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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二卷(14)〈由四禪住不移動,能忍飢渴寒熱乃至命絕苦痛;善調御者除曲惡、恐怖、愚癡諂曲,成天人福田。〉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二卷(14) 〈由四禪住不移動,能忍飢渴寒熱乃至命絕苦痛;善調御者除曲惡、恐怖、愚癡諂曲,成天人福田。〉

若聖弟子隨如來教者。如來復更調御比丘。汝當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聖弟子前面已能以四念處繫心,觀身、覺、心、法時,不再隨欲相應念與非法相應念而去。到了這裡,如來再進一步調御,令心由正念攝持進入更深的離欲與禪定。

若聖弟子隨如來教者。

能隨如來教,才有後面的進一步調御。

隨教不是只知道四念處的名稱,而是實際做到:念欲起時不隨欲,非法念起時不隨非法,心願意依正法受調。

汝當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如來現在教他離開欲,也離開惡不善法。

這與前面「制樂家意、除家欲念」相續。前面先把心從家欲與五欲中收回,如今則更深入地離欲、離惡不善,使心能進入禪定。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佛沒有只說得一點定心,而是一路說到第四禪成就而住。

王童子先前不信比丘不放逸、行精勤能得一心;如今佛把真正的路說明:不是欲中之心忽然成為一心,而是經過戒護、四念處攝心、離欲離惡不善,最後禪定逐步成熟,乃至第四禪。

若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如是聖弟子則隨如來住不移動。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

當聖弟子由離欲、離惡不善之法,直到第四禪成就而住,心的安定已不是初步攝持而已。

隨如來住不移動。

佛把這種禪定安住稱為「隨如來住不移動」。

前面野象受調時,身體各處在威勢之前不再動搖;現在聖弟子在如來教法中,心也得到相應的不動。

「不移動」不是對外界沒有感覺,而是心不再被欲與不善任意牽走。

阿奇舍那。猶如野象從調象師治不移動時。不舉前腳。亦不動後腳。兩[月*坒].兩脅.尾脊.頭額.耳.牙及鼻皆不動搖。

佛再把野象的情形完整提出來作對照。

不舉前腳。亦不動後腳。

野象在調象師訓練下,前腳不舉,後腳也不動。

兩[月*坒].兩脅.尾脊.頭額.耳.牙及鼻皆不動搖。

兩[月*坒]、兩脅、尾脊、頭額、耳、牙、鼻,也都安住不動。

佛再次逐一重說這些身分,不是只說「象站著不動」,而是讓人看清:原本最容易依本能反應的整個身體,都已能在教令下安住。

如是野象隨調象師住不移動。

隨調象師住不移動。

野象能如此,表示調御已經深入,不再只是偶爾順從一個命令。

同樣,聖弟子得第四禪後「隨如來住不移動」,也不是一時勉強止住散亂,而是心真正具有安住之力。

如是。阿奇舍那。若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如是聖弟子則隨如來住不移動

佛再次把野象與聖弟子完整對應。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

不動之果有它的修行來處:離欲、離惡不善,直到第四禪成就。

隨如來住不移動

所以修行人的穩定,不是性格天生沉靜,也不是外境剛好平順,而是心經過如來所教的次第調御,真正能住。

若聖弟子隨如來住不移動者。彼於爾時則能堪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

心能住不移動之後,佛接著說明這種調御在實際苦受中會呈現什麼力量。

能堪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

飢餓、口渴、寒冷、炎熱,以及蚊虻、蠅蚤、風日逼迫,都是身體直接會感受到的不舒服。

佛沒有說修定之後這些外境全部消失,而是說聖弟子「能堪忍」。

外面仍有寒熱,身體仍會受逼,但心不因此立即失去所學。

惡聲.捶杖亦能忍之。

惡聲.捶杖亦能忍之。

不只自然環境的逼迫,連惡言、惡聲乃至遭受捶杖,也能忍受。

這已從身體的不適進到他人直接加諸的傷害。

若心未調,惡聲一來,瞋心很容易立刻生起;真正受到調御後,外在刺激雖強,仍能守住不被瞋恚牽走。

身遇諸疾極為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

佛再把堪忍推到更深之處。

身遇諸疾極為苦痛。

身體若遇種種疾病,甚至痛苦非常劇烈,也能安忍。

至命欲絕。

痛苦甚至到了生命將盡的程度。

諸不可樂皆能堪耐。

凡種種令人不喜、不樂之境,都能堪忍承受。

這不是把痛苦說成沒有痛,而是心經過善調之後,即使苦受強烈,也不再只有抗拒、恐懼與瞋惱一條路。

阿奇舍那。猶如野象隨調象師住不移動。彼於爾時忍刀.楯.槊.鉾.戟.斧.鉞.喚呼高聲。若嘯吹螺.擊鼓.椎鐘。皆能堪忍。

佛再次把聖弟子的堪忍與野象作對照。

忍刀.楯.槊.鉾.戟.斧.鉞

野象面對兵器仍能忍受,不因威脅而暴動。

喚呼高聲。若嘯吹螺.擊鼓.椎鐘。皆能堪忍。

面對人群高聲、吹螺、擊鼓、椎鐘等震動聲響,也能保持安住。

這些外境並沒有因象受調而減弱;改變的是野象對外境的反應。

如是。阿奇舍那。若聖弟子隨如來住不移動者。彼於爾時則能堪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

