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蟻喻經》第一卷(1)〈蟻聚夜煙晝火顯五蘊尋伺造業・智慧精進斷諸煩惱趣證聖果〉
《蟻喻經》第一卷(1) 〈蟻聚夜煙晝火顯五蘊尋伺造業・智慧精進斷諸煩惱趣證聖果〉
世尊以蟻聚、諸蟲與大龍為喻,指出眾生五蘊聚身之中,尋伺如何相續,身語業如何隨之而起;五障、忿恚、慳嫉、五欲、無明、疑惑、我慢又如何覆蔽身心。佛更明示:有智之人以智慧為刀,以精進勝行破除煩惱,才能由染著走向諸漏盡、聖果成就。
爾時世尊。放大光明普照耀已。告苾芻眾言。汝等當知。於一時中有諸蟻聚。夜中出煙。晝日火然。有一婆羅門。見是事已。乃作是言。若有執持快利刀者。必能破散其聚。如是言已。次復見一大龜。其婆羅門亦作是言。若有執持快利刀者。必能破壞。
世尊先放出大光明,使光明普遍照耀。放光之後,佛告訴苾芻大眾「你們應當知道」,令大眾留心聽受接下來所說的法義。
佛說,曾有一處聚集著許多螞蟻。到了夜間,蟻聚之中冒出煙來;到了白天,卻有火燃燒。後文佛親自解明,這三件事各有所指:蟻聚代表眾生的五蘊聚身;夜間出煙代表心中生起種種尋伺;白日燃火代表眾生隨著尋伺而生起身業、語業。
五蘊身如蟻聚,心中的尋思分別如煙;尋思若不受調伏,便可能進一步燃成身口造業之火。
有一位婆羅門看見蟻聚夜間冒煙、白日燃火之後,便說:若有人能執持快利的刀,一定可以把這個蟻聚破散。
「執持」不是只有知道有刀,而是實際拿起來運用;「快利」表示能夠有效斷除;「刀」後文被佛明定為智慧;「破散」則被佛解作發起精進勝行。由此可知,要破除身心中的煩惱,不能只有認識,還必須把智慧真正用在修行之中。
婆羅門說完之後,又看見一隻大龜。他對大龜同樣說:若有人執持快利刀,一定能夠把它破壞。後文佛說大龜代表五障染法,所以此處已先指出,覆蔽心性的染法也必須以智慧與精進對治。
次見諸水母蟲。次見一水蛭蟲。次見諸阿西蘇那蟲。次見一大蛇。次見一挼陀缽他蟲。次見一[昝-人+几]哥[口*縛]吒蟲。其婆羅門見彼諸蟲已。皆如前言。最後見一大龍。婆羅門言。如我所見其事云何。唯佛世尊悉能了知。
婆羅門接著看見許多水母蟲,後文佛明定水母蟲代表忿恚,也就是心中生起瞋怒、怨惱而不能平息。
之後又看見一隻水蛭蟲。佛後面說水蛭蟲代表慳嫉。「慳」使人執守所有、不肯施捨;「嫉」使人見他人所得、所成而心生不平。兩者都使心緊緊繫著自我與所得。
接著看見許多阿西蘇那蟲,佛說它們代表五欲之法。五欲境界若成為心所耽著與追逐的對象,就會使欲染相續增長。
再看見一條大蛇。佛後面直接指出,大蛇代表無明。無明使眾生不能如實了知身心與諸法,因此容易由不明而起顛倒,由顛倒再生執取與造業。
又看見一隻挼陀缽他蟲,佛解作疑惑。對應當決定的聖法不能決定,心就不能安穩依正法修行。
隨後又見一隻[昝-人+几]哥[口*縛]吒蟲,佛後文說它代表我慢。依著「我」而生高下、比較、自恃,就是我慢在心中運作。
婆羅門看見這些蟲之後,「皆如前言」,表示對水母蟲、水蛭蟲、阿西蘇那蟲、大蛇、挼陀缽他蟲與[昝-人+几]哥[口*縛]吒蟲,他都同樣說應以快利刀加以破壞。後面佛既把快利刀解為有智之人所持的智慧,就顯明這些染法都屬應以智慧照見、以精進斷除之法。
