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志計水淨經》第一卷(1)〈二十一結染心如垢衣・離結修慈悲喜護方是真淨〉
世尊初成等覺,獨自在鬱鞞羅水岸樹下。計水淨婆羅門午後遊行而來,世尊因他的到來,向諸比丘說明二十一種染著心結。心若被這些結縛住,即使像染師反覆洗濯垢衣,污膩仍然存在;若離開這些結著,則如波羅奈成衣洗治後清淨潔白。世尊進一步教人見結便棄,再修慈、悲、喜、護遍滿諸方,指出真正的清淨不在外水,而在內心離惡、持戒、行善。計水淨婆羅門最後聽法歸依,願盡形壽作優婆塞。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鬱鞞羅(摩竭附邊)水岸上。獨在樹下初成等覺。
「聞如是」說明以下所傳,是依所聞而說。
一時婆伽婆。在鬱鞞羅(摩竭附邊)水岸上。
當時世尊住在鬱鞞羅水岸,這個地方位在摩竭陀附近。
獨在樹下初成等覺。
世尊獨自在樹下,而且才初成等覺。這也說明此時佛剛成道不久。
彼時有計水淨婆羅門過中食後彷徉。行至世尊所。
有計水淨婆羅門過中食後彷徉。
當時有一位名為計水淨的婆羅門,在過中食之後遊行。
行至世尊所。
他一路走到世尊所在之處。
經中沒有先說他心裡作何打算,只記下他的行動:午後遊行,來到佛前。
世尊遙見計水淨婆羅門從遠而來。
世尊遙見計水淨婆羅門從遠而來。
計水淨婆羅門還在遠處,世尊已經看見他走來。
接下來佛便因這個因緣,向諸比丘說心中染著與清淨的差別。
世尊見計水淨婆羅門已。為彼故便告諸比丘。
世尊見計水淨婆羅門已。為彼故便告諸比丘。
世尊看見計水淨婆羅門之後,便因他而開示諸比丘。
佛沒有先從外面的水說起,而是先說真正會使人墮落的,是心中的染著結。
若有二十一結著意者。當墮惡趣生泥犁中。
若有二十一結著意者。當墮惡趣生泥犁中。
若心被二十一種結著所纏縛,經中直接說其結果是墮於惡趣,生在泥犁之中。
這裡先把結果說明,再逐一列出這些結著。
云何為二十一。
云何為二十一。
佛接著問:是哪二十一種?
這一句開啟後面完整列舉,不能只知道有「二十一結」,而不去看究竟是哪些心行。
邪見意著結。非法欲欺世間邪法。貪瞋恚懈怠睡眠調戲無恥疑瞋恨恚慳嫉不捨諛諂多無羞無恥無妒嫉增上妒嫉放逸意結。
佛把二十一種結著依次說出。
邪見意著結。
心執著邪見,被錯誤見解繫縛。
非法欲欺世間邪法。
有不合法的欲求,又以欺誑世間、邪法相應。
這些都使心離開正直。
貪瞋恚懈怠睡眠調戲無恥疑瞋恨恚慳嫉不捨諛諂多無羞無恥無妒嫉增上妒嫉放逸意結。
接著又有貪、瞋恚、懈怠、睡眠、調戲、無恥、疑、瞋恨、恚、慳、嫉、不捨、諛諂,以及後面所列無羞、無恥、妒嫉、增上妒嫉、放逸等意結。
經中把這些染心逐一列出,是要人實際檢查自己的心,而不是只把「煩惱」當成一個籠統名詞。
若有此二十一結著意者。墮惡趣生泥犁中。
若有此二十一結著意者。墮惡趣生泥犁中。
佛再次說明結果。
不是只知道這些心行不好,而是它們若成為內心的結著,會帶來不善趣向。
「結著意」說的正是心被它纏住,不肯捨離。
猶若穢垢小兒衣。
佛開始用衣服作譬喻。
猶若穢垢小兒衣。
就像一件已經污穢、染垢的小兒衣。
衣服本身已經有垢,後面再怎樣處理,都要面對這個原先存在的污膩。
這正對應被二十一結著染污的心。
彼主與染師若染弟子。持衣鹵土若牛糞若土以漬之。浣濯洗令極淨。
彼主與染師若染弟子。
衣主交給染師或染師弟子處理。
持衣鹵土若牛糞若土以漬之。
他們用鹵土、牛糞或土浸漬衣服。
浣濯洗令極淨。
再反覆浣濯、清洗,希望洗到極淨。
這個譬喻先把外在洗治的功夫說得很完整:不是完全沒洗,而是已經用了多種方法努力洗。