佛把譬喻再對回聖弟子。

隨如來住不移動者。

先有不動,後有堪忍。

若心沒有定住,外境一逼便很容易跟著動;心已在如來教中安住,堪忍才有根基。

能堪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

這些日常苦受成了實際檢驗調御程度的地方。

修行不是只在安靜禪屋中成立,也要能帶入飢渴、寒熱、蟲擾與風日中。

惡聲.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諸疾極為苦痛。至命欲絕。諸不可樂皆能堪耐

惡聲.捶杖亦能忍之。

面對他人的惡聲與身體上的打擊,仍不讓心立刻墮入瞋恚與失控。

身遇諸疾極為苦痛。至命欲絕。

佛並沒有把修行局限在身體健康時;即使疾病劇痛,乃至生命將盡,也仍是修行可安住之處。

諸不可樂皆能堪耐

能堪耐一切不樂,不是因為已把外界變得完全順遂,而是心已不再要求外境必須先如意,自己才能安住。

阿奇舍那。若聖弟子隨如來能堪忍者。彼於爾時調御.善調御。得上調御.最上調御。

當聖弟子能隨如來教而有如此堪忍,佛才說他已真正得到深度調御。

調御.善調御。

心不再任意逐欲、逐瞋、逐怖畏而行。

得上調御.最上調御。

由一般調御進到上調御、最上調御,表示身心的調伏已經成熟。

王童子原先只看見仍在欲中的心,所以不信能得一心;佛現在已把整個過程說到最上調御,使他先前的疑惑得到完整回答。

得上息.最上息。除諸曲惡.恐怖.愚癡及諛諂。

佛不只說調御,還說「息」。

得上息.最上息。

心中躁動、煩熱與不善得到止息,而且達到更高、更究竟的止息。

除諸曲惡.恐怖.愚癡及諛諂。

調御的成果具體表現在:曲惡被除,恐怖被除,愚癡被除,諛諂也被除。

「曲」使心不正直;「惡」令身口意趨向不善;恐怖使心被境界逼動;愚癡使人不能如實知見;諛諂則使心不質直、隨人情而曲折。

善調之後,這些妨礙清淨的心行都被去除。

清淨止塵。無垢無穢。可呼可請。可敬可重。實可供養。為一切天人良福田也。

清淨止塵。無垢無穢。

煩惱塵垢止息,身心清淨,不再被染污所覆。

可呼可請。可敬可重。實可供養。

這樣的聖弟子堪受邀請,也值得恭敬、尊重與供養。

值得供養,不是因外在身份,而是因內在已經真正受到調伏、清淨無穢。

為一切天人良福田也。

最後成為一切天、人殊勝福田。

就像善調野象能中王乘,善調聖弟子也能成為眾生種福之處。

阿奇舍那。猶如野象能堪忍者。彼於爾時調御.善調御。得上調御.得最上調御。上速疾.無上速疾。可中王乘。受食王廩。稱說王象。

佛再次完整重說野象善調後的結果。

野象能堪忍者。

真正的分水嶺仍在「能堪忍」。

只有能承受兵器、聲勢而不亂,才顯示野性已真正受到調伏。

得上調御.得最上調御。上速疾.無上速疾。

善調後不只安靜,還能發揮更高能力。

調伏不是把力量消滅,而是讓力量不再被野性浪費,能依正確方向運用。

可中王乘。受食王廩。稱說王象。

到這時,牠才堪任王乘,受王廩食,被稱為王象。

從野象到王象,差別就在是否經過善調。

如是。阿奇舍那。若聖弟子隨如來能堪忍者。彼於爾時調御.善調御。得上調御.最上調御。

佛再次把王象譬喻對回聖弟子。

若聖弟子隨如來能堪忍者。

不是只懂佛法,而是能在飢渴、寒熱、惡聲、病痛、命將欲絕等境界中,仍然依教堪忍。

得上調御.最上調御。

這樣才稱得上真正被如來善調。

得上息。最上息。除諸曲惡.恐怖.愚癡及諛諂。清淨止塵。無垢無穢。

得上息。最上息。

由調御而得止息,由止息而清淨。

除諸曲惡.恐怖.愚癡及諛諂。

曲惡、恐怖、愚癡、諛諂一一被除,不再支配心行。

清淨止塵。無垢無穢。

心中塵穢止息,清淨現前。

這就是如來調御眾生所要成就的真實結果,不是只使弟子表面服從,而是讓煩惱真正減除。

可呼可請。可敬可重。實可供養。為一切天人良福田也

可敬可重。實可供養。

由於內在清淨,才真正值得人敬重與供養。

為一切天人良福田也

聖弟子經如來善調,最後能成就利益人天之德。

調御不是只為自己少一點煩惱,也使自己的存在能成為眾生種福、親近正法的因緣。

阿奇舍那。少野象不調御死者。說不調御死。中.老野象不調御死者。說不調御死。

佛最後從野象的年齡說明「調御」才是真正判斷標準。