忿恚、慳嫉、五欲、無明、疑惑與我慢雖然相貌不同,都是能使心受染、障礙解脫的法,都不能放任其增長。
最後,婆羅門看見一條大龍。這一次所見與前面的染法不同;佛後面說明,大龍代表已經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
婆羅門見完這一切之後問:自己所看見的這些事情究竟是什麼意思?他沒有自行決定答案,而是知道只有佛世尊能夠完全了知其中法義。
對尚未明白的法義,不以自己的猜想代替正知;知道所疑之處,再求佛開示,才能使疑惑得到正確解決。
即時往詣一苾芻所。具陳上事。復言。苾芻。汝以此事為我問佛。使我疑心而得開曉。如佛所說我當憶持。何以故。苾芻。我不見彼天人世間沙門婆羅門眾中有以此義能問佛者。是故不能使諸疑心而得開曉。
婆羅門隨即前往一位苾芻所在之處。「即時」顯示他心中既已生疑,又知道佛能解答,便沒有延宕,立刻前去求助。
到了苾芻之處,他把先前所見的事情完整陳述出來。「具陳上事」表示蟻聚、煙火、諸蟲、大龍以及快利刀等所見,都如實告訴這位苾芻。
他接著請求苾芻:把這件事情替自己向佛請問,好使心中的疑惑得到開解。求問的目的說得十分清楚,不是增加奇談,而是「疑心而得開曉」,使原來不明白之處能轉為明白。
求法的重點在解除疑惑,使心由不明轉為明了。
婆羅門又說,佛若有所開示,自己一定會憶念受持。「如佛所說」表示以佛的開示為依據;「我當憶持」表示聽聞之後還要記住、不忘,使所得法義能繼續成為思惟與修行的依止。
接著他說明原因:「何以故」,也就是為什麼一定要請苾芻代為問佛。
他告訴苾芻,自己在天界、人間以及沙門、婆羅門大眾之中,看不見有人能就這個法義向佛請問,使他的疑惑得到開解。
「是故」承接前面的理由:正因沒有見到其他人能令這些疑心得到明白,所以才特別請苾芻代問佛。
聞法不只是聽見答案;能夠憶持佛所說,使正法在後續思惟與實修時重新現前,才沒有讓所聞之法隨即散失。
時彼苾芻即如其言。來詣我所。到已禮足退住一面。具陳上事已復發問言。如婆羅門所見蟻聚。其事云何。夜中出煙晝日火然。此復云何。又見大龜水母蟲水蛭蟲阿西蘇那蟲大蛇挼陀缽他蟲[昝-人+几]哥[口*縛]吒蟲大龍。此等所見皆是何相。即彼婆羅門復是何人。何故名為利刀破散。願佛為說。
那位苾芻便照著婆羅門的請求去做。「即如其言」表示他沒有改變所託之事,而是依婆羅門所說前往佛所。
來到佛前之後,他先禮敬佛足,再退到一旁站立。禮足表示恭敬,退住一面則是在適當的位置安住,準備請法。
他先把前面所發生的事情完整向佛陳述,然後才正式提出問題。
第一問,是婆羅門所見的蟻聚究竟表示什麼。
第二問,是為什麼夜間出煙、白天燃火。蟻聚是一項,煙與火又各有其義,所以苾芻沒有把它們混在一起,而是分別請佛解明。
接著,他把大龜、水母蟲、水蛭蟲、阿西蘇那蟲、大蛇、挼陀缽他蟲、[昝-人+几]哥[口*縛]吒蟲與大龍一一提出,再問這些所見究竟各代表什麼形相。
譬喻中的每一個形相都有其所指,若不明白各自對應的法義,就不能把所聞轉成對自身煩惱的觀察。
苾芻又進一步問:那位婆羅門究竟代表什麼人?為什麼稱為「利刀」?又為什麼稱為「破散」?
