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經》第一卷（3）〈佛以涅槃道路明教授不能代行・數目犍連以娑羅林與諸香華讚佛法而歸依〉

此瞿曇我當如何。有彼羅閱祇。有羅閱祇道路。我住教授。彼初來人。如所教不受教。取邪道反而往。

數目犍連順著佛前面的譬喻，自己把其中道理說出來。

有彼羅閱祇。有羅閱祇道路。我住教授。

羅閱祇確實存在，通往羅閱祇的道路也確實存在，而數目犍連自己又能清楚教授道路。

彼初來人。如所教不受教。取邪道反而往。

第一個問路的人雖然得到正確指示，卻沒有依所教而行，反而轉入邪道，背離目的地。

問題不在沒有目的地，也不在沒有道路，更不在沒有人教授，而在行路者自己沒有接受教授而實行。

謂於羅閱祇。園地快樂至安隱快樂。彼亦不知彼亦不見。

彼亦不知彼亦不見。

既然沒有真正走到羅閱祇，那裡的園地與安隱快樂，他便不能親知，也不能親見。

聽過目的地的名字，知道它存在，仍不能代替真正到達。

彼二人如教授。受其教取其道。次第到羅閱祇。謂於羅閱祇。園地快樂至安隱快樂。彼當知彼當見。

彼二人如教授。受其教取其道。

第二個人得到同樣的教授後，真正接受所教，也照著所指道路而走。

次第到羅閱祇。

他沒有自行改道，而是依次前進，所以終於到達羅閱祇。

彼當知彼當見。

真正到了目的地，先前只是聽聞的園地與安隱快樂，就成為自己的親知親見。

如是目犍連。我亦當如何。有彼涅槃有涅槃道。我住教授。或一比丘。如是教授如是教令。至竟盡近涅槃。或一不如此。

佛便把數目犍連自己明白的道路之理，直接用來說明涅槃之道。

有彼涅槃有涅槃道。

涅槃存在，通往涅槃的道路也存在，不是沒有目的，也不是沒有可行之道。

我住教授。

如來住世，能把修行道路清楚教授給弟子。

或一比丘。如是教授如是教令。至竟盡近涅槃。

有的比丘接受教授，依教而行，能一路走到究竟，趣近涅槃。

或一不如此。

也有比丘雖聽聞同樣的教導，卻沒有如此實行，因此結果不同。

佛能指出道路，卻不能替比丘持戒、護根、除蓋、修定，也不能替他斷除自己的煩惱。

此目犍連。謂彼比丘於中受教。於世尊眾中受教授所記。謂至竟盡有漏盡。

謂彼比丘於中受教。

比丘若真正在佛法中接受教導，就不只是把話聽進耳中，而會依所教而修。

於世尊眾中受教授所記。

在世尊僧眾中受教修學，隨著行持成熟，得到相應教授與印可。

謂至竟盡有漏盡。

所向的究竟，是諸漏斷盡，而不是只停在知道法義或得到禪定安樂。

已過瞿曇。已過瞿曇。猶若瞿曇。極好地有娑羅林樹。彼守娑羅林者勤修無懈。

已過瞿曇。已過瞿曇。

數目犍連聽到這裡，對佛所說深生讚歎，接著又提出娑羅林的譬喻。

極好地有娑羅林樹。

譬如一片非常好的土地上，生長著娑羅樹林，原本就具足良好的生長條件。

彼守娑羅林者勤修無懈。

守護娑羅林的人又勤勞照料，從不懈怠，使好的土地與好的照護相互配合。

彼自以力俱彼娑羅樹根以時穿毀視之。以糞投中以水溉之。若有不滿以土滿之。

俱彼娑羅樹根以時穿毀視之。

守林人會依時查看樹根周圍的土壤情況，必要時挖開整理，使根部能好好生長。

以糞投中以水溉之。

又施肥、灌水，給樹木足夠的滋養。

若有不滿以土滿之。

土壤不足的地方便補土填滿，使根部不因缺損而受害。

這些照護都不是一次完成，而是依樹木所需不斷調整。

若邊有草拔已棄之。若邊有蔓草。弊惡曲戾不直。此所防盡拔已棄之。

若邊有草拔已棄之。