少野象不調御死者。說不調御死。

年少的野象若沒有受調御便死,稱為不調御死。

中.老野象不調御死者。說不調御死。

到了中年、老年,如果仍沒有被調御,命終時同樣稱為不調御死。

活得久並不等於善調。

年齡增長只是時間過去,不能代替實際的調伏。

阿奇舍那。少聖弟子不調御命終者。說不調御命終。中.老聖弟子不調御命終者。說不調御命終。

佛隨即把這個判準對到聖弟子。

少聖弟子不調御命終者。說不調御命終。

年少修行人若尚未受善調而命終,就說是不調御命終。

中.老聖弟子不調御命終者。說不調御命終。

中年、老年也一樣。

修行不能以年資代替成果。

出家多久、年歲多高,都不是判斷調御成敗的最後標準;心有沒有真正被法調伏,才是佛所說的重點。

阿奇舍那。少野象善調御死者。說善調御死。中.老野象善調死者。說善調御死。

反過來,只要真正善調,無論年少、中年或老年,都是善調而死。

少野象善調御死者。說善調御死。

即使年少,只要已善調,便依善調而論。

中.老野象善調死者。說善調御死。

中年與老年也是如此。

所以判斷不在年齡,而在調御是否真正完成。

阿奇舍那。少聖弟子善調御命終者。說善調御命終。中.老聖弟子善調御命終者。說善調御命終

佛最後把這個原則完整落在聖弟子身上。

少聖弟子善調御命終者。說善調御命終。

即使年少,只要已受善調,命終便稱善調御命終。

中.老聖弟子善調御命終者。說善調御命終

中年與老年同樣如此。

年少不必因時間短而自輕;年老也不能因年資久而自滿。

佛只看是否善調。

從聞法得信、捨家學道,到護身口意命清淨;從四念處繫心,到不隨欲念、非法念;從離欲離惡不善,到第四禪住不移動;再到堪忍一切不可樂,除曲惡、恐怖、愚癡、諛諂,清淨無穢——這才是「善調御」真正所指。

佛說如是。沙彌阿夷那和提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調御地經第七竟(二千八百九十一字)

佛說法至此,沙彌阿夷那和提與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調御地經》第七圓滿。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童子最初認為,比丘不放逸、行精勤而得一心「終無是處」。

世尊沒有只用一句話反駁,而是先指出他仍行欲、著欲,為欲愛所食、為欲所燒;再以石山說明欲能遮蔽知見;又以野象從捕捉、受食、隨教、不動、堪忍直到成為王象,完整說明「未調」如何轉成「善調」。

最後更把每一步與聖弟子修行相應:

聞法生信,捨家學道; 護身口意及命清淨; 以四念處繫心; 制家欲,令樂正法; 不隨欲念、非法念; 離欲、離惡不善,至第四禪; 住不移動; 能堪忍一切不可樂; 最後成為清淨無穢、天人良福田。

王童子所認為「不可能」的,正是如來一步一步調御可以成就的事。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不問自己修了幾年,而問三件事:

遇到不順時,心比以前更能安住了嗎?

遇到苦受時,比以前更能堪忍而不生瞋嗎?

遇到欲境時,比以前更能不隨了嗎?

若有進步,就是調御正在發生。

若仍很容易動,也不必因此灰心。

野象不是一天成為王象。

重新回到身口意清淨、四念處、離欲、離不善,繼續接受如來教導。

《慧照心得》

《調御地經》最後把「修行是否成功」說得很直接。

不是看年輕還是年老。

少野象不調,叫不調御死。

中、老野象不調,也一樣叫不調御死。

聖弟子也是如此。

年資不會自動把一個人變成善調。

真正要看的,是這顆心有沒有被佛法調過。

以前一餓就亂,現在能忍一點。

以前一句惡聲就瞋,現在能停住。

以前遇到痛苦只想逃,現在能在苦中守住正念。

以前心常往五欲跑,現在開始知道回到四念處。

這些才是真正的變化。

而佛把善調說到最後,是:

「除諸曲惡、恐怖、愚癡及諛諂。」

「清淨止塵,無垢無穢。」

最後才是「一切天人良福田」。

原來真正值得人供養的,不是年紀大、出家久。

是心清淨。

是能忍。

是能住。

是被如來真正調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