如此,所見的人、物、染法以及破除的方法都完整列入問題之中。最後以「願佛為說」懇請世尊為他開示。
諸苾芻我時謂彼苾芻言。其蟻聚者。即是一切眾生五蘊聚身。夜中出煙者。即是眾生起諸尋伺。晝日火然者。即是眾生隨所尋伺起身語業。
佛向諸苾芻重述當時自己回答那位苾芻的內容。
佛先說,「蟻聚」就是一切眾生的五蘊聚身。色、受、想、行、識五蘊和合聚集,形成眾生現前的身心生命,所以稱為五蘊「聚」身。
眾生所執取的身心,是五蘊因緣聚合而成,不是一個永遠不變、獨立自主的實體。
佛再說,「夜中出煙」就是眾生生起種種尋伺。尋伺在心中運作,會尋求、思量、分別;雖然這時未必已經形成外在行為,但心已經朝某個方向活動。
接著佛說,「晝日火然」就是眾生隨著自己所尋、所伺的內容,進一步生起身業與語業。
「隨所尋伺」非常重要:身口的造作與先前心中反覆活動的尋伺相連。若內心長久隨順貪、瞋、癡而尋思,身體與語言也容易依那些心念作出相應行為。
由尋伺而至身語業,顯明造業有其心念因緣;守護身口,也要從覺察內心尋伺開始。
大龜者。即是五鄣染法。水母蟲者。即是忿恚。水蛭蟲者即是慳嫉。阿西蘇那蟲者。即是五欲之法。蛇者即是無明。挼陀缽他蟲者。是疑惑[昝-人+几]哥[口*縛]吒蟲者。是我慢。龍者即是諸阿羅漢。婆羅門者。即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快利者。即是有智之人。刀者即是智慧。破散者。即是發起精進勝行。
佛逐一說明先前所見各種形相所代表的法義。
大龜代表五障染法。五障能覆蔽心,使清明不能現前,也使修善、得定與向解脫之心受到障礙。因此稱為「染法」,就是它能染污、遮蔽身心。
水母蟲代表忿恚。忿恚是瞋怒與怨惱的心,若任它增長,便容易使言語與行為跟著受瞋心支配。
水蛭蟲代表慳嫉。「慳」是不願捨、不願分享,緊守自己所有;「嫉」是對他人的所得、成就或善事心生不悅。慳與嫉都使心緊縮在自我執取之中。
五障使心受覆蔽,忿恚使心受瞋害,慳嫉使心被自己的所有與比較牢牢繫住。
阿西蘇那蟲代表五欲之法。心對色、聲、香、味、觸等可愛境界生起耽著,反覆追求、不願捨離,就受到欲法牽引。
蛇代表無明。無明是不如實了知,對身心、因果與諸法不能正確認識,於是容易生起顛倒與執取。
挼陀缽他蟲代表疑惑。對諸聖法不能決定、不能明確信解,心便猶疑不定,修行也難以堅穩。
[昝-人+几]哥[口*縛]吒蟲代表我慢。我慢依對「我」的執著而生,使人計較高下、優劣,或者固守自己而不能如實觀察。
五欲使心耽著,無明使心不能如實知見,疑惑使心不能決定,我慢則依我執生起高下分別。
大龍代表諸阿羅漢。阿羅漢已斷諸漏、證得聖果,因此大龍與前面各種煩惱染法不同,代表修行斷惑之後所成就的聖者。
婆羅門代表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前面那位婆羅門能指出需要快利刀破散諸物,佛在此說明其真正所表,就是圓滿覺悟、能開示斷惑之道的如來。
「快利」代表有智慧的人。有智慧,才能對染淨、應斷與應修作出正確辨別。
「刀」就是智慧。刀能斷物,智慧則能照破無明、辨識煩惱,使修行者知道何者應斷、何者應修。
「破散」就是發起精進勝行。「發起」表示不能只存於想法,而要真正開始實行;「精進」是不懈怠、不退失地修斷;「勝行」是向善、向清淨、向解脫而行。
有智之人以智慧為刀,再以精進勝行實際斷除染法;只有知而不行,還沒有完成「破散」之義。
諸苾芻。於汝意云何。彼所見相以要言之。即是一切眾生五蘊聚身羯邏藍等。父母不淨之所出生。四大合成。虛假色相。麤惡劣弱。積集苦惱畢竟破壞。而諸眾生不能覺知。
佛先問諸苾芻:「你們認為如何?」這一問使大眾從前面逐項譬喻,回到對整體法義的觀察。
佛說,把婆羅門所見的種種形相總要來說,就是一切眾生的五蘊聚身。
「羯邏藍等」指出眾生色身從最初形成的階段開始,漸次成就現前的身體;這個身體並不是憑空獨立而有,而是依出生因緣而成。
「父母不淨之所出生」,指出此身依父母不淨和合的因緣而出生,不應把由此因緣所成的身體執取為清淨、常住、自主之我。
