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六卷(16)〈蜱肆施物麤弊因不至心果生空宮・優多羅至心監施生四王天勸五種正施〉——(七一)蜱肆經第七
《中阿含經》第十六卷(16)〈蜱肆施物麤弊因不至心果生空宮・優多羅至心監施生四王天勸五種正施〉——(七一)蜱肆經第七
蜱肆王前面已由邪見轉入正見,歸依三寶,也願意長時布施修福;但到了卷末,法義又更深一層:布施不只在「有沒有給」,還在「以什麼心給、給什麼、怎麼給」。蜱肆王雖然行施,所施飲食與衣物卻極其麤弊;監廚優多羅因此直言,王雖布施,卻沒有真正尊重所施之物。蜱肆王聽後改過,命他從今以後以自己所食之食、所穿之衣布施。後來優多羅因監行布施而生四王天;蜱肆王則因「不至心行布施」,只生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最後蜱肆王親自請尊者橋[火*僉]缽帝把五種布施法傳回人間:至心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全經由破除邪見開始,最後收束在正見與正施都必須落到真實用心。
彼蜱肆王雖行施修福。然極惡麤弊豆羹菜茹。唯一片薑。又復施以麤弊布衣。
蜱肆王確實已經開始行施修福,但經文緊接著指出,他所施的內容非常粗劣。
雖行施修福。然極惡麤弊豆羹菜茹。唯一片薑。又復施以麤弊布衣。
飲食方面,是極其粗弊的豆羹、菜茹,只有一片薑;衣物方面,也是粗弊布衣。
所以這裡不是說蜱肆王完全沒有布施,而是提醒:有布施行為,不代表布施心與布施物都已經清淨圓滿。
時。監廚者名優多羅。彼行施修福時。為蜱肆王囑語上座咒願。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
當時負責監理廚事的人名叫優多羅。
每逢蜱肆王行施修福,他都託請上座在咒願時說:如果這次布施有福報,不要讓蜱肆王在今世或後世受這個果報。
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
這句話看起來很重,實際是在表達優多羅對王所施之物極為不滿。
他認為王雖以布施主的身分行施,卻沒有真正以自己願意受用的東西供養他人。
蜱肆王聞優多羅行施修福時。常為囑上座咒願。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聞已。即呼問曰。優多羅。汝實行施修福時。為我囑上座咒願。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為如是耶
蜱肆王後來聽到優多羅常作這樣的囑咐,便把他叫來當面詢問。
汝實行施修福時。為我囑上座咒願。此施若有福報者。莫令蜱肆王今世後世受。為如是耶
王沒有只聽傳言便處置,而是直接問本人:你真的這樣說嗎?
這也讓優多羅有機會把自己真正不滿之處說清楚。
優多羅白曰。實爾。天王。所以者何。天王雖行施修福。然極惡麤弊豆羹菜茹。唯一片薑。
優多羅沒有否認,直接回答:確實如此。
接著說明原因:王雖行施修福,但所供養的飲食極為粗弊。
天王雖行施修福。然極惡麤弊豆羹菜茹。唯一片薑。
問題不是王沒有拿出東西,而是拿出的東西太過粗劣。
優多羅要指出的,是布施物和布施心之間應當相應。
天王。此食尚不可以手觸。況復自食耶。天王施以麤弊布衣。天王。此衣尚不可以腳躡。況復自著耶。
優多羅把話說得非常直接。
此食尚不可以手觸。況復自食耶。
這樣的食物,連用手接觸都令人嫌惡,更何況王自己會不會吃?
此衣尚不可以腳躡。況復自著耶。
這樣的衣服,連腳踩都嫌粗劣,更何況王自己會不會穿?