雖彼染師及染弟子持彼垢穢小兒衣。以鹵土以灰以牛糞以土清淨濯洗令極淨。
佛把洗治過程再說得更清楚。
持彼垢穢小兒衣。以鹵土以灰以牛糞以土清淨濯洗令極淨。
染師與弟子拿著這件本來垢穢的衣,用鹵土、灰、牛糞、土等反覆清洗。
外在清洗已經盡力,但真正結果還要看衣物本身原有的污膩是否除盡。
彼小兒衣故有黑膩。
彼小兒衣故有黑膩。
雖然經過種種洗治,這件衣服仍然帶著黑膩。
這正是譬喻的重點:若根本染污仍在,外面的洗滌不能使它真正潔白。
如是若有二十一結著意者。便墮惡趣生泥犁中。
若有二十一結著意者。便墮惡趣生泥犁中。
佛把垢衣譬喻帶回人的內心。
心若仍被二十一結著纏住,就像那件仍有黑膩的衣。
外面看來做了許多清淨之事,心中的染著若不捨,真正的清淨仍未成就。
云何二十一。邪見意著結至放逸意著結者。
邪見意著結至放逸意著結者。
佛再次以「邪見意著結」一直說到「放逸意著結」來指明前面所列二十一結。
這裡重新提起它們,是要把垢衣譬喻與這些心結直接連在一起。
若有此二十一結著意者。墮惡趣生泥犁中。
若有此二十一結著意者。墮惡趣生泥犁中。
結果再次被確認。
外面是否洗水,不足以改變心中結著所帶來的方向;真正要處理的是結本身。
若有無二十一結著意者。便生善處天上。
佛接著說相反的情況。
若有無二十一結著意者。便生善處天上。
若心沒有這二十一種結著,便生於善處天上。
前面說「有結」的果,這裡說「無結」的果。
差別不在外面用了哪一種水,而在心中有沒有這些染著。
云何二十一。邪見意著結至放逸意著結。
邪見意著結至放逸意著結。
仍然是前面從邪見到放逸所說的二十一結。
佛把同一批染著再提出,讓人清楚知道:所謂「無二十一結」,就是這些結不再繫縛內心。
若無此二十一結著意者。便生善處天上。
若無此二十一結著意者。便生善處天上。
心離這些結著,果報便轉向善處。
有結與無結,形成清楚對照。
猶若波羅奈以成衣。
佛再舉另一件衣服作喻。
猶若波羅奈以成衣。
就像波羅奈所成的衣。
這次的衣,不再是前面污膩難淨的小兒衣。
後面佛將說明它經洗治之後能顯得極為清淨潔白。
彼主授與染師若染弟子。
彼主授與染師若染弟子。
衣主把這件衣交給染師或染師弟子。
與前一喻相同,也經過專人處理,但衣物本身的狀態不同,結果也不同。
彼染師染弟子。持鹵土灰牛糞以漬之。浣濯洗極令淨。
持鹵土灰牛糞以漬之。
染師或弟子同樣用鹵土、灰、牛糞浸漬。
浣濯洗極令淨。
再反覆浣濯、清洗,使它極淨。
方法與前面相似,但最後結果卻不同。
雖彼波羅奈以成衣。彼染師染弟子。以鹵以灰牛糞上以漬之。浣濯洗極令淨。
彼染師染弟子。以鹵以灰牛糞上以漬之。浣濯洗極令淨。
染師仍用各種方法反覆清洗這件波羅奈成衣。
洗治並不是形式,而是真的使衣服恢復清潔。
波羅奈以成衣。極清淨白。
波羅奈以成衣。極清淨白。
清洗之後,這件衣變得極為清淨潔白。
這與前面仍有黑膩的小兒衣形成鮮明差別。
真正清淨,不只是做過清洗,而是污垢實際除去。
如是若有無二十一結著意者。便生善處天上。
若有無二十一結著意者。便生善處天上。
佛把潔白衣喻帶回無結之心。
沒有二十一結著意,心便如洗淨之衣,清淨而不再被污膩覆住。
相應的果報,也轉向善處天上。
云何為二十一。邪見意結至放逸意著者。便生善處天上。
邪見意結至放逸意著者。便生善處天上。
佛再次以從邪見到放逸指稱前面的二十一結。
重點仍然是離開這些意結。
不是換一種外在儀式,而是讓心真正不再被它們纏住。
邪見意結見已當棄。至放逸意著結見已當棄。
這裡佛把修行方法說得非常直接。
邪見意結見已當棄。
邪見意結一旦被看見,就應當捨棄。
不是看見之後留著,也不是只分析它。
至放逸意著結見已當棄。
