僧的人。所以比丘也應如此。

到這裡，一一一一與一一一二已經把「佛、法、僧」完整建立起來。下一經一一一三，就更深入回答：為什麼僧值得敬？

（一一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欲入園觀。王敕御者。令嚴駕千馬之車。御者受教。即嚴駕已。還白帝釋。乘已嚴駕。唯王知時 爾時。帝釋從常勝殿來下。周向諸方。合掌恭敬

這一次，帝釋不是只向東，而是「周向諸方」，向四方合掌恭敬。御者又看到了，同樣非常震驚。

時。彼御者見天帝釋從殿來下。住於中庭。周向諸方。合掌恭敬。見已驚怖。馬鞭落地。而說偈言 諸方唯有人 臭穢胞胎生 神處穢死尸 飢渴常燋然 何故憍尸迦 故重於非家 為我說其義 飢渴願欲聞

御者這一次問得更直接。他看到諸方都是人，從胞胎生，色身有穢，死後成尸，平日也受飢渴燋然。既然色身同樣如此，為什麼帝釋還要特別尊重「非家」，也就是出家者？

最後他說：「為我說其義。」請告訴我其中的道理。「飢渴願欲聞。」我非常想知道。

這裡的問題其實非常好。如果只看色身，出家人和一般人一樣要老、病、飢渴，也沒有因出家就變成另一種身體。所以帝釋接下來談的，完全不是肉身差別，而是生活方向與法行的差別。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我正恭敬彼 能出非家者 自在遊諸方 不計其行止 城邑國土色 不能累其心 不畜資生具 一往無欲定 往則無所求 唯無為為樂 言則定善言 不言則寂定

帝釋先說：「我正恭敬彼，能出非家者。」他所恭敬的，是能離家出家修道者。

為什麼？「自在遊諸方，不計其行止。」遊行諸方，不牢牢計著一定要停在哪裡。「城邑國土色，不能累其心。」城邑、國土與種種境界，不能把心繫住。「不畜資生具。」不以積聚資生具為人生中心。

「一往無欲定。」經文就在這樣的脈絡中，指出其無欲之行。

再來：「往則無所求，唯無為為樂。」出行不是為追逐所得，真正所樂，是「無為」。這裡不宜把「無為」任意擴充成過多後世分類，只依偈頌本身看，就是和前面的「無所求」「無欲」連在一起。

接著：「言則定善言，不言則寂定。」開口，就說善言；不說話，就安住寂靜。不是不停地說才叫弘法，有時善言，有時寂然，說與默，都有定。

帝釋所敬的，不是出家人的外貌，而是那種「不被住處、資具、欲求牽累」的生活方向：有所言則善言，無所言則寂定。真正可敬的，是心愈來愈自由。

諸天阿修羅 各各共相違 人間自共諍 相違亦如是 唯有出家者 於諸諍無諍 於一切眾生 放捨於刀杖 於財離財色 不醉亦不荒 遠離一切惡 是故敬禮彼

「諸天阿修羅，各各共相違。」前面幾經我們已經看到了天、阿修羅的戰諍。「人間自共諍，相違亦如是。」人間也一樣，彼此爭、彼此違。

但帝釋接著說：「唯有出家者，於諸諍無諍。」真正值得他恭敬的出家者，是在諍中無諍。不是世界從此沒有意見不同，而是自己不再以鬥諍作為安身立命之處。

接著：「於一切眾生，放捨於刀杖。」對一切眾生捨刀杖，不以傷害作為手段。「於財離財色。」不被財色迷醉。「不醉亦不荒。」不沉迷，也不放逸荒亂。

最後：「遠離一切惡，是故敬禮彼。」這就是帝釋真正的答案。

不是因為他們的身體比別人乾淨，不是因為衣服形式不同，是因為遠離惡、無諍、不害、離財色、不醉不荒，所以值得敬。

恭敬僧，不應只停在外相。帝釋自己說明他所敬的是：無諍、不害、離欲、不醉不荒、遠離一切惡。這也反過來提醒出家人：受人恭敬之名，不如成就真正值得恭敬之行。

是時。御者復說偈言 天王之所敬 是必世間勝 故我從今日 當禮出家人

從「驚怖、馬鞭落地」，到「我也當禮」，這就是認知改變之後，行為也跟著改變。

如是說已。天帝釋敬禮諸方一切僧畢。昇於馬車。遊觀園林

「諸方一切僧。」所以前面的「周向諸方」，真正所禮的是各方僧眾。帝釋禮敬完畢，才登車往園林。

佛最後再一次把帝釋之行交給比丘。

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而常恭敬眾僧。亦常讚歎恭敬僧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如是恭敬眾僧。亦當讚歎敬僧功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不是要比丘因為有人恭敬自己而生慢。恰恰相反，佛把帝釋的恭敬拿來教比丘：你們也要學習恭敬僧，也要讚歎敬僧功德。也就是說，即使自己身在僧中，也不能失去對僧寶、梵行眾與正法行者的敬重。

