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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55・苦陰因事經

《苦陰因事經》第一卷(1)〈摩訶能渠疑三著結未盡・五婬氣味少樂求財守財皆成苦陰〉

學僧 釋慧照

聞如是。一時婆迦婆。在釋羈底(剎帝隸種也)。迦惟羅婆(城名)尼拘蔞園中。

「聞如是」說明以下所傳,是依所聞而說。

一時婆迦婆。在釋羈底(剎帝隸種也)。

當時世尊在釋羈底。經中隨即以「剎帝隸種也」說明此名。

迦惟羅婆(城名)尼拘蔞園中。

世尊所在之處,是迦惟羅婆城的尼拘蔞園中;經中也以「城名」標明迦惟羅婆。

於是釋摩訶能渠。中後彷徉行至世尊所。到已禮世尊足卻坐一面。

釋摩訶能渠。中後彷徉行至世尊所。

午後,釋摩訶能渠行至世尊所在之處。

到已禮世尊足卻坐一面。

到了佛前,他先禮世尊足,然後退坐一旁。

接下來所問的,是自己對婬欲、瞋恚、愚癡三種著結雖已有所聞,內心卻仍被它們所著的疑問。

釋大力士卻坐一面已。白世尊曰。如世尊所說法我悉知。

如世尊所說法我悉知。

摩訶能渠向佛說,世尊所說的法,自己都知道。

他接著便說明自己所知的是哪一部分,也正是在這裡發現「知道」與「實際斷盡」之間仍有差距。

謂三意念著結。婬意著結。瞋恚愚癡意著結。

謂三意念著結。

他所說的是三種意念上的著結。

婬意著結。瞋恚愚癡意著結。

就是婬意的著結,以及瞋恚、愚癡意的著結。

這些都不是只在外在行為上表現,而是先在心意中形成繫著。

如是唯世尊所說法我悉知。

如是唯世尊所說法我悉知。

摩訶能渠再次說,對世尊所說這些法義,自己都知道。

但他很快便把自己的實況說出:雖然知道,婬欲、瞋恚、愚癡仍會生起並著於心。

今此以生婬欲法著其意。已生瞋恚愚癡法著其意。

今此以生婬欲法著其意。

如今婬欲法仍會生起,並黏著於他的心意。

已生瞋恚愚癡法著其意。

瞋恚與愚癡之法也同樣會生起,並著於心中。

這正說明他雖然已知三種著結,三結卻還沒有完全止息。

是故唯然世尊。我作是念。我有何法未盡。而令生婬欲而著其意。生瞋恚愚癡法而著其意。

我有何法未盡。

摩訶能渠因此自問:究竟還有什麼法沒有盡除?