一直到放逸意著結,也同樣如此:見到了,就當捨。
從邪見到放逸,二十一結都要照此修。
見,是為了棄;知,是為了離。
彼意與慈俱滿一方正受住。
捨離結著之後,佛教人修慈。
彼意與慈俱滿一方正受住。
心與慈相應,充滿一方而正受安住。
慈不只是對一個喜歡的人,而是讓心廣大地遍滿一方。
如是二三四上下一切諸方意與慈俱無二無恚。
如是二三四上下一切諸方意與慈俱
不只一方,而是第二、第三、第四方,以及上、下、一切諸方,都以慈心遍滿。
無二無恚。
心中不分裂、不懷瞋恚。
慈心愈廣,對人的排斥與怨恨便愈無立足之處。
極廣極大。無極分別。滿諸方已正受住。
極廣極大。
慈心廣大,不停在狹小範圍。
無極分別。
其心不受狹限分別所拘。
滿諸方已正受住。
遍滿諸方之後,安住於正受。
這是一種從捨結之後進一步擴展善心的修行。
如是意與悲喜護俱滿一切諸方已正受住。
佛不只說慈。
意與悲喜護俱滿一切諸方已正受住。
悲、喜、護也同樣遍滿一切諸方,然後正受安住。
悲,是面對眾生苦而不忍;喜,是見善見樂而歡喜;護,依此經語脈,是令心平等守護,不隨愛憎偏轉。
四者都不是只在口頭,而是令心遍滿諸方而住。
是為婆羅門內外洗淨。非外淨也。
佛把真正的清淨說明白。
是為婆羅門內外洗淨。
能捨二十一結,又修慈、悲、喜、護遍滿諸方,這才是內外真正的洗淨。
非外淨也。
不是單靠外面洗身,就能成就這種清淨。
這句已經直接把水浴清淨與心行清淨分開。
沙門瞿曇往詣水浴。
計水淨婆羅門仍從水浴的觀念向佛說話。
沙門瞿曇往詣水浴。
他勸沙門瞿曇去水中沐浴。
這也顯出他原先所重的是外在水洗。
汝婆羅門。瞿曇水洗者。一切世間應戒故應福故應度故。
世尊回答婆羅門。
一切世間應戒故應福故應度故。
佛把真正應求的方向指向戒、福與度。
清淨不是靠水本身,而是靠人的行持。
此瞿曇。一切世間水洗者。除一切惡故。
一切世間水洗者。除一切惡故。
真正值得稱為洗淨的,是能除去一切惡。
如果水只能洗身,而不能除心中惡行,就不能把外浴當成究竟清淨。
在水淨洗濡。凡愚常樂。
在水淨洗濡。凡愚常樂。
凡愚常常喜歡以水浸洗,把清淨寄託在外在水浴上。
但世尊接著便指出,這種方法不能除去黑業。
此不得除黑黑行。
此不得除黑黑行。
單靠水洗,不能除去黑行。
身上的污泥可以洗掉,已造作的惡行卻不能因此消失。
真正要改的,仍是自己的行為與內心。
用彼水淨。為在水何所見。
用彼水淨。為在水何所見。
若把清淨寄託在水上,究竟能從水中得到什麼真正的淨?
佛把問題直接問回水浴本身的作用。
人作諸惡行。此水何所能淨者。
人作諸惡行。此水何所能淨者。
人若自己造作種種惡行,水又能替他洗掉什麼?
這一句直接切斷「以外水洗內惡」的錯認。
惡由行而成,清淨也要從行上改。
有堅牢淨者。當持戒行行清淨行。
佛開始正面說真正堅牢的清淨。
有堅牢淨者。當持戒行行清淨行。
若要得到堅固可靠的清淨,就應持戒而行,實際行於清淨之行。
清淨不是向水求,而是從戒與行中建立。
行清淨行常得應戒。
行清淨行常得應戒。
常行清淨之行,才能與戒真正相應。
戒不是只說自己有受,而是日常行為真的清淨。
若不殺盜不妄語為得等度。
佛進一步說出具體行持。
若不殺盜不妄語
不殺、不盜、不妄語。
清淨先從不傷害、不侵奪、不欺誑做起。
為得等度。
依這樣的行持,才能向真正的度脫而行。
外水不能替人做到這些,只有自己真正停止惡行,才有清淨。
梵志當住此作一切善為得安隱。
梵志當住此作一切善為得安隱。
佛勸婆羅門安住於此,行一切善。
真正的安隱,來自善行,不來自水浴本身。
汝婆羅門。何須還家何須水及家。
何須還家何須水及家。
佛反問婆羅門:既然真正清淨在善法與戒行,何必把希望寄託在回家與水洗之上?