樹旁若生雜草，就要拔除丟棄，不讓它奪取養分。

若邊有蔓草。弊惡曲戾不直。

若有藤蔓纏繞，形態惡劣、彎曲不正，也會妨礙娑羅樹正常生長。

此所防盡拔已棄之。

凡是會纏住、壓住、傷害樹木的蔓草，都要徹底拔除。

對修行而言，不善習氣若任其纏繞，善法便難以長大。

謂彼棄新生。極長彼初生。隨時水治。以糞投中以水溉之。

謂彼棄新生。極長彼初生。

新生的不良雜草要及早捨除，初生的娑羅幼苗則要保護，使它盡量成長。

修行也是如此：不善法初起時要及早覺察，善法初生時則要加以培養。

隨時水治。以糞投中以水溉之。

還要隨時照料、施肥、灌水，使善根不因缺乏滋養而衰弱。

如是瞿曇。好地娑羅樹林於後時極大轉增。

好地娑羅樹林於後時極大轉增。

土地良好，加上守林人長期不懈地照顧，娑羅樹林後來便愈來愈高大繁盛。

修行也是如此，善法經長期培養，才會由初生漸漸成熟增長。

如是瞿曇。謂彼人諛諂為幻。不信懈怠亂志不定。惡智意亂根不定。戒行不勤。不極分別沙門行。

數目犍連再說哪些人會妨礙梵行。

謂彼人諛諂為幻。

若人諂曲虛偽，言行不能如實，修行便失去正直根基。

不信懈怠亂志不定。

又缺乏信心、懈怠不用功，志意散亂、不能安定，便難以長久走在修行道路上。

惡智意亂根不定。

見解不正，心意混亂，諸根不能安住，也會使修學不斷偏離。

戒行不勤。不極分別沙門行。

對戒行不精勤，也不能清楚辨別沙門應行與不應行，清淨梵行便難以建立。

這些都像娑羅樹旁的惡草蔓藤，會妨礙善法成長。

沙門瞿曇。不共彼宿。不共如此人住。何以故。瞿曇如是。彼人為壞梵行者。

不共彼宿。不共如此人住。

數目犍連認為，這類諂曲、不信、懈怠、散亂、戒行不勤的人，不適合長久共同安住。

彼人為壞梵行者。

因為這樣的行為會損害清淨梵行，也容易影響共同修學的人。

同行之人彼此薰習，所以共同生活者的品行不能輕忽。

瞿曇。謂彼人無有諛諂。亦無有邪意。信行精進。意常住應於定智慧。順敬戒學。多分別沙門行。

數目犍連接著說與前面相反的人。

無有諛諂。亦無有邪意。

內心正直，不以虛偽待人，也不懷邪曲之意。

信行精進。

對正法有信，並把信心落在精進行持上。

意常住應於定智慧。

心能安住，與禪定、智慧相應，不讓散亂長久作主。

順敬戒學。

對戒學恭敬隨順，願意以戒約束自己的身口意。

多分別沙門行。

又能清楚辨別沙門所應行持，使修學不失方向。

沙門瞿曇。為無所著。共如此人宿止。何以故。瞿曇。如此人者。於梵行者為應法清淨。

共如此人宿止。

對正直、信行、精進、戒定慧相應的人，可以共同安住修學。

如此人者。於梵行者為應法清淨。

因為這樣的人與清淨梵行相應，不會破壞修行，反而有助於彼此安住正法。

猶若瞿曇。諸有根香迦羅為最上。何以故。瞿曇。彼迦羅諸根香首。

數目犍連接著以香與花作譬，讚歎世尊所說。

諸有根香迦羅為最上。

各種根部所發之香中，迦羅被推為最上。

彼迦羅諸根香首。

它在根香之中居於首位，用來說明同類之中有最殊勝者。

猶若瞿曇。諸有娑羅香赤栴檀是彼之首。何以故。瞿曇。諸娑羅香。赤栴檀為首故。

諸有娑羅香赤栴檀是彼之首。

在各種娑羅香中，赤栴檀最為上首。

諸娑羅香。赤栴檀為首故。

數目犍連再次以同類中最尊勝者作比，逐步引向後面對佛法之論的讚歎。

猶若瞿曇。諸水中華青憂缽為首。何以故。瞿曇。諸水華青憂缽為首故。

諸水中華青憂缽為首。

水中所生諸花，以青憂缽為首。

諸水華青憂缽為首故。