色身從出生因緣而有,不是本來自存,也不是永遠不變。
佛再說此身「四大合成」。也就是依地、水、火、風四大條件和合而成;既由眾緣和合,就要依眾緣而住,也會隨因緣改變而敗壞。
所以稱為「虛假色相」。所謂虛假,是說這個色身依條件暫時和合顯現,並沒有一個永恆固定、可以自在主宰的實體。
佛接著以「麤惡劣弱」說明此身的性質。「麤」顯示色身是麤重之法;「惡」指出它不是究竟可愛、可依恃之處;「劣」表示其性有限;「弱」表示不能自主抵禦衰老、疾病與壞滅。
四大和合之身性質麤重、有限而脆弱,不能作為永恆安穩的依靠。
此身又「積集苦惱」。有身便有種種逼迫與苦受因緣,從生長、衰變到病苦,皆能使身心受惱。
最後「畢竟破壞」,說明不論如何愛護與執取,這個由因緣和合而成的身體終究不能常住,最後必定走向敗壞。
然而眾生「不能覺知」。五蘊身的出生、和合、虛假、劣弱、苦惱與終歸破壞都如此現前,眾生卻不能如實明白,於是仍在其中生起執取。
於晝夜中起諸尋伺。而身語業不善施作。五鄣煩惱之所覆蔽。耽著五欲。增長無明。生我慢心。於諸聖法疑惑不決。忿恚慳嫉。念念發起。不求解脫。是故如來應供正等正覺。欲令諸有智者發精進行。修習智慧。斷諸煩惱。趣證聖果。汝諸苾芻。已盡諸漏證阿羅漢果。故說如龍
眾生因為不能如實覺知五蘊聚身,於晝夜之中不斷生起種種尋伺。白天、夜晚都可能反覆思量、分別、追逐某些念頭,心不能離開染著的運轉。
「而身語業不善施作」,說明尋伺若與不善相應,又受到隨順,就進一步成為身體與語言的不善造作。先前「夜中出煙、晝日火然」的譬喻,到此清楚落在實際身心因果之中。
心中反覆生起的不善尋伺,若不調伏,就會成為身口實際造作的不善業。
佛又說,眾生被五障煩惱覆蔽。「覆蔽」表示煩惱遮障清明,使心不能自在地向善、向定、向解脫。
受到五障覆蔽之後,又「耽著五欲」。「耽著」不是境界單純出現,而是心黏著於欲境、樂於追逐、不願捨離。
耽著五欲又「增長無明」。本來已不能如實知見,又因欲染不斷加深,使無明繼續增長,身心更加難以看清實相。
接著「生我慢心」。在無明與執取之中,又以我為中心生起高下、比較與自恃,令我執更加堅固。
五障覆心、五欲牽心、無明增長、我慢生起,顯示煩惱會彼此相助而愈加深厚。
「於諸聖法疑惑不決」,是對能導向解脫的聖法不能明白決定,心中猶豫,不能堅定依教修行。
「忿恚慳嫉」又在心中現起:遇到不順便生忿怒,面對所有與他人所得又生慳惜與嫉妒。
佛特別說這些染法「念念發起」。不是只偶爾出現一次,而是一念接一念反覆生起;若沒有覺察與修治,便逐漸形成深厚習氣。
最後說「不求解脫」。雖受種種煩惱覆蔽、牽引與逼迫,卻沒有生起離開繫縛、斷除煩惱、求證解脫的心,便會繼續在原有的習性中流轉。
最應警覺的,不只是煩惱已經生起,而是煩惱念念發起,自己卻仍不生求解脫之心。
因為眾生處在這樣的染著之中,所以如來應供正等正覺要令有智慧的人「發精進行」。知道煩惱之後,必須真正開始修行,不再任由煩惱照舊運作。
再「修習智慧」。智慧需要修習,使自己能不斷如實辨明五蘊、尋伺、業行與各種煩惱,不再受無明支配。
接著是「斷諸煩惱」。修智慧、發精進的落處,就是令已生的煩惱被斷除,不使煩惱繼續成為身心主人。
煩惱既斷,便「趣證聖果」,向著聖者所證的解脫果位前進。
發精進、修智慧、斷煩惱、趣聖果,清楚指出從用功到成就的修行次第。
佛又告訴眼前諸苾芻,他們已經盡除一切諸漏,證得阿羅漢果,所以先前所說的大龍,就是用來表示他們。
「已盡諸漏」表示令眾生繼續流轉的染漏已經斷盡;「證阿羅漢果」表示聖果已成。因此大龍並非又一種應斷的煩惱,而是斷惑證果之人的譬喻。
復次諸苾芻。過去未來諸佛世尊。悲愍利樂一切眾生。欲令斷諸煩惱趣證聖果。為諸聲聞廣說是義。我於今日亦如諸佛。乃以此緣為汝宣說。
佛又告訴諸苾芻,過去與未來的一切諸佛世尊,都以悲愍之心利益、安樂一切眾生。
「悲愍」是見眾生受煩惱與苦所逼迫而生救度之心;「利樂」不只是令眾生得到一時安穩,更是給予能夠離苦得解脫的真實利益。
