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經》第一卷(1)〈數婆羅門問佛如何次第教授・佛示淨身口意觀身受心法守護諸根正知而行〉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東園中鹿講堂。彼時數婆羅門。中食後行彷徉。而行至世尊所。
「聞如是」表明以下所傳,依親聞佛說而來。
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東園中鹿講堂。
當時世尊住在舍衛城東園鹿講堂中。
彼時數婆羅門。中食後行彷徉。而行至世尊所。
數婆羅門在中食之後散步遊行,漸漸來到世尊所在之處,後面的問答便從這次親見世尊開始。
到已共世尊而相慰勞。而相慰勞已卻坐一面。
到已共世尊而相慰勞。
數婆羅門來到佛前,先與世尊互相問候慰勞。
而相慰勞已卻坐一面。
問候完畢後,退坐一旁,依禮準備請問。
彼數婆羅門卻坐一面已。白世尊曰。此瞿曇。我欲有所問聽我所問。聽汝問。婆羅門。隨意所樂。
我欲有所問聽我所問。
數婆羅門先請世尊允許,表示自己有疑問想請教。
聽汝問。婆羅門。隨意所樂。
佛允許他依自己心中所欲詢問,使他能從最熟悉的「次第教授、次第學」說起。
此瞿曇。此鹿講堂次第作次第成。瞿曇。此鹿講堂初上減梯。如是二三四。瞿曇。如是此鹿講堂次第得上。
此鹿講堂次第作次第成。
數婆羅門先以眼前鹿講堂為例。講堂由次第建造而成,不是一時突然完成。
此鹿講堂初上減梯。如是二三四。
登樓也是從最初階梯開始,再經第二、第三、第四階逐步而上。
如是此鹿講堂次第得上。
正因依次登階,最後才能到達高處。他以人人可見的事情說明,成就往往有其先後次第。
瞿曇。此御象者。次第教授次第學。謂手執鉤。
此御象者。次第教授次第學。
學習駕御大象,也要依次教授、依次學習,不能一開始便要求完全熟練。
謂手執鉤。
先從手執御象之鉤等基本方法學起,再逐漸熟悉操御。
瞿曇。此乘馬者。次第教授次第學。謂已羈靽。
此乘馬者。次第教授次第學。
乘馬之術同樣需要循序學習。
謂已羈靽。
先從羈靽、控制馬匹等基礎做起,才能漸漸掌握騎乘之法。
此瞿曇。謂剎利種次第教授次第學。謂執弓箭。
謂剎利種次第教授次第學。
剎利種的學習也有次第,不能越過基本訓練直接求高深技藝。
謂執弓箭。
以執弓箭為例,要從實際握持、使用開始學起。
瞿曇。此婆羅門。次第教授次第學。謂學詩章。
此婆羅門。次第教授次第學。
婆羅門所學的知識,也是一樣漸次教授。
謂學詩章。
學習詩章,要從基礎誦習開始,再漸漸熟悉內容與義理。
瞿曇。我等學數。數以存命。若數弟子。謂有小兒。被初一二數之。二三二三若十若百若增多。
我等學數。數以存命。
數婆羅門再說自己所專長的數術。他依數術生活,所以對教授數目最有親身經驗。
謂有小兒。被初一二數之。
教初學小兒,先從一、二這樣最簡單的數開始。
二三二三若十若百若增多。
再漸漸增加到二、三乃至十、百與更多數量。前面的基礎若不建立,後面的數便無從學起。
如是瞿曇。我等學數。數以存命。次第教授次第學。謂學數。
次第教授次第學。
數婆羅門再次確定自己的經驗:教授者按次第教,學習者也按次第學。
謂學數。
從少數到多數、從簡單到繁複,正是他平日教授弟子的實際方法。
講堂、御象、乘馬、弓箭、詩章與數術雖然不同,都顯示學習需要依次前進。
沙門瞿曇。於此法律以何教授。何所學而可知。
於此法律以何教授。
數婆羅門正式問佛:在佛的法與律中,是依什麼方式教授弟子?
何所學而可知。
修行者又應當先學什麼,才能逐步有所知、有所成就?
