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句王經》卷上(6)〈正句王以死人身硬重證無後世;童子迦葉以熱鐵丸輕軟、冷後重硬,說明四大聚散不能證成斷滅。〉
復次迦葉告大王言。若如是者。復有何喻可證無人亦無後世及無化生。
童子迦葉見正句王仍堅持原來見解,便再次請他提出理由。
復有何喻可證無人亦無後世及無化生。
迦葉沒有因王一再不信而停止問答,而是讓王繼續把心中所依據的理由說出來。
只要理由能被完整提出,就能進一步分辨:它究竟真的足以證明「無後世」,還是只是從有限現象作出的判斷。
王言。尊者。譬如官吏執法理人。及其臨蒞自違條制。後被彈奏王遂具知。乃敕法司將犯罪人依法斷理。
正句王這一次又從自己熟悉的司法與刑罰說起。
譬如官吏執法理人。
原本負責執法管理百姓的官吏,本應依法律辦事。
及其臨蒞自違條制。
可是當他自己在職務中違反制度與法令,就從執法者成了犯法者。
後被彈奏王遂具知。
罪行被人彈劾上奏,國王因而完整知道他的過失。
乃敕法司將犯罪人依法斷理。
於是王命法司依法處理,不能因犯罪者本來是官吏就免除責任。
正句王先建立的是一個受刑者的情形,後面將從這個人的生死變化觀察身體差別。
王復令言。彼犯罪人可縛雙手。將赴法處而苦治之。以繩繫縛秤輕重。割皮削肉懸置異處。
彼犯罪人可縛雙手。
犯罪者雙手被綁縛,完全失去行動自由。
將赴法處而苦治之。
又被押往刑罰之處,受種種苦治。
以繩繫縛秤輕重。
王特別說到用繩捆縛並秤量身體輕重,因為後面他正要以活人與死人重量、軟硬的變化作證。
割皮削肉懸置異處。
罪人又受到割皮削肉等刑罰,身體遭受強烈破壞。
是人命在知其痛苦。若命已斷自無聲息。
是人命在知其痛苦。
只要生命尚存,受刑者就能感知身體的痛苦,也能對刺激有所反應。
若命已斷自無聲息。
一旦命終,原來的身體便沒有聲音與反應。
正句王由此看到活時有知覺、死後無聲息,便準備把這個差別解作生命完全斷滅。
又彼罪人命末斷時身即柔軟。命既斷已其身殭硬。至於輕重死活不同。
命末斷時身即柔軟。
人在生命尚未斷絕時,身體仍然柔軟。
命既斷已其身殭硬。
死亡之後,身體逐漸變得僵硬。
至於輕重死活不同。
正句王又觀察到,生與死在重量、軟硬與整體狀態上都有差別。
這一次王不是從「死人不說話」來推論,而是從身體本身死前死後的物理變化,想證明一切生命都隨死亡終止。
尊者。我以此知定無來世。亦無有人復無化生。
我以此知定無來世。
王認為,既然死後的身體僵硬、無聲,且與活時輕重不同,就足以證明沒有來世。
亦無有人復無化生。
他再次把同樣的結論加在這些現象上:沒有人相續受生,也沒有化生。
但身體死後產生變化,只能證明這個色身的狀態改變;是否足以進一步證明完全沒有後世,仍需要另外檢驗。
迦葉復言。大王。於意云何。譬如鐵丸亦有輕重軟硬之異。其鐵熱時體輕而軟。其鐵冷後體重而硬。
童子迦葉這次用鐵丸作譬喻,直接回答王所說的輕重與軟硬差別。
譬如鐵丸亦有輕重軟硬之異。
同一個鐵丸,也會因自身狀態不同而出現輕重、軟硬的差異。
其鐵熱時體輕而軟。
鐵受熱之時,體性較輕而柔軟。
其鐵冷後體重而硬。
等鐵冷卻之後,則顯得較重而堅硬。
鐵丸本身並沒有神識從中離去,卻同樣能因冷熱條件不同而出現軟硬、輕重的變化。
這就直接動搖正句王的推論:死人變硬、重量改變,未必能證明「神識不存在」;這些差別也可以由物質條件變化而生。
大王。有情無情皆稟四大。以彼四大有其合散。是有軟硬冷熱之異。
有情無情皆稟四大。
童子迦葉指出,不論有情生命或無情物質,色法都由四大因緣構成。
以彼四大有其合散。
