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經》卷第二(1)〈形色親疏皆平等自然粳米具足・男女因緣七日出生眾人共養〉
前面,世尊已說鬱單越洲的苑林、河流與種種自然受用。進入卷第二後,佛把視線轉到鬱單越人的日常生活:從形貌、衣著、親疏關係,到自然飲食、男女相處,再到出生與養育,一層一層把這個洲中眾生的生活情形說得更完整。
諸比丘。鬱單越人。髮紺青色。長齊八指。人皆一類。一形一色。無別形色可知其異。諸比丘。鬱單越人。悉有衣服。無有裸形及半露者。
鬱單越人的頭髮都是紺青色,長齊八指;人的外貌也大致相同,沒有明顯不同的形色可供辨別。
人皆一類。一形一色。無別形色可知其異。
這裡說的是外在身相彼此相近,不容易從形貌分出明顯差異。接著又說人人都有衣服,沒有裸身或半露,表示日常基本受用也普遍具足。
悉有衣服。無有裸形及半露者。
外貌相近、衣著具足,先建立出鬱單越人生活條件較為齊整的一面。
眾人外形相近,基本衣著也都具足,少有因外貌與生活匱乏形成的明顯差別。
親疏平等無所適莫。齒皆齊密。不缺不疏。美妙淨潔。色白如珂。鮮明可愛。諸比丘。鬱單越人。若有飢渴須飲食時。便自收取。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有一個很鮮明的特點:
親疏平等無所適莫。
不因親近就特別偏厚,也不因疏遠就刻意排斥。這和前卷所說「無我我所」「無守護」可以彼此照應:占有與分別較少,人際之間的偏私也不那麼強。
佛又說他們牙齒整齊緊密、潔白鮮明。
齒皆齊密。不缺不疏。美妙淨潔。色白如珂。鮮明可愛。
接著便轉到飲食。鬱單越人若有飢渴,需要吃喝時,便自行收取食物。
若有飢渴須飲食時。便自收取。
從身相、待人一路說到飲食,顯出鬱單越人的安樂不是只有環境美好,而是落實在每日生活的各個方面。
不耕不種。自然粳米。清淨鮮白。無有糠[米*會]。取已盛置敦持果中。復取火珠。置敦持下。眾生福力。火珠應時。忽然出焰。飲食熟已。焰還自滅。
鬱單越人的粳米不需要耕田,也不需要播種,而是自然出生。
不耕不種。自然粳米。清淨鮮白。無有糠[米*會]。
米本身潔白清淨,又沒有糠[米*會]等粗雜部分,取得時已經相當完整。
煮食的方法也十分特殊。把米放入敦持果,再以火珠置於下面。
眾生福力。火珠應時。忽然出焰。
佛直接點出,火珠應時出焰,和「眾生福力」有關。這些自然方便不是沒有因緣,而是眾生福業所感。
飲食熟已。焰還自滅。
飯熟之後,火焰自然熄滅。從食材到火力,都隨需要而成辦,不必耗費許多勞作。
福業成熟,不只表現在物質豐足,也表現在生活所需容易成辦,少受許多勞苦。
彼人得飯欲食之時。施設器物。就座而坐。爾時若有四方人來。欲共同食。即為諸人具設飯食。飯終不盡。乃至食人。坐食未竟。所設之飯器常盈滿。
飯煮熟後,鬱單越人安座而食。若這時有四方來人想共同用飯,他們便立即為來者準備食物。
若有四方人來。欲共同食。即為諸人具設飯食。
前面說「親疏平等」,到了飲食這裡,就直接表現在行動上。來的人不必先分是不是親人、熟人,只要一同受食,就為他準備。
飯終不盡。乃至食人。坐食未竟。所設之飯器常盈滿。
只要眾人還在用飯,器中的飯便一直保持滿盈,不因食用而很快耗盡。
食物充足,讓共同受用不容易轉成爭奪;親疏平等,又讓這份豐足不只留給少數親近的人。
真正的豐足,不只是自己有得吃,也包括有人來時願意共同受用,而不因分享立即生起匱乏與爭搶。