他所問的不是佛法有哪些名目,而是佛法實際怎樣教、怎樣學。
汝數目犍連。若作是說為等說不。次第教授次第學。行戒教學。
佛在回答時稱他為數目犍連。
次第教授次第學。
佛順著他的問題指出,在佛法中同樣有次第教授,也有次第修學。
行戒教學。
這種修學不只在知識,而從戒行與實際行持開始。
此目犍連。若作是說為次第說不。於我法律。何以故。此目犍連。於我法律次第有教授。次第行戒次第學。
於我法律次第有教授。
佛明白說,在自己的法律中確實有漸次教授的方法。
次第行戒次第學。
弟子也要依次建立戒行、依次修學,不能越過前面的調伏,只想求取後面的成果。
此目犍連。謂彼為比丘初學不久。至此法律亦未從如來教語之。
謂彼為比丘初學不久。
佛先說剛入佛法不久的初學比丘。
至此法律亦未從如來教語之。
這樣的比丘才進入佛的法律,尚須接受如來教導,不能把初入門當成修學已完成。
此比丘。身行等淨其行。口意等淨其行。
身行等淨其行。
初學先從身行著手,使身體所作清淨端正,不隨惡行而轉。
口意等淨其行。
言語與心意也同樣要清淨,使身、口、意都逐步受到調伏。
此目犍連。若比丘。身行等淨其行。口意等淨其行。彼如來無上御之。
身行等淨其行。口意等淨其行。
當比丘已能令身行清淨、口意清淨,前面的修學基礎便逐漸穩固。
彼如來無上御之。
如來再依此繼續調御,引導進入更深的修習。
此比丘。當內身身相觀行止。至痛意法法相觀行止。
當內身身相觀行止。
接著於自身觀察身相與身行,不只是隨習慣生活,而在身體活動中保持觀察。
至痛意法法相觀行止。
由身再觀痛、意、法,也就是於受、心與法保持觀行,使觀照深入現前身心。
此目犍連。謂比丘內身身相觀行止。至痛意法法相觀行止。彼如來無上御之。
內身身相觀行止。至痛意法法相觀行止。
比丘能在身、受、心、法中持續觀察,使心不再毫無覺察地隨境流轉。
彼如來無上御之。
這一分修學建立後,如來再繼續調御,使他學習守護根門。
此比丘。當守護根門。自護其意護意念。俱自行精進。
當守護根門。
眼、耳、鼻、舌、身、意與境界接觸時,要守護其門,不任由心隨境奔走。
自護其意護意念。
境界現前時,更要守護自己的心意與念頭,不讓貪染、憂惱、不善法趁著接觸而增長。
俱自行精進。
這種守護必須與精進同行,反覆修習,而不是偶爾想起才做。
彼眼見色。當莫受想莫受他想。謂增上因緣故。護眼根無恥貪憂慼意。不在惡不善法。
彼眼見色。當莫受想莫受他想。
眼睛見色時,不要立即抓取境相,也不沿著所見再生更多分別與想像。
謂增上因緣故。
若不守護,這些因緣便可能使染著與煩惱增長。
護眼根無恥貪憂慼意。不在惡不善法。
所以要守護眼根,使貪著、憂慼及惡不善法不在心中安住。
彼在中學護於眼根。如是耳鼻舌身意根。身意知法。莫受想莫受他想。
彼在中學護於眼根。
比丘就在每一次見色時學習守護眼根,修行直接落在日常對境之中。
如是耳鼻舌身意根。
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觸境、意知法,也都依相同方向守護。
身意知法。莫受想莫受他想。
意根知道法境時,也不立即抓住所緣,再向外生出更多染著分別。
謂增上因緣故。是意根無恥貪憂慼意。不善法不在意住。彼在中學自護意根。
謂增上因緣故。
意根若失去守護,所緣境界同樣可能成為貪染與憂惱增長的因緣。
是意根無恥貪憂慼意。不善法不在意住。
因此要令意根受到守護,使貪與憂慼等不善法不在心中停住增長。
彼在中學自護意根。
修行就在一次又一次起心動念中學習守護。
此目犍連。若比丘。具足諸根門。自護其意。意無染護意。意與念俱等行精進。
具足諸根門。自護其意。
當根門守護逐漸具足,修行者不只外在收攝,也能在內心自行防護。
意無染護意。
心不任染著占據,並持續守護當下心念。
意與念俱等行精進。