這個譬喻仍在說明，眾多同類之中，有能居其首、顯其殊勝者。

猶若瞿曇諸陸地華須牟尼婆利師為首。何以故。瞿曇。諸陸地華婆利師為首故。

諸陸地華須牟尼婆利師為首。

陸地所生諸花，以須牟尼婆利師為首。

諸陸地華婆利師為首故。

從根香、娑羅香、水中花到陸地花，數目犍連一再舉出各類最上者，最後才轉到世間種種議論。

猶若瞿曇諸世之論沙門瞿曇論為最。何以故。沙門瞿曇論。能攝一切異學故。

諸世之論沙門瞿曇論為最。

數目犍連由前面諸香諸花的譬喻，讚歎世間種種論說之中，世尊所說最為尊勝。

沙門瞿曇論。能攝一切異學故。

他所讚歎的是佛的說法能夠攝受、開解種種異學之疑，使人明白修學次第與實行之理。

從最初問「如何教授、如何學」，到現在道路譬喻、娑羅林譬喻以及梵行者的差別，他的疑問已經得到完整開解。

是故唯世尊。我今自歸法及比丘僧。

我今自歸法及比丘僧。

數目犍連由理解與讚歎進一步轉為歸依，願意把生命依止建立在佛所說之法與比丘僧眾上。

這已不是單純覺得佛說得有道理，而是願意真正進入佛法修學。

唯世尊。我今持優婆塞。從今日始盡命離殺生。

我今持優婆塞。

數目犍連願意成為佛法中的在家弟子，受持優婆塞行。

從今日始盡命離殺生。

從今天開始一直到生命終盡，他發願遠離殺生，把所聞之法落實成具體戒行。

今自歸佛如是說。常數目犍連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而樂

今自歸佛如是說。

數目犍連正式表明歸依佛陀，以世尊作為自己修學的依止。

常數目犍連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而樂

整場問答結束後，數目犍連聽受佛說，心生歡喜信樂。

他從最初詢問佛法是否也有次第教授，到最後明白正道雖有、教授雖有，仍要修行者自己依教而行；更由聞法而歸依、受持戒行。

《今日修行觀照》

《數經》最後把一件很重要的事說透了：佛可以教路，卻不能替人走路。

羅閱祇存在，道路也存在，數目犍連也會指路；第一個人仍因自己轉走邪道而到不了。

修行最怕的不是沒有方法，而是明明知道方法，遇到習氣時又換回原來的路。

娑羅林的譬喻又告訴我們，走路之外還要照料心地。

雜草要拔，蔓藤要除，幼苗要養，土地缺了要補，水分不足要灌。

自己的信心、戒行、正念、定力與智慧，也需要如此反覆培養。

善法若不養，也會弱；煩惱若不除，也會長。

《慧照心得》

這部經從「次第」開始，也以「次第」完成。

樓梯要一階一階上，學數從一二開始，修行先淨身口意，再護根、除蓋、修定；走向羅閱祇，也要一站一站走。

佛法沒有叫人跳過眼前這一步，直接想像自己已經到了終點。

數目犍連後來自己說：「有彼羅閱祇，有羅閱祇道路，我住教授。」這一句已把問題說得很清楚。

有目的、有正路、有善知識，仍然不能取代自己的選擇。

娑羅林則更進一步提醒：修行不是只靠一次決心。今天拔草，明天還要看；今天灌水，往後仍要灌。好的幼苗若不照顧，也未必能長成大樹。

長久修行真正需要的，不只是發心，而是不懈。

後面談同行者也很實際。諂曲、懈怠、散亂、不敬戒學的人，容易使梵行受損；正直、精進、與定慧相應的人，則能彼此成就清淨。

最後數目犍連不是只說「佛說得最好」，而是歸依佛法僧，從今日盡命離殺生。

最好的讚歎佛法，就是自己開始依佛法而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