四大有聚合,也有離散;所依條件改變,外在狀態就隨之改變。
是有軟硬冷熱之異。
所以會出現軟、硬、冷、熱等差別。
正句王看見屍體由柔軟轉為僵硬,這個觀察本身沒有錯;但童子迦葉指出,這可以由四大聚散來說明,不能因此直接推出「沒有後世」。
勿將此理比於後世及化生等。
勿將此理比於後世及化生等。
童子迦葉明白告訴王,不應把死後色身變硬、變重等物質現象,直接用來比定後世與化生不存在。
身體的四大變化,只能說明色身狀態改變;後世是否存在,必須依能直接證見眾生生死去來的智慧來判斷。
大王須知。實有彼沙門婆羅門或具天眼者。見於眾生死此生彼。乃至端正醜陋。或生天上或墮惡趣。悉可證知。
實有彼沙門婆羅門或具天眼者。
童子迦葉再次指出,確實有修行者具足清淨天眼,所知超過凡夫肉眼能見的範圍。
見於眾生死此生彼。
他們能親見眾生從此處死亡,又於彼處受生。
這正是對「死後是否還有相續」最直接的證知。
乃至端正醜陋。或生天上或墮惡趣。
不但能見受生,還能見所受身有端正、醜陋之別,有的生於天上,有的墮入惡趣。
悉可證知。
這些不是只能靠推測,而是可以由相應修證親自證知。
實有來世及化生等。
實有來世及化生等。
童子迦葉因此再次確定指出:來世與化生確實存在。
正句王所舉的色身輕重、軟硬差別,不能推翻具天眼者所親證的死此生彼。
王言。尊者。如汝所言未為誠信。我之意者。實無有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
如汝所言未為誠信。
正句王聽完鐵丸與四大的說明,仍表示自己沒有信受。
我之意者。實無有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
他仍堅持原來的斷見,認定沒有人相續受生、沒有後世,也沒有化生。
童子迦葉已依王目前提出的每一種理由逐一回答:親屬墮地獄不能返回,不足以證明無後世;生天者不回報,也可能因天界安樂與壽命差異;自己看不見,不能像生盲一樣斷言無有;死人不再說話,不能把失去作用的色身當成一切生命;如今身體死後的輕重、軟硬,也能由四大聚散來說明。
正句王仍未改變,表示他的執取已遠超單一理由。後續若再有問答,真正要面對的就不只是證據,而是他願不願意放下自己已經固守的斷見。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判斷事情時,很容易把兩件同時出現的現象直接當成因果。
看見一個人死後身體僵硬,就認為是因為一切生命都完全消失。
看見修行一段時間仍有煩惱,就認為修行沒有作用。
看見一時沒有善報,就認為善因不存在。
童子迦葉用熱鐵丸提醒:同一個東西,只要條件不同,就可能呈現完全不同的狀態。
所以在下結論以前,要先看清楚究竟有哪些因緣正在改變。
《慧照心得》
正句王這一次看的,是死人身體真的變了。
活著時柔軟。
死後僵硬。
活著有聲息。
死後沒有聲息。
這些現象都是真實的。
但童子迦葉沒有否定這些現象,而是問:這些現象到底能證明到哪裡?
一個鐵丸,熱時輕軟,冷時重硬。
鐵丸沒有神識進出,照樣會因冷熱條件不同而改變。
因此屍體的僵硬、輕重,本身不能直接證明沒有後世。
這種辨法對修行很重要。
不是看到現象就不信現象,也不是什麼都解釋成神祕因果,而是把每一件事放回它真正的因緣裡。
色身有色身的變化。
四大有四大的聚散。
生死相續則要由能證見生死去來的智慧來了知。
把不同層面的事情混在一起,往往就是錯誤知見生起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