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三(1)〈不修身戒心慧重業趣地獄・修身戒心慧如鹽投恒水現法輕受〉——(一一)鹽喻經第一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三(1)〈不修身戒心慧重業趣地獄・修身戒心慧如鹽投恒水現法輕受〉——(一一)鹽喻經第一

世尊在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向諸比丘說明業與受報。佛沒有只停在「作業便受報」這一句,而是接著把修不修梵行的差別說出來,再用兩種人、同樣一兩鹽與不同水量作譬喻。真正需要看清楚的,是同樣作了不善業,一個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另一個人卻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所受苦果便有重輕不同。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不行梵行不得盡苦。若作是說。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如是。修行梵行便得盡苦。

「我聞如是」先表明這一法是如此聽聞而來。「一時」交代說法的時間因緣;當時佛遊行在舍衛國,住於勝林給孤獨園。

到了這個時候,世尊向在座諸比丘開示業與受報。佛先說「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也就是人有所造作,就有與所造之業相應的受報。

接著佛先提出一個結果:「如是。不行梵行不得盡苦。」若只是停在作業受報,而沒有進一步修行梵行,苦便不能因此走到盡頭。

佛隨後又說:「若作是說。」再把「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提出來,而這一次接著說的是「修行梵行便得盡苦」。這正把修行放進業與受報之中來看:人雖有已造之業,但仍有修行梵行這條路。後面佛就用兩種人的差別,以及鹽投少水、鹽投恒水兩個譬喻,把這個道理一步一步說清楚。

隨人所作業則受其報。

人自己造作的業,不是造了便完全沒有後果;業與受報之間有相應關係。佛接下來要說的,也不是把已造之業取消,而是進一步說明修與不修,會使受報出現不同情形。

不行梵行不得盡苦。

若沒有真正修行,只知道自己曾經造業,苦並不會因此自然盡除。知道有業報是一回事,是否依梵行實際修身心,又是另一回事。

修行梵行便得盡苦。

佛把出路直接指出來:不是因為有業便只能停在苦裡,而是要修行梵行。後面所說的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就是這條修行道路具體展開之處。

作業會受報,但不能只停在「有業、有報」;真正要緊的是有沒有繼續修行梵行,因為佛明說,修行梵行便能走向盡苦。

所以者何。若使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所以者何」是接著前面往下解釋:為什麼同樣說作業受報,卻又要特別說修行梵行能夠盡苦?佛先從第一種人說起。

這個人作了不善業,而且所受的是苦果地獄之報。佛隨即自己問:「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也就是進一步把這個人的情形說清楚,不讓「作不善業」四個字單獨停在那裡。

佛說,這個人「不修身」。身的行為沒有修治;又「不修戒」,沒有以戒來約束、清淨自己的行為;「不修心」,心也沒有受到修習與調伏;「不修慧」,智慧也沒有修起來。四個「不修」連在一起,身、戒、心、慧都沒有向善向淨增長。

佛又說這個人「壽命甚短」。最後把前面的條件一起收住:這就是作不善業而必受苦果地獄之報的人。

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

佛把四個面向一項一項說出來,不只是泛泛說「這個人沒有修行」。身沒有修,戒沒有修,心沒有修,慧也沒有修,整個生命都沒有建立起能令自己轉向清淨的修行力量。

壽命甚短。

這一項也是佛親自列出的條件,不能略掉。後面說另一種人時,會與「壽命極長」形成明確對照,所以這裡也必須一併理解。

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佛不是只說「作惡一定如此」,而是先把這一類人的條件完整說出:作不善業,又不修身戒心慧,壽命甚短,然後才說其受苦果地獄之報。

已經作了不善業,又完全不修身、戒、心、慧,生命中沒有繼續增長修行力量,佛先以這一類人說明苦報沉重的情形。

猶如有人以一兩鹽投少水中。欲令水鹹不可得飲。於意云何。此一兩鹽能令少水鹹叵飲耶 答曰。如是。世尊 所以者何。鹽多水少。是故能令鹹不可飲。

把第一種人的情形說清楚後,佛立刻舉譬喻,讓比丘容易明白。

有一個人拿一兩鹽,投入很少的水中。水本來就少,一兩鹽放進去以後,整體鹹味很重,甚至鹹到不能飲用。

佛沒有直接替比丘下結論,而是先問:「於意云何。」你們怎麼看?這一兩鹽能不能讓這一點少水變得很鹹,鹹到不能喝?

