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意經》第一卷(1)〈安般守意次第修學常護六入・夜念佛法僧戒施禪定問無為身與時時法觀〉
佛言。安般守意具行如法已。欲次第學。
佛說,修習安般守意,已經依照法義具足實行之後,還要繼續依次第修學。不是做到一處便停住,而是隨著所修逐步向前,使心的守護與觀察越來越完整。
安般守意具行如法已。欲次第學。
先要如法實行安般守意,再依修行次序繼續學習;「具行」與「次第學」都指出修行要落實,也要循序漸進。
如如佛說為在天下得明如陰解。月出立身立意立坐臥亦爾。
依佛所說而修,能使人在世間逐漸得到明白,如陰暗被解除一般。又以月亮出現作比,身要安立,心意也要安立;無論坐著或臥著,都同樣保持修行,不因姿勢改變便失去正念。
為在天下得明如陰解。
修行能使原先昏暗不明之處逐漸開解,心從迷昧轉向明白。
月出立身立意立坐臥亦爾。
月亮出現,暗處漸明;修行人也要使身與意安立,坐臥之間都不離守護。
已比丘立意。如是前後會有所益。已前後有所益。使不復見怪意。
比丘若能如此安立心意,前後修習便會逐漸得到利益;已有前後相續的利益後,心就不再因各種異常念頭而驚怪、散亂。
如是前後會有所益。已前後有所益。
前一次修與後一次修彼此相續,利益便不是偶然出現,而是由長久守心逐步累積。
使不復見怪意。
心漸安定後,遇到念頭變化便不再容易驚疑失措,能較穩定地觀察它。
已止意亦守六衰。常守莫中止。便知無為身。
心意已能止住之後,還要守護六衰,也就是六根接觸境界時容易令善法衰損、令心向外散動之處。要持續守護,不可修到中途便停止。如此長久守心,才能逐漸知道無為寂靜之身。
已止意亦守六衰。
心能安止,仍要守護眼耳鼻舌身意面對境界時的反應,不讓外境再把心帶走。
常守莫中止。便知無為身。
守護必須持續,不可半途而止;長久不間斷,才有可能由有為散動進一步體會無為寂靜。
若一切有意常守身止不願。亦不願有。亦不疑有。亦不疑無有。
若一切時都能有意識地守護身心,使心止息,不再隨欲望追逐,也不再貪求「有」;對於「有」不陷入狐疑,對於「無有」也不陷入狐疑,不讓心困在有與無的反覆分別之中。
常守身止不願。亦不願有。
守身守心時,不再任由願求牽引,也不再一味追求存在、所得與境界。
亦不疑有。亦不疑無有。
心不再被「究竟有沒有」的疑惑反覆拉扯,而是依修行次第直接處理當下應斷之處。
次第行在所疑。使蚤得度生死。
對於心中仍有疑惑之處,要依次第修行,一步一步處理,不可雜亂跳躍。能如此修,便能使人早些超越生死,不再長久滯留於疑惑與輪轉之中。
次第行在所疑。
疑惑在哪裡,就在那裡依修行次序觀察、斷除,不以新的分別覆蓋舊疑。
使蚤得度生死。
「蚤」即早的意思;若依次第修行,不讓疑惑拖延,便能較早走向超越生死。
若驚意知定喜淨。時時法觀能得度老病。
若心忽然驚動,就要知道如何回到安定,令心由定而生喜,再由喜趨向清淨。又要時時依法觀察;能常常如此觀法,便能走向超越老病之苦。
若驚意知定喜淨。
心驚動時,不跟著驚亂走,而是知道回到定;由定使心安穩,由安穩生喜,再使心清淨。
時時法觀能得度老病。
觀法不能偶爾才做,而要隨時觀察;如此才能不只處理一時情緒,而是逐步面向老病等根本苦。
如是可病驚精進。道人自意生老結能得斷。今世能得苦盡。
面對病苦與驚動,更要發起精進。修道人要從自己的心上用功,使與生老相連的繫結能夠斷除;若能真正斷除這些結縛,就能在今世走向苦盡。
可病驚精進。
遇到病苦與驚動,不是因此退失,而要把它轉成更加精進的因緣。
道人自意生老結能得斷。今世能得苦盡。
修道人要在自己心中下功夫,斷除令人生老相續的繫結;修行並不只寄望未來,而是今世就以苦盡為方向。
已警為聽所睡為覺警勝臥已警無有畏。
已經警醒,就要保持能聽、能覺,不再被昏睡覆蓋;警覺勝過沉睡。既能保持警醒,心便少受昏沉與恐懼控制。
所睡為覺警勝臥
由睡眠昏沉轉成覺醒警覺,顯示修行重在保持明明白白,不任心沉沒。
已警無有畏。
心若有警覺與正念,就比較不會在境界來時慌亂畏縮。
已精進曉睡日夜為學。已求甘露便得滅苦。
既然發起精進,就要明白睡眠與清醒的分際,日夜都把修學放在心上。若真實尋求甘露,也就是不死、寂滅之法,就應以滅苦為實際所得,不只是口頭嚮往。
日夜為學。
修行不只限定在某個時段,而是日夜都不忘所學,使精進成為持續的生活方向。
已求甘露便得滅苦。
真正求甘露,不只是求一個名詞,而是要走到苦能止息的地方。
人有是有利從歸佛。為中夜常意在佛。已覺得覺。佛弟子常爾。
人若能如此修行,就是得到真正利益,並以佛為歸依。到了夜中,也常使心念住於佛;自己已經覺醒,還要繼續保持覺照。佛弟子應當常常如此,不讓心離開正念。