這兩句把布施的問題完全顯出來:自己不願意吃、不願意穿,卻拿去給別人。
我敬天王。不重所施。是故。天王。我不願此弊布施報令王受也
優多羅再進一步說明自己的心。
我敬天王。不重所施。
他不是不敬王,反而正因尊敬王,所以不認同這樣的布施方式。
我不願此弊布施報令王受也
他不願蜱肆王因這種粗弊、不至心的施而受相應果報。
這裡顯出優多羅的直諫,不是為了攻擊王,而是希望王能把善事真正做好。
蜱肆王聞已。告曰。優多羅。汝從今始。如我所食。當以飯食。如我著衣。當以布施。
蜱肆王聽完之後,沒有因被批評而發怒,反而直接改過。
如我所食。當以飯食。如我著衣。當以布施。
從今以後,自己吃什麼,就拿什麼供養;自己穿什麼,就拿什麼布施。
這一句非常有力。
它把布施從「把不要的給出去」,提升為「把自己真實願意受用的好物與人分享」。
於是。優多羅從是已後。如王所食。便以飯食。如王所衣。便以布施
優多羅從此依王的新命令執行。
王所吃的食物,就以同等食物布施;王所穿的衣物,就以同等衣物施人。
如王所食。便以飯食。如王所衣。便以布施
這不是抽象說「以好東西施」,而是有非常具體的衡量標準:自己怎麼受用,就怎麼待人。
爾時。優多羅因為蜱肆王監行布施故。身壞命終。生四王天中。
後來優多羅因為替蜱肆王監行布施,命終之後生到四王天中。
優多羅因為蜱肆王監行布施故。身壞命終。生四王天中。
他的功德不只在自己拿出財物,而在於用心監理布施、勸王改善施物,使供養真正變得更好。
這顯示協助善事成就,同樣能成為福因。
彼蜱肆王以不至心行布施故。身壞命終。生榵樹林空宮殿中。
蜱肆王也有布施,但經文明確指出,他的關鍵問題在「不至心」。
以不至心行布施故。身壞命終。生榵樹林空宮殿中。
他並非完全沒有善報,而是因行施時不夠至誠、不夠用心,所感果報也與優多羅不同。
他生在榵樹林空宮殿中,仍屬善處,但果報顯得孤單、有限。
這一句把全篇主題收得很清楚:**布施有沒有心,會影響布施的質。**
尊者橋[火*僉]缽帝數往遊行彼榵樹林空宮殿中。尊者橋[火*僉]缽帝遙見蜱肆王。即便問曰。汝是誰耶
尊者橋[火*僉]缽帝多次到榵樹林空宮殿中遊行,遠遠看見蜱肆王,便問他是誰。
這裡把命終後的蜱肆王重新帶回經中,使他自己有機會說明前生邪見已被開解,也親自反省布施不足。
蜱肆王答曰。尊者橋[火*僉]缽帝。頗聞閻浮洲中有斯和提王。名蜱肆耶
蜱肆王沒有立即報出身分,而是先問尊者是否聽過閻浮洲中斯和提有一位名叫蜱肆的王。
這也讓前後兩世的身分銜接起來。
尊者橋[火*僉]缽帝答曰。我聞閻浮洲中斯和提有王。名蜱肆
尊者回答:確實聽過。
蜱肆王在閻浮洲的名聲仍為人所知。
蜱肆王白曰。尊者橋[火*僉]缽帝。我即是也。本名蜱肆王
蜱肆王這才表明:我就是那位蜱肆王。
我即是也。本名蜱肆王
這一句把生前的蜱肆王與現在空宮殿中的天眾身分連在一起。
也為尊者下一個問題作準備:一個原本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的人,現在為何會生到這裡?