比丘回答:「如是。世尊。」確實能夠。

佛接著再問明其中原因,其實道理很直接:「鹽多水少。」不是鹽忽然增加,而是水太少;在這麼少的水裡,一兩鹽就顯得很多,所以足以使水鹹到不能飲用。

以一兩鹽投少水中。

譬喻中的鹽有明確分量,就是一兩。後面佛還會用同樣的一兩鹽投入恒水,所以前後真正要比較的,不是鹽變了,而是水量不同。

此一兩鹽能令少水鹹叵飲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用問答讓比丘自己確認結果:少量的水承受一兩鹽,確實會鹹到難以飲用。這個結果先確立,後面才把譬喻重新對回修行人。

鹽多水少。是故能令鹹不可飲。

真正造成這個結果的關鍵,就是「水少」。一兩鹽沒有改變,但因為承受它的水量太少,鹹味便重得壓過整體。

同樣是一兩鹽,放進少水裡就會鹹得不能喝;佛先用這個簡單譬喻,讓人看見「承受的整體有多大」,會直接影響結果的輕重。

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如是」把剛才的少水鹽喻直接接回人與業報。就像一兩鹽投入少水會鹹得不能喝,前面所說的第一種人也是如此。

佛再次問:「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這不是多餘重複,而是把譬喻和真正的法義再扣緊一次。

答案仍然完全照前面說過的條件:這個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又「壽命甚短」。佛把這些條件再說一次,就是要讓比丘清楚知道,少水譬喻不是泛指所有造過不善業的人,而是對應這一類完全沒有修身戒心慧的人。

最後佛再次說:「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少水譬喻到這裡,才算完整落回法義。

謂有一人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壽命甚短。

這一句就是少水譬喻所對應的實際人物。真正需要記住的,不只是「鹽放進少水」,而是佛用少水來說明一個沒有修身戒心慧的人。

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地獄之報

佛重說結論,是要把譬喻與受報情形連起來。少水承鹽,鹹味沉重;不修身戒心慧的人承受不善業,苦果也沉重。

少水之所以承不住一兩鹽,是因為水量太少;佛用它來說明,不修身戒心慧的人,沒有把自己的修行生命擴展開來,不善業的苦果便顯得沉重。

復次。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

第一種人已經說完,「復次」便從前面不修身戒心慧的人,自然轉到第二種人。佛仍然說這個人「作不善業」,所以前後共同點沒有變:兩種人都曾經造作不善業。

不同的是,這一個人的苦果是「現法之報」。佛接著自己問:「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也就是要把為什麼同樣作不善業,這一人的受報卻不同,說得更明白。

佛說這個人「修身」。身行有修治;「修戒」,以戒來清淨防護自己的行為;「修心」,心有實際修習;「修慧」,智慧也不斷增長。前一人四樣都不修,這一人則四樣都修。

佛又說「壽命極長」,與前面的「壽命甚短」正好相對。把這些條件全部說完後,佛才再次確定:這就是作不善業而受苦果現法之報的人。

修身.修戒.修心.修慧。

這四個「修」是整個前後對照最重要的地方。佛沒有說第二種人從來沒有造過不善業,而是說他雖曾造不善業,後來卻真實修身、修戒、修心、修慧。

壽命極長。

這一項同樣不能省略。佛親自把它放在第二種人的條件中,與第一種人的「壽命甚短」形成完整對照。

必受苦果現法之報。

仍然是「受苦果」,不是完全沒有果報;但佛把它說成「現法之報」,與前面「地獄之報」明顯不同。這正是後面恒水譬喻要說明的地方。

同樣作過不善業,一個人完全不修身戒心慧,一個人卻真正修身戒心慧;佛要比的,正是修與不修之後,受報出現的重輕差別。

猶如有人以一兩鹽投恒水中。欲令水鹹不可得飲。於意云何。此一兩鹽能令恒水鹹叵飲耶 答曰。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恒水甚多。一兩鹽少。是故不能令鹹叵飲。

第二種人的情形說完,佛再次用同樣的鹽來作譬喻。這一次,仍然是一兩鹽,但不再投進少水,而是投入恒水之中。

佛說,有人把一兩鹽投入恒水,想要讓整條恒水都變得鹹到不能喝。接著佛又問比丘:「於意云何。」這一兩鹽真能把恒水變得鹹到不能飲用嗎?