人有是有利從歸佛。
能依前法修行,才是真正得到利益;歸佛也不只是口頭稱名,而是讓心依佛所教而住。
為中夜常意在佛。已覺得覺。佛弟子常爾。
即使在中夜,也常念佛而保持覺醒;佛弟子要讓覺照成為常態,而不是偶爾才生起。
若中夜常念法僧聚亦爾。行戒亦爾。布施亦爾。身護亦爾。行禪亦爾。不侵人亦爾。定意亦爾。爾空亦爾。
到了中夜,也同樣常念法、念僧眾;持戒也如此,布施也如此,守護自身也如此,修禪也如此,不侵害他人也如此,令心安定也如此,觀空也如此。經中把多種修行逐一列出,表示佛弟子日夜都可令心安住於這些善法,不只單念一法。
若中夜常念法僧聚亦爾。
念佛之外,也念法、念僧,使三寶都成為心中所依。
行戒亦爾。布施亦爾。
持戒與布施同樣要常常記持實行,讓善行不是偶爾才做。
身護亦爾。行禪亦爾。不侵人亦爾。
守護自身行為、修習禪定、不侵害他人,都要持續不忘,使戒行與定學彼此相應。
定意亦爾。爾空亦爾。
安定其心與修習空觀,也同樣納入日夜修學之中,從外在行為一直深入內心觀照。
已覺能覺佛弟子常爾。若中不墮思想。
已經覺醒的人,還要能繼續保持覺察;佛弟子應當常常如此。若在修習之中不再墮入散亂妄想,心便能保持清明,不被思想牽著流轉。
已覺能覺佛弟子常爾。
一次覺察還不夠,要能覺了又覺了,使正念持續。
若中不墮思想。
修行中若能不落入妄想流轉,心便較能安住現前所緣,不被念頭帶走。
問曰。何等為便知無為身。師曰。泥為無為身。
有人問,所謂「便知無為身」究竟是什麼意思?師答:「泥為無為身。」此處以「泥」指向無為寂滅之義,也就是不再被生滅造作繫縛的寂靜境界。
何等為便知無為身。
前面說持續守心便知無為身,這裡特別提出來問,使其義得到進一步說明。
泥為無為身。
回答直接以「泥」說無為身,所指是寂滅、不受有為生滅繫縛之義。
何等為次第行。謂今所到。便當除次除。是為次第行。
又問,什麼叫做次第行?回答說,修行現在走到哪一處,就在那一處把當下應除的障礙依次除去;一處除後,再進一步除下一處,這就是次第行。
謂今所到。便當除次除。
重點是「今所到」:修到哪裡,就處理哪裡,不越級、不混亂,也不逃避眼前障礙。
是為次第行。
依所到之處一項一項除去,才叫真正有次第的修行。
何等為時時法觀。謂六入來時當即時校計。是為時時法觀。
又問,什麼叫做時時法觀?回答說,眼耳鼻舌身意六入對境現前時,就應當下立即觀察、衡量其心行與反應,不等煩惱已經增長很久才回頭處理。這就是時時依法觀察。
謂六入來時當即時校計。
六入接觸境界的當下,就是用功時機;色聲香味觸法一現前,就立即看清心是否貪、瞋、迷亂。
是為時時法觀。
所謂「時時」,就在每一次境界現前時即時觀察,不把修行留到事後。
何等為道人自意。謂教人精進。當先自意行。
又問,什麼叫做「道人自意」?回答說,如果要教別人精進,自己應當先在心意上實行,先讓自己真正做到,再去勸導別人。
教人精進。當先自意行。
勸別人用功之前,自己先精進;所教與所行一致,教法才有真實力量。
身自守意自守。自為福中。
身體行為要自己守護,心意也要自己守護;修福也要從自己實際去做,不把修行只放在要求別人身上。
身自守意自守。
身與意都要自己負責,不等別人來替自己守戒、守心。
自為福中。
修福要親自實踐,把善行落在自己的身口意之中。
天上福未滿故。自守福已滿便得禪
福德尚未具足時,仍要繼續自我守護、積集善行;當福德逐漸具足,便能進一步得到禪定。經末把修福與禪修相連,顯示善行、守護與定學並不是彼此分離。
天上福未滿故。
福德尚未具足,就應繼續修善,不因已有一點功德便停止。
自守福已滿便得禪
自己持續守護善行,福德具足後,進一步能得禪定,使心由善業再入安定。
《今日修行觀照》
《治意經》篇幅很短,卻把修行落得很實際:安般守意之後還要次第學;心止之後還要守六入;六入一來便即時觀察;要教別人精進,先從自己做起。
真正的治意,不是等心亂了很久才處理,而是境界一來,當下就知道自己的心正在往哪裡走。
每天最可實行的地方,就是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境界時:喜歡時看見貪,討厭時看見瞋,混亂時看見癡。看得越早,越容易止住。
《慧照心得》
經末一句「教人精進。當先自意行」很直接。修行若只會勸人,自己卻不守身、不守意,所說再多也難有力量。
又見「身自守意自守」,可知真正的責任仍在自己。別人可以提醒,可以教授,但眼前這一念是否跟著貪瞋走,最後仍要自己守。
先治自己的意,再談如何教人;先守自己的身心,再談如何利益他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