彼人食此無有糠[米*會]。自然粳米成熟飯時。清淨香美。眾味備具。不須羹臛。其飯形色。猶若諸天蘇陀之味。又如華叢潔白鮮明。
自然粳米煮熟以後,本身就清淨香美,各種滋味具足,不需要另外配羹湯。
清淨香美。眾味備具。不須羹臛。
這表示飯食本身已相當完整,不必再依靠許多其他食物補足滋味。
其飯形色。猶若諸天蘇陀之味。又如華叢潔白鮮明。
佛又從味與色兩方面形容:滋味如諸天蘇陀,外觀則如潔白鮮明的花叢。
這裡呈現的不是奢華堆積,而是飲食本身就具足清淨、美味與可愛。
鬱單越人的飲食從取得、烹煮到入口,都呈現自然具足、清淨而少勞苦的福報。
彼人食已。身分充盈無減無缺。湛然不改無老無變。是食乃至資益彼人。色力安辯無不具足。諸比丘。鬱單越人若於女人生染著時。隨心所愛。迴目觀視。
食用之後,不只是解除飢餓,還能完整資養身體。
身分充盈無減無缺。湛然不改無老無變。
身體得到充足滋養,沒有虧減缺損,保持安穩不變。
色力安辯無不具足。
身色、力量、安穩與應對能力,都能得到資益。
佛接著轉入男女相處。
若於女人生染著時。隨心所愛。迴目觀視。
男子若對女人生起染著,心有所愛,便回目觀看。染著先在內心生起,再從眼目表現出來。
福報能資養身體,但心仍會生起染著;生活安樂並不等於煩惱自然消失。
彼女知情即來隨逐。其人將行至於樹下。所將之女。若是此人母姨姐妹親戚類者。樹枝如本不為下垂。其葉應時萎黃枯落。不相覆苫。不出華果。亦不為出床敷臥具。
女人知道對方的心意後,便隨他同行到樹下。
若這名女子屬於男子的母、姨、姐妹等親戚類,樹木便不產生方便兩人受樂的變化。
若是此人母姨姐妹親戚類者。樹枝如本不為下垂。
樹枝不低垂,樹葉也隨即萎黃枯落。
不相覆苫。不出華果。亦不為出床敷臥具。
沒有覆蔭、沒有華果,也不出生床敷臥具。男女雖有情意,若屬親戚,受樂的條件便不自然成就。
心中有欲,並不表示所有關係都能任情而行;親屬與非親屬之間,在這裡有清楚界限。
若非母姨姐妹等者。樹即低枝垂條覆蔭。柯葉鬱茂。華果鮮榮。亦為彼人出百千種床敷臥具。便共相將入於樹下。隨意所為歡娛受樂
若女子不是母、姨、姐妹等親戚,樹的情形便完全不同。
樹即低枝垂條覆蔭。柯葉鬱茂。華果鮮榮。
枝條自然低垂形成覆蔭,柯葉茂盛,華果鮮明。
亦為彼人出百千種床敷臥具。
連床敷臥具也自然出生,兩人才共同進入樹下歡娛受樂。
便共相將入於樹下。隨意所為歡娛受樂
親屬時不成就,非親屬時才自然成就,前後對照十分清楚。
男女受樂並非只由一時染著決定,關係是否合宜,在這段敘述中同樣具有明確分際。
諸比丘。鬱單越人住於母胎。唯經七日。至第八日即便產生。其母產訖。隨所生子若男若女。皆將置於四衢道中。捨之而去。
佛再轉到鬱單越人的出生方式。
住於母胎。唯經七日。至第八日即便產生。
住胎只有七日,到第八日便出生,和一般人的懷胎時間完全不同。
出生後,母親把孩子放到四衢道中。
隨所生子若男若女。皆將置於四衢道中。捨之而去。
不論男女,都不是由生母長時間單獨養育,而是進入後面眾人共同照顧的方式。
鬱單越人的出生與養育,並不建立在單一家庭長久獨自承擔,而是很快轉入眾人共同照顧。
於彼道上東西南北行人往來。見此男女心生憐念。為養育故。各以手指內其口中。於彼指端。自然流出上妙甘乳。飲彼男女。令得全活。
四方往來的人見到嬰兒,都生起憐念。
見此男女心生憐念。為養育故。
不是因為有血緣才照顧,而是見到幼兒需要養育,便自然生起憐愍心。
各以手指內其口中。於彼指端。自然流出上