尊者橋[火*僉]缽帝復問曰。蜱肆王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彼何由生此。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尊者直接指出最鮮明的反差。
蜱肆王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彼何由生此。
你生前不是宣說沒有後世、沒有眾生再生嗎?那現在怎麼會生在四王天的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這一問讓蜱肆王自己說出:原來的邪見早已被鳩摩羅迦葉降伏、對治、斷捨。
蜱肆王白曰。尊者橋[火*僉]缽帝。我本實有是見。然為尊者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
蜱肆王坦白承認,自己生前確實有過那個邪見。
我本實有是見。然為尊者沙門鳩摩羅迦葉之所降伏.所治斷捨。
他沒有再為過去辯護,也沒有避諱「被降伏」這件自己曾最害怕別人知道的事。
如今他反而親自說出口。
這正顯出轉見已經真正完成:以前怕別人說,現在自己如實承認。
若尊者橋[火*僉]缽帝還下閻浮洲者。願遍告語閻浮洲人。若行施修福時。當至心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
蜱肆王接著提出全經最後、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段教誡。
他希望尊者若回到閻浮洲,一定要把正確布施法廣為告訴人間眾生。
若行施修福時。當至心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
五個「與」,把布施的心與行說得非常完整。
「至心與」:不是敷衍應付,而是以真誠、專注的心布施。
「自手與」:不是只把事情完全推給別人,自己對布施沒有真實參與,而是親自把施物送出。
「自往與」:願意自己到場,親近布施因緣,不把受施者當成與自己無關的人。
「至信與」:以真實信心布施,不是勉強、輕慢或只求表面名聲。
「知有業.有業報與」:明白布施是自己的善業,也知道業有相應果報,因此以正見而施。
這五項把「物」以外的布施核心全部點出來:心、身、行動、信與正見。
所以者何。莫令以是受布施報如斯和提蜱肆王也。
蜱肆王接著說明,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布施。
莫令以是受布施報如斯和提蜱肆王也。
不要讓其他人像自己一樣,雖然作了布施主,卻因不至心而只感得有限果報。
這是一個很深的轉變:他不再只關心自己受什麼果,而是把自己的不足轉成後人的提醒。
蜱肆王者是布施主。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蜱肆王自己把原因說得很清楚。
蜱肆王者是布施主。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他確實是布施主,所以並非全無福報;但因布施時不至心,果報也因此有限。
這一句再次說明:布施的果,不只由「有沒有布施」決定,也與布施時的心相應。
爾時。尊者橋[火*僉]缽帝默然而受
尊者橋[火*僉]缽帝沒有再多說,而是默然接受蜱肆王的請託。
也就是願意把這份布施教誡帶回閻浮洲。
於是。尊者橋[火*僉]缽帝有時來下至閻浮洲。則遍告諸閻浮洲人。至心施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
尊者後來果然回到閻浮洲,依蜱肆王所請,把五種正施廣為告訴人間眾生。
至心施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
同樣的五項再次完整重說。
這不是可以省略的重複,而是從蜱肆王個人反省,正式轉成對整個閻浮洲人的教誡。
先前是蜱肆王「願遍告語」;現在則是尊者真正「遍告諸閻浮洲人」。
所以者何。莫令以是受布施報如斯和提蜱肆王也。蜱肆王者是布施主。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尊者不只傳五種布施法,也把原因完整告訴眾人。
莫令以是受布施報如斯和提蜱肆王也。
不要重蹈蜱肆王覆轍。
以不至心行施與故。生依四王天小榵樹林空宮殿中
蜱肆王雖有布施之福,卻因不至心而使果報受限。
這個收束把全篇法義說得非常清楚:**布施之物重要,布施之心更重要;正見與至心缺一不可。**
尊者鳩摩羅迦葉所說如是。蜱肆王.斯和提梵志.居士及諸比丘聞尊者鳩摩羅迦葉所說。歡喜奉行
全經至此圓滿。
蜱肆王.斯和提梵志.居士及諸比丘聞尊者鳩摩羅迦葉所說。歡喜奉行
最初,斯和提梵志、居士只是聽聞尊者德名而前往;蜱肆王則帶著「無有後世、無眾生生」的見解同行。
經過日月、死囚、糞廁、盲人、少婦、吹螺、熱鐵、夢境、火鑽、麻擔、商隊、毒[麩-夫+并]、負糞、虎豬等層層譬喻,蜱肆王終於捨去舊見,歸依三寶、修福布施,又進一步學會布施不只在外在財物,更在至心、親手、親往、信心與業報正見。
最後不是停在「蜱肆王被說服」,而是「歡喜奉行」。
聽懂之後,真正要落實到行持。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記住的是五句:
至心與。自手與。自往與。至信與。知有業.有業報與。
布施真正珍貴的,不只是物品價值,而是整個心有沒有到場。
給得真誠,比給得勉強更重要;給得恭敬,比只求完成更有力量。
《慧照心得》
蜱肆王最大的轉變,從「無有業報」走到最後親自勸人「知有業、有業報與」。
這不是只有觀念改變,而是整個生命方向都轉了。
正見若真正入心,最後一定會改變怎麼待人、怎麼布施、怎麼造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