正念與精進同行,使守護從正在學習,逐步成為穩定行持。
彼眼見色。亦不受想不受他想。謂增上緣故。具足眼根。無恥貪憂慼意。不在惡不善法。
彼眼見色。亦不受想不受他想。
眼見色時,已能不隨所見境相轉去,也不繼續追逐由色境生起的分別。
謂增上緣故。具足眼根。
經由持續守護,眼根的防護逐步具足。
無恥貪憂慼意。不在惡不善法。
貪著、憂慼與惡不善法,不再因眼見色境而任意住於心中。
彼在中學自護眼根。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亦不受想。至彼在中學自護意根。彼如來無上御之。
彼在中學自護眼根。
比丘仍在每一次見色時繼續學習,使護眼根逐漸穩固。
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亦不受想。
耳、鼻、舌、身、意面對各自境界,也同樣不任由分別染著增長。
至彼在中學自護意根。
修行一直深入到意根本身,連心中生起的法境也受到守護。
彼如來無上御之。
諸根守護有所建立後,如來又繼續調御,使比丘把正知帶進一切日常動作。
此比丘。過已過當為等行觀。已觀屈申持僧伽梨衣缽。若行若住若坐。若眠若覺若說若默。當為等行。
過已過當為等行觀。
守護諸根之後,比丘對自己已行、正行以及所作所為,都要以平正覺察之心觀察,不令日常行動離開修行。
已觀屈申持僧伽梨衣缽。
手足屈伸、穿持僧伽梨、拿取衣缽,都要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使每一個細微動作都有覺知相伴。
若行若住若坐。若眠若覺若說若默。
行走時知道行走,站住時知道站住,坐時知道坐,睡眠、醒覺、說話、沉默,也都不離覺察。
當為等行。
不論動靜語默,都以平正相應的方式而行,使修行不只存在於坐禪之時,而貫穿日常威儀。
此目犍連。若比丘。過已過至行於等行。彼如來無上御之。
若比丘。過已過至行於等行。
比丘若能把所作所行都安住於等行,日常威儀便不再與修行分開。
彼如來無上御之。
到了這一步,如來仍繼續調御,不讓修行停在日常正知;下一步便進入靜處安坐、除蓋與修禪。
《今日修行觀照》
數婆羅門從樓梯、御象、乘馬、弓箭、詩章與學數,看見一件共同的事:學習不能跳過次第。
佛所教的修行也是如此。
先把身口意清淨,再觀身受心法,再守護眼耳鼻舌身意;而守護諸根之後,還不能只在對境時留心,連屈伸、持衣缽、行住坐臥、睡醒、說話、沉默,都要帶著覺察。
修行不是從生活中抽出一小段時間,而是讓生活的每一個動作漸漸有正念。
很多煩惱是在很小的地方失守:看一眼之後多想,聽一句之後多惱,說一句話時沒有覺察,動作匆忙時心也跟著亂。
佛所教的次第,正是從這些地方一步一步把心收回來。
根門守得住,威儀又有正知,心才真正有力量進入寂靜。
《慧照心得》
《數經》第一篇把佛法的次第說得非常踏實。
數婆羅門問的是「怎麼教、怎麼學」,佛沒有先給一個抽象答案,而是直接從初學比丘的生活開始。
身行要淨,口意要淨;再觀身受心法;再守護六根;六根守護之後,又進一步要求屈伸、持衣缽、行住坐臥、眠覺語默都要「等行」。
真正的修行次第,是從粗的行為一直深入到細的起心動念,再回到每一個日常動作。
原先若少了「屈申持僧伽梨衣缽,若行若住若坐,若眠若覺若說若默」這一處,修學次第便會從護根直接跳到靜處坐禪,中間最重要的日常正知就斷掉了。
如今完整看回去,佛所教的路很清楚:根門不是守完就算,而要把這份覺知帶進生活;生活中能不失正念,到了靜處才有真正安住的基礎。
坐下來以前的每一步,也都是坐禪的準備。
所以不必等到有完整空閒才修。披衣、拿缽、走路、坐下、開口、沉默,都可以成為觀照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