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婆娑羅王經》卷第一(6)〈五蘊依緣而生,無明緣行;因集則苦生、因滅則苦滅,苦盡清涼,盡欲即是寂靜涅槃。〉
諸苾芻。我時不言有我有人有眾生有壽者。又彼知者等類何生何滅。作善惡業而受果報。如是等法無有我想。
佛接著把前面所說的無我與業果再說得更深。
我時不言有我有人有眾生有壽者。
佛並不建立一個常住不變的我、人、眾生、壽者,作為生命背後永恆的主宰。
這些名稱可以依世俗而說,但若執為固定自體,就與佛所說五蘊生滅、本空、無我的法義不相應。
又彼知者等類何生何滅。
前面眾人曾追問知者、作者、分別者等究竟誰生誰滅。佛在此仍不另立一個不生不滅的實體來回答。
真正應觀察的,是因緣如何使諸法生起,又如何使諸法止息。
作善惡業而受果報。
雖不立常住實我,善惡業與果報仍然成立。
身口意所造之業依因緣相續,善因成熟感善果,惡因成熟感苦果,不必假設一個永恆主體才能使因果存在。
如是等法無有我想。
對這些生滅、造業、受報之法,不應再加入一個固定不變的我想。
所有五蘊由有法想。由彼法想乃生五蘊。
所有五蘊由有法想。
佛把觀察帶回五蘊。
色、受、想、行、識並不是一個固定整體,也不是一個實我;眾生依於種種法相而認取、分別,五蘊之相由此被建立、執取。
由彼法想乃生五蘊。
依著這些法想,便有對五蘊的認識、取著與相續。
若把五蘊認定為真實常住、自我所有,後續的執取便更容易生起;若能如實知其依緣而有,就不必再在其中建立常一主宰。
又彼無明緣於行法。諸行法生集法乃生。諸行法滅集法得滅。
無明緣於行法。
佛直接指出無明與行法的因緣關係。
無明不是孤立存在;因不如實知,便引生種種造作,身口意行也由此展開。
諸行法生集法乃生。
當諸行生起,與之相應的集聚也隨之而生。
苦的集起不是無因無緣,而是前面已有相應造作、取著與因緣聚合。
諸行法滅集法得滅。
若諸行止息,集聚之因也隨之止息。
這使修行方向清楚起來:不是只在苦果現前時想辦法壓住,而要回到造成集起的因緣處下手。
諸苾芻如是行苦因集而有。因集滅故行苦即滅。
如是行苦因集而有。
行苦之所以存在,是因為相應之因已經集起。
佛沒有把苦說成命定,也沒有說它由某個主宰任意安排,而是指出苦依因而有。
因集滅故行苦即滅。
當集起苦的因真正止息,行苦也隨之止息。
這一句把修行的可行性說得很清楚:既然苦不是固定永恆之物,就能藉斷因而滅果。
苦法滅已非法皆滅更不復生。如是苦法已盡邊際。
苦法滅已非法皆滅更不復生。
苦法真正止息後,與苦相應的不善法也隨之止息,不再重新生起。
這不是暫時把痛苦壓下去,而是使令苦再生的條件不再成立。
如是苦法已盡邊際。
苦走到它的邊際,已經沒有再向後延續之處。
修行至此,不是只減輕部分煩惱,而是朝向苦的徹底止息。
苾芻。滅復何證。即此苦邊是真寂滅是得清涼是謂究盡。
滅復何證。
佛進一步問:苦滅之後,所證的是什麼?
不是只說「沒有苦了」,而是要指出苦盡之後的真實法義。
即此苦邊是真寂滅
到了苦的邊際,便是真實寂滅。
「寂」是煩惱與造作不再擾動,「滅」是使苦相續的因已經止息。
是得清涼
佛以「清涼」形容離開煩惱熱惱後的安穩。
貪、瞋、癡如熱火逼迫身心,當苦因與煩惱止息,便得清涼。
是謂究盡。
這就是修行所要到達的究竟止息,不再讓苦重新展開。
苾芻。此寂靜句。謂捨一切法愛法。
此寂靜句。
佛把前面所說的真寂滅、清涼、究盡,進一步稱為寂靜之法。
謂捨一切法愛法。
這份寂靜與「捨」直接相關。
對一切法的愛著、抓取、染著若仍緊緊存在,心就仍有攀緣與逼迫;能捨離愛法,才真正朝寂靜前進。
這個「捨」不是把一切現象消滅,而是不再以貪愛把它們抓成「一定要有」「一定不能失去」。
若盡欲法得滅。是即寂靜涅盤
若盡欲法得滅。
當欲法真正窮盡,令貪欲相續的條件得到止息,苦也不再依此展開。
佛不是教人以另一種欲去壓住原本的欲,而是從根本上令欲愛止息。
是即寂靜涅盤
欲法盡、苦因滅,這就是佛所說的寂靜涅槃。
前面從無我、五蘊、無明、諸行、集起與苦滅一路說到這裡,修行方向已十分明白:看清因緣,止息愛取,苦便能走向真正的邊際。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有一件事讓心很苦,可以先不急著只看外面的人或事。
往內看看:
這個苦依什麼而生?
是不是有「一定要如此」的執著?
是不是有得不到就不甘心、失去了就不能接受的愛取?
是不是因為看不清因緣,所以不斷重複同一種反應?
佛所說的是「因集而有,因集滅故即滅」。
所以修行不是只處理結果。
能看見苦的因,已經是在靠近苦的出口。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無我」與「苦怎麼滅」連在一起。
若只聽無我,很容易停在一個抽象觀念。
佛卻繼續說無明、諸行、因集、苦生、因滅、苦滅。
也就是說,修行真正要做的,不是在頭腦裡一直爭論「到底有沒有我」,而是看清現在這個苦怎麼被造出來。
無明一在,行就跟著起。
行與因緣聚集,苦就出現。
因若止息,苦也就沒有繼續生長的地方。
最後佛說:
「是得清涼。」
這兩個字很有力量。
很多煩惱發作時,真的像火。
想要。
得不到。
嫉妒。
不甘心。
瞋恨。
一直在心裡燒。
佛所說的清涼,不是暫時把火藏起來,而是讓能生火的因真正止息。
再往下就是:
「捨一切法愛法。」
「若盡欲法得滅。是即寂靜涅盤。」
原來真正的寂靜,不是什麼都照自己的意思,而是即使外境不完全照自己的意思,心也不再被愛取推著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