一一一一至一一一三合起來，次第非常清楚。一一一一敬佛，一一一二敬法、敬僧，一一一三進一步說明為什麼僧值得敬。

不是因為外在頭銜，而是因為正信、淨戒、正受、梵行、不放逸、調伏貪恚、遠離愚癡；更深者，貪瞋癡永不著，成漏盡阿羅漢。

而出家眾所呈現的可敬之行，還包括自在遊諸方、不為城邑國土色累心、不畜資生具、無求、無諍、不害、於財色不醉不荒、遠離一切惡。

所以三經真正教的，不只是「要禮拜」，而是知道自己為什麼禮。

恭敬若只剩儀式，很容易流於形式；本篇三經卻反覆告訴我們禮敬的理由：佛因正覺而尊，法因能導向清淨而尊，僧因持戒、正受、梵行、無諍、不害、離欲而尊。懂得所敬之法，禮拜才不只是身體低下，而是心真正向正法靠近。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觀察：我通常因為什麼而尊敬一個人？是因為他有錢、有地位、有很多人跟隨、講話很有氣勢，還是因為他守戒、不欺、少欲、不害，遇到衝突時能無諍，也不以名利迷醉自己？

一一一一的御者之所以震驚，就是因為他原本把「最高地位」和「最高值得尊敬」放在一起。帝釋卻告訴他：不是。即使自己是三十三天王，也仍有佛值得自己稽首禮。這可以拿來檢查自己的價值排序。

再觀第二件事：我在禮佛、禮法、禮僧時，心裡知道自己在禮什麼嗎？禮佛，不只是拜一尊像，而是禮敬正覺；禮法，不只是拜經書，而是禮敬能令人離貪、離瞋、離癡的法；禮僧，也不只是對外相起恭敬，而是敬重梵行、淨戒、無諍、不害、離欲之道。若能這樣觀，禮拜就會慢慢從形式變成方向。

最後還可以反過來問自己：如果別人恭敬我，我身上真的有值得他恭敬的法嗎？這一問很重要。因為比起要求別人尊敬自己，更重要的是自己有沒有活成值得尊敬的人。

《慧照心得》

我讀這三經，最有感的是帝釋從常勝殿下來那一幕。

一個三十三天自在王，外面千馬之車等著，御者也都準備好了。結果他不是先上車，他先東向合掌禮佛。御者甚至嚇到馬鞭掉地。

我覺得這個畫面很有力量。因為我們很容易有一種心：別人都尊重我了，我為什麼還要低頭？位置越高，越容易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麼人需要恭敬。

可是帝釋不是。他知道自己在世間王位中尊貴，也承認大家都禮他，但他還是說：有「隨順等正覺」者，所以我要禮。

我覺得真正的謙卑不是一直說自己很差，而是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但也知道法比我的位置更高。

這對我們做佛法網站也很重要。網站做得再大，都不能大過法；文章再多，也不能變成這是我的思想；讀者再多，也不能讓自己忘記，我們還是在佛經前面學。佛經在前，我們在後；法在前，名號在後。

我也很喜歡一一一二那一段。帝釋不是看到穿袈裟就只說我敬。他講的是淨戒、正受、正信出家、究竟梵行、調伏貪恚、超越愚癡、修學不放逸；甚至在家人奉持淨戒、如法布薩，也應該敬。

我覺得這裡很平衡。外相有它的尊重，但真正讓一個人有重量的，是他的法行。

所以我會提醒自己：出家這個身分，不是讓我向別人討恭敬，反而是每天問，我的行有沒有配得上這個恭敬？

一一一三我最喜歡的是：「於諸諍無諍。」這四個字很美。

世界還是會吵，人還是會不同意，但我可不可以不要把自己的心也丟進去一起燒？還有：「於一切眾生，放捨於刀杖。」我覺得這就是修行人的氣質。不是一定要贏，不是一定要壓人，而是不害。

再來：「言則定善言，不言則寂定。」這一句我也很喜歡。有話說，就說善話；沒有必要說，就安靜。如果能做到這樣，其實很多煩惱都會少。

我們現在每天做很多文字，更要記得：不是每一句都要說。要說，就善說；不必說，就寂然。

所以如果讓我用一句話收這三經，我會寫：

真正的恭敬，不是向權位低頭，而是向正覺、正法與清淨梵行低頭；真正值得被敬的，也不是名號，而是無諍、不害、離欲、持戒與遠離諸惡的生命。

一一一一至一一一三三經，完整形成敬佛、敬法、敬僧的法義群。一一一一中，帝釋下常勝殿後先東向合掌禮佛，御者因見三十三天自在王反向他者稽首而驚怖，帝釋遂說自己雖為世間大小王及三十三天眾所尊敬，但世間尚有「隨順等正覺，名號滿天師」者，所以稽首禮佛。一一一二原典以「廣說如上」「如上廣說」「差別者」「乃至」承接前經，分別說帝釋敬禮尊法及法、僧；帝釋所敬者包括淨戒、長夜入正受、正信出家、究竟梵行、調伏貪恚、超越愚癡、修學不放逸者，對貪瞋癡永不著的漏盡阿羅漢更應敬禮，乃至在家奉持淨戒、如法布薩者亦應恭敬。一一一三中，帝釋周向諸方禮敬一切僧，並向御者說明所敬的是能出非家、自在遊諸方、不為城邑國土色累心、不畜資生具、無所求、於諸諍無諍、於一切眾生放捨刀杖、於財色不醉不荒、遠離一切惡之行。三經共同顯示：佛、法、僧所以值得恭敬，不在世俗權位與外相，而在正覺、正法以及清淨梵行本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