這不是否定日常清潔,而是否定把外水當作除惡的根本方法。
汝婆羅門。寧求淨善法。何須弊惡水。
寧求淨善法。
佛勸他真正去求清淨善法。
何須弊惡水。
與其把清淨寄託在外水,不如把心力用在善法上。
真正能轉變生命方向的是善行,不是水本身。
但除塵垢穢。
但除塵垢穢。
水能做到的,只是除去身上的塵垢污穢。
這個作用佛並未否定。
只是它的能力止於外在塵垢,不能代替心中結著與惡業的捨除。
瞿曇或作是念。寧求淨善法。不須弊惡水。用除塵垢穢。
計水淨婆羅門把佛剛才所說領會下來。
寧求淨善法。
真正應當求的是清淨善法。
不須弊惡水。用除塵垢穢。
水只能除身上的塵垢,不能取代善法所成的內心清淨。
婆羅門已開始把原先重水浴的觀念轉向持戒與修善。
已竟瞿曇。已竟瞿曇。
已竟瞿曇。已竟瞿曇。
計水淨婆羅門連說兩次「已竟瞿曇」。
他聽到這裡,已經接受佛所說的道理,不再繼續爭論外在水浴能否成就真正清淨。
我今歸世尊法及比丘僧。
我今歸世尊法及比丘僧。
婆羅門當下表明歸依世尊、法與比丘僧。
從一開始重視水洗,到現在願意歸依三寶,說明他的方向已經改變。
世尊我持優婆塞。從今日始盡命。
世尊我持優婆塞。從今日始盡命。
他請世尊攝受自己為優婆塞。
而且不是一時起意,而是從今日開始,直到命終。
離殺而歸佛。
離殺而歸佛。
婆羅門明確說要離殺而歸佛。
前面佛才說「不殺盜不妄語」,此處他已把離殺落到自己將要持行的生活中。
清淨不再只是洗水,而是實際離惡。
佛如是說。
佛如是說。
世尊就這樣說完此法。
從二十一結、兩種衣喻、慈悲喜護,到水浴與持戒善行,整個教導都落在同一件事:淨心、離惡、修善。
彼諸比丘聞世尊所說。歡喜而歸
彼諸比丘聞世尊所說。歡喜而歸
諸比丘聽聞世尊所說之後,心生歡喜,各自離去。
全經也在歡喜受法中收束。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每天都知道洗臉、洗澡、整理衣服,因為外面的髒污看得見。
心裡的污垢卻常常比較容易被忽略。
邪見、貪、瞋、慳、嫉、諛諂、放逸,有時不像泥巴那麼明顯,卻會慢慢改變一個人的語氣、選擇與行為。
真正需要問的,不是今天洗得乾不乾淨,而是今天有沒有哪一個心結仍然緊緊抓著不放。
佛說「見已當棄」,很直接。
看見嫉妒,就不要替嫉妒找理由;看見瞋恚,就不要一直餵養瞋恚;看見放逸,就把心重新收回來。
捨了惡,還要進一步修慈、悲、喜、護。
清淨不是只把惡拿掉,也要讓善心真正充滿。
對人少一點恨,多一點慈;見人有苦,多一點悲;見人得善,多一點喜;遇順逆境,多一點平等守護。
這才是一天真正值得做的「洗淨」。
《慧照心得》
《梵志計水淨經》最直接的地方,是把「清淨」從外面拉回心裡。
衣服可以洗,身體可以洗,塵垢都可以用水洗掉。
但心裡的邪見、貪、瞋、慳、嫉、諛諂、放逸,沒有一種能靠河水洗掉。
如果惡行還在,洗過多少次水,惡行仍然是惡行。
所以佛沒有停在「不要水洗」,而是告訴婆羅門真正該做什麼:持戒、行清淨行、不殺、不盜、不妄語、作一切善。
這才是修行最實際的地方。
修行若只讓外表愈來愈像修行人,心裡的黑膩卻仍然保留,就像那件反覆浣洗仍有黑膩的小兒衣。
真正的白,不是別人看起來覺得乾淨,而是自己的結著真的一個一個被捨掉。
更可貴的是,佛在捨結之後,又教慈、悲、喜、護遍滿諸方。
心不是空下來就算完成,而要讓善意真正廣大。
從「見已當棄」到「滿諸方已正受住」,這條路既有斷,也有修;既有離惡,也有成善。
真正清淨的人,不只是沒有惡,也能讓慈悲喜護成為內心常住的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