而令生婬欲而著其意。生瞋恚愚癡法而著其意。

正因為還有未盡之法,所以婬欲仍然生起而著心,瞋恚、愚癡也仍然生起而著心。

他不是只問「為什麼還會有念頭」,而是追問:使三種著結仍能生起的未盡之法究竟是什麼。

汝大力士。法未盡。令汝在家住亦不學道。不信樂出家棄家。

佛直接回答他的疑問。

法未盡。

佛指出,確實還有法沒有盡。

令汝在家住亦不學道。不信樂出家棄家。

正因這些法尚未盡,所以仍然住在家中,也沒有走向學道,對出家、棄家修道還沒有生起足夠的信樂。

佛把三種著結仍會現前,與他的生活依止和出離之心直接連在一起。

汝大力士。若此法盡者。汝亦不在家。汝必能信樂出家棄家學道。

若此法盡者。汝亦不在家。

若這些未盡之法真正盡除,他便不會仍以在家生活為依止。

汝必能信樂出家棄家學道。

到那時,便能信樂出家、棄家而學道。

佛不是只從口頭所知來判定煩惱盡否,而是從心是否仍被世間欲著牽住來說明。

法大力士。彼法未盡故而令汝在家。不信樂出家棄家學道。

彼法未盡故而令汝在家。

佛再次明說:正因那些法尚未盡,所以摩訶能渠仍住在家。

不信樂出家棄家學道。

也因此,對棄家出家修道尚未真正生起信樂。

這裡把「未盡」與「仍有所戀著」直接連在一起,使摩訶能渠知道問題不是只在理論,而在心對世間五欲仍有黏著。

於是釋大力士從座起一面著衣叉手向世尊白世尊曰。

從座起一面著衣叉手向世尊

摩訶能渠聽後從座而起,整理衣服,合掌面向世尊。

他的動作顯出恭敬,也表示接下來要正式請佛為自己說明未盡之法。

如是我今於世尊有信樂。唯願世尊。善為說法。謂見法令疑盡。

我今於世尊有信樂。

摩訶能渠說,自己現在對世尊有信樂。

唯願世尊。善為說法。

因此請世尊善為開示。

謂見法令疑盡。

他所求的,不只是再聽一個說法,而是希望能見法,使心中疑惑真正盡除。

此大力士。有五婬欲。愛念愛色近婬染著。

佛開始說明世間五婬欲。

有五婬欲。

有五種婬欲,是眾生所染著的境界。

愛念愛色近婬染著。

對可愛之境生愛念、愛色,親近之後便容易形成婬欲染著。

欲的作用不只在外境存在,而在心對外境生起愛念並逐漸黏著。

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染著。

眼知色耳知聲鼻知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染著。

眼對色,耳對聲,鼻對香,舌對味,身對細滑觸,五根各有所對。

當心在這些境界上染著,五欲便不只是單純接觸,而成為貪戀之處。

眾中而自娛樂。愛樂氣味於中樂。

眾中而自娛樂。

人在這些欲境之中取樂,使自己得到娛樂。

愛樂氣味於中樂。

因愛樂其氣味,於其中感受到樂。

佛先把眾生之所以親近五欲的因緣說清楚:其中確實有令心愛樂的氣味,所以才會染著不離。

如是大力士。氣味婬於中多有敗壞。

氣味婬於中多有敗壞。

五婬欲有氣味、有樂,但其中同時也有許多敗壞。

若只見其中可樂之處,就容易被欲牽引;佛接下來便把求取五欲所伴隨的苦一一說出。

云何大力士。於婬多有敗壞。

於婬多有敗壞。

什麼叫做五婬欲之中有許多敗壞?

佛不以一句概括,而從世間人為了生活與錢財所受的辛勞開始說。

此大力士。若族姓子。若學工巧以自存命。若耕田若販賣。若客書若學數。

若學工巧以自存命。

族姓子為了維持生活,會學習各種工巧技能。

若耕田若販賣。

有人耕田,有人從事販賣。

若客書若學數。

有人從事書寫之事,有人學習數術。

佛從各種謀生方式說明,為了求取生活資財,人必須投入許多行業與勞作。

若學算若學印。若學詩若學守盧。若教書若應王募。

若學算若學印。

有人學習計算,有人學印。

若學詩若學守盧。

有人學詩,有人學守盧。

若教書若應王募。

有人教書,也有人應王所募而任事。

各種生活之業不同,共同之處都是為了取得生活所需與錢財而付出勞力。

彼寒寒所逼。熱熱所逼。服忍飢渴。為蚊虻蠅蚤所蛆。

彼寒寒所逼。熱熱所逼。

寒冷時受到寒冷逼迫,炎熱時受到暑熱逼迫。

服忍飢渴。

還要忍受飢餓與口渴。

為蚊虻蠅蚤所蛆。

又受到蚊、虻、蠅、蚤侵擾。

求財的過程不是只有最後所得,前面已經伴隨寒熱、飢渴與身體勞苦。

彼求錢財。

彼求錢財。

忍受這些辛苦,目的就是求取錢財。

佛把所受之苦與所求之財直接相連,使摩訶能渠看見五欲之樂並不是沒有代價。

彼族姓子。如是起如是作如是勤行。

如是起如是作如是勤行。

族姓子為求錢財而起身行事,實際作業,又不斷勤勞。

欲望若有所求,就必須投入相應行動,不是只生一念便能得到。

彼而不能得錢。彼便憂慼不樂啼哭。自椎自打增益愚癡。

彼而不能得錢。

即使如此辛苦,也可能仍然得不到錢財。

彼便憂慼不樂啼哭。

求而不得,便憂愁不樂,甚至啼哭。

自椎自打增益愚癡。

又因失望而捶打自己,使愚癡更加增長。

所求尚未得到,心已先因不得而受苦。

勤修不得果。

勤修不得果。

雖然辛勤修作,仍可能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這一句把求財的不確定說得很清楚:努力是因緣之一,卻不能保證所得一定如願。