比丘回答:「不也。世尊。」不能。

佛接著把原因說明白:「恒水甚多。一兩鹽少。」恒水的水量極大,一兩鹽相對變得非常少,所以雖然鹽確實投入其中,卻不能使整體鹹到不能飲用。

前面少水譬喻與這裡恒水譬喻放在一起看,差別就很清楚:兩邊都是同樣一兩鹽,鹽沒有變;變的是水,一邊很少,一邊非常多。

以一兩鹽投恒水中。

還是同樣的一兩鹽,這一點非常重要。佛不是用較少的鹽來說第二種人,而是用完全相同的鹽,讓前後比較真正落在「少水」與「恒水」。

此一兩鹽能令恒水鹹叵飲耶 答曰。不也。世尊

比丘很清楚地回答不能。鹽雖然存在,卻不足以使廣大的恒水整體變得不可飲用。

恒水甚多。一兩鹽少。是故不能令鹹叵飲。

佛直接把理由說出:不是鹽沒有了,而是水太多,一兩鹽相對太少。這也正是整個鹽喻最容易理解、也最不能漏掉的關鍵。

鹽還是一兩,但水從少水變成恒水,結果就完全不同;佛用這個對照說明,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會使一個人的整體修行力量不再像那一杯少水。

如是。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云何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

「如是」再次把恒水譬喻拉回真正要說的人。佛不是要比丘只記住「大河裡放鹽不會太鹹」,而是要明白這個譬喻對應的是誰。

佛重新說:有人作不善業,而所受的是苦果現法之報。接著再問,什麼樣的人是如此?答案仍然是「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

也就是說,恒水所比的,不是一個沒有造業的人,而是一個雖曾作不善業,卻沒有停在原處,反而持續修身、修戒、修心、修慧的人。

佛最後再一次說「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把第二種人的條件與結果完整收住。

謂有一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壽命極長。

恒水譬喻真正要對應的,就是這一句。身有修、戒有修、心有修、慧有修,整個人的修行不再狹小薄弱。

是謂有人作不善業。必受苦果現法之報

佛仍然保留「作不善業」與「受苦果」,所以不能把這段讀成只要後來修行,先前的不善業就當作沒有。差別在於受報已不像第一種人那樣沉重。

修身戒心慧,不是把已造的不善業抹去,而是讓自己的生命不再停在少水之量;同樣一兩鹽投入恒水,鹽仍在,卻不能使整條恒水都鹹得不能飲用。

《今日修行觀照》

這個鹽喻很直接。已經做過的事,不能假裝沒有;一兩鹽投下去,就是已經投下去了。但佛沒有叫人只盯著那一兩鹽,也沒有叫人因此認定後面一切都不能改變。

真正能做的,是看自己現在到底在不在修。身行有沒有越來越清淨?戒有沒有真正守護?心有沒有慢慢調伏?智慧有沒有因聞法、觀察、修習而增長?

若一直不修,生命就像那一杯少水,一點鹽便足以讓整體變得極鹹。若願意實實在在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便是在讓這一杯少水慢慢成為廣大的恒水。

不要只反覆看著已經投下去的那一兩鹽,更要看今天有沒有繼續把「水」修大;身、戒、心、慧每增長一分,生命就不再和從前一樣狹小。

《慧照心得》

「一兩鹽」前後都沒有變,這正是鹽喻最有力量的地方。

如果佛前面用一兩鹽,後面改成半兩鹽,那很容易被理解成業本身減少了;但不是。前後都是一兩鹽,真正改變的是水量。

這樣讀,修行的意義就很清楚。過去的不善不能靠一句懺悔便說成沒有,已經造作的業也不能任意抹去;可是修行人也不必因曾經有過失,就認定自己永遠只能停在那裡。

佛明明把「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與「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兩種人放在一起比較。這表示現在怎麼修,是真正重要的事。

所以讀到鹽喻,與其害怕那一兩鹽,不如更認真去修這條恒水。身行清淨一點,戒守穩一點,心調柔一點,智慧明白一點,都不是白修。

過去之業不能假裝沒有,未來也不必被過去完全決定;真正能做的,就是從現在開始,把身、戒、心、慧一分一分修廣、修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