諸佛所要成就的利益,是令眾生「斷諸煩惱、趣證聖果」。煩惱若不斷,苦的根本仍在;斷除煩惱,才能向聖果前進。
諸佛悲愍眾生的落處,在使眾生斷除煩惱,從繫縛中走向聖果與解脫。
因此,過去、未來諸佛都為諸聲聞廣泛開說這個法義,使聞法者知道自身染著所在,也知道斷除的方法與所向的聖果。
釋迦牟尼佛說,自己今日也和諸佛一樣,正因這一因緣而向眼前諸苾芻宣說此法。
「亦如諸佛」顯示佛今日所說的斷惑修行,與諸佛悲愍眾生、令其離苦證果的本懷相應。
汝諸苾芻。憶念是事。當於曠野空舍山間樹下巖穴菴室諸寂靜處。諦心思惟觀察是義。無令放逸生退轉心。亦復轉為他人開示教導。普令修習得大利樂
佛先囑咐諸苾芻「憶念是事」。先前所聞的五蘊、尋伺、造業、各種煩惱、智慧、精進與聖果,都應放在心中記持,不使法義聽過便失。
接著佛指定修習的處所:曠野、空舍、山間、樹下、巖穴、菴室,以及其他寂靜之處。這些地方遠離較多外緣擾動,使修行者較能收攝身心,安住觀察。
遠離擾動,不是只求環境安靜,而是要使心有條件專注思惟佛所開示的法義。
到了這些寂靜處,要「諦心思惟觀察是義」。「諦心」是以審慎、專注之心面對所聞之法;「思惟」是反覆明白其中義理;「觀察」則是把所聞法義照回現前身心,看五蘊如何被執著、尋伺如何生起、身語如何隨心造業,以及各種煩惱如何活動。
佛又說「無令放逸」。放逸便會疏於守護身心,使舊有習性重新增長,因此必須保持覺察與用功。
又不可「生退轉心」。修行遇到困難、煩惱反覆出現時,不能因而捨棄已發的精進;不退轉,才能使修習持續。
憶念、寂靜、思惟、觀察、不放逸、不退轉,是把聞法一步一步落實為修行。
佛還囑咐諸苾芻,要把所聞所修的法義再為其他人開示與教導。自己明白之後,如法轉教,使他人也能知道煩惱與斷除之道。
最後說「普令修習得大利樂」。不只是使他人聽懂,而是希望眾人都能實際修習,因修習而得到廣大的利益與安樂。
爾時世尊為諸苾芻如是說已。而諸苾芻。皆悉信受
世尊如此為諸苾芻宣說完畢之後,諸苾芻全部信受。
「皆悉」表示在座苾芻大眾共同領受佛所說的法義;「信」是對佛所開示生起信心;「受」則是接受、領納,不把所聞只留在耳邊,而願意依之修行。
信受不是只承認佛所說正確,而是把所信之法領納於心,依教觀察、依教修行。
從蟻聚所表的五蘊身,到夜煙所表的尋伺、晝火所表的身語業;從五障、忿恚、慳嫉、五欲、無明、疑惑、我慢,到智慧、精進與阿羅漢果,佛所示的道路十分清楚:先認識自己的身心染著,再以智慧照見,以精進修斷,直到煩惱盡除。
《今日修行觀照》
每天都可以先觀察自己的「煙」從哪裡生起。
一句不滿反覆在心中轉,一個欲求久久不肯放下,一次比較使心愈來愈不平,一件事情不斷回想而生忿怒,這些都可能仍在尋伺階段。若不覺察,下一步便可能成為出口的言語、做出的行為。
所以修行要早一點用功。不是等到話已傷人、事已做錯才懊悔,而是在心念開始反覆時就知道:煙已經起了。
再如實看:此刻是欲在牽引,還是忿恚在作主?是慳嫉不能放下,還是疑惑使心不定?是無明沒有看清,還是我慢使自己固守不捨?
看見哪一法,就在那一法上用智慧;知道應斷,就在那一處發精進。
能在尋伺尚未成為身語業以前照見它,就是在火尚未燃起以前守護自己的身心。
《慧照心得》
《蟻喻經》所示,煩惱並不遙遠,它就在一念一念的尋伺之中運作。
五蘊聚身本來因緣和合、終歸破壞,若不能覺知,又日夜隨著尋伺而行,五障、五欲、無明、我慢、疑惑、忿恚與慳嫉便會相續增長。
佛以「刀」譬喻智慧,以「破散」譬喻發起精進勝行。這使修學的方向十分明白:智慧不是只有理解,必須拿來照見並斷惑;精進也不是一時用力,而是不放逸、不退轉地一次次捨離染習。
學僧當自勉,念起即察,染起即知;能斷一分便斷一分,不使尋伺任意轉成不善身語。於寂靜處諦心思惟,也在每日人事境界中照見自己的心。
願依佛所教,以智慧照明,以精進修斷,不放逸、不退轉,漸離諸惑,共趣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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