彼族姓子。如是起如是作如是勤行。彼便得錢財。

佛再說另一種結果。

如是起如是作如是勤行。彼便得錢財。

同樣經過起、作、勤行,這一次族姓子得到錢財。

但得到並沒有使苦就此停止,後面立即出現守護與怕失去的憂慮。

得錢財已便守護之。

得錢財已便守護之。

錢財得到之後,便開始守護。

未得時心掛著如何得到;既得之後,又轉成如何不失。

莫令此錢財令王奪。我莫令賊盜。

莫令此錢財令王奪。

心裡擔憂錢財不要被王奪去。

我莫令賊盜。

也怕被盜賊偷走。

當財物被緊緊認作「我的」,守護之心便伴隨各種失去的恐懼而起。

莫令火燒莫令腐壞。莫令出利失利。

莫令火燒莫令腐壞。

又怕財物被火燒、腐壞。

莫令出利失利。

本想得到利益,也怕最後反而失利。

財物一旦成為心中重要依靠,外在任何變化都可能成為憂懼來源。

彼守護錢財而為王所奪。賊所盜火所燒而腐壞。出利不得利。

彼守護錢財而為王所奪。

即使努力守護,財物仍可能被王奪去。

賊所盜火所燒而腐壞。

也可能被賊偷走、被火焚燒,或者自然腐壞。

出利不得利。

原本希望得到利益,也可能結果不得利。

前面心裡所怕的事情,並不是永遠不會發生;外在財物終究受許多因緣支配。

彼便憂慼不樂啼哭。自椎自打增益愚癡。

彼便憂慼不樂啼哭。

財物失去之後,又生憂愁、不樂與哭泣。

自椎自打增益愚癡。

甚至再度捶打自己,使愚癡增加。

求不到時如此,得到後又失去時仍如此;苦隨著對財物的執取反覆生起。

復次長夜所可愛喜悉敗壤失。

長夜所可愛喜悉敗壤失。

長久以來所愛、所喜之物,也終究可能敗壞、失去。

佛把範圍從錢財擴展到一切長久所愛喜之物:只要是因緣所成,就有敗壞失去之時。

是為大力士此今現身是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是婬因緣。

此今現身是苦陰。

求財之苦、不得之苦、得後守護之苦、失去之苦,都是今生現前便可感受的苦陰。

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佛指出,這些苦由婬欲而起,直到婬欲增上而加深。

是婬因緣。

這就是由婬欲所形成的因緣。

摩訶能渠原本問自己還有什麼法未盡,佛便從五婬欲的愛樂與染著說起,使他看見:只要對五欲仍有愛念、愛樂與求取,三種著結就仍有生起的依處。

《今日修行觀照》

摩訶能渠最初的疑問很貼近修行人的實況:明明已經知道婬、怒、癡不好,為什麼它們還是會生起?

佛沒有只叫他更用力壓住,而是指出還有法未盡,接著讓他看五欲如何愛念、染著,又如何讓人為財物辛苦、憂懼。

煩惱沒有盡,往往不是因為不知道它的名字,而是心裡仍把某些東西當成不可缺少的樂。

眼見好色、耳聞好聲、鼻聞好香、舌得美味、身得細滑,這些一進心裡,若開始反覆想、反覆求,著結便有了依處。

所以今天修行,不妨少問一句「為什麼我又有煩惱」,多看一步「我現在還在抓什麼」。

看見所愛之境怎樣變成求取,再看求取怎樣變成憂苦,才能真正找到煩惱還未盡的地方。

《慧照心得》

摩訶能渠說「如世尊所說法我悉知」,但下一句就說婬欲、瞋恚、愚癡仍然會生起而著於心。

這兩句放在一起,很能提醒修學者。

知道一個法,不等於那個法已經成為自己的解脫。

真正的檢驗,不在能不能說出三種著結,而在三種著結來時,心是不是還會被它帶走。

佛說「法未盡」,接著便說五婬欲。

這使人看見,煩惱會生,不是沒有因緣。眼耳鼻舌身仍然在所愛境界上染著,心仍然以其中氣味為樂,後面的求取、守護、怕失,就會繼續生起。

想斷煩惱,不能只在煩惱表面用力,還要看自己是不是仍在餵養它的因。

佛把求財的苦說得很細:寒熱、飢渴、蚊虻蠅蚤,辛苦了還可能不得;得到後又怕王奪、賊盜、火燒、腐壞與失利。

最後,長夜所愛喜之物仍可能敗壞失去。

五欲令人著迷之處在它有氣味,令人受苦之處則在心把短暫之樂當成可以長久依靠。

摩訶能渠所問的「何法未盡」,到了這裡已經有了很具體的觀察方向:愛樂還在,求取還在,對世間欲境的依止還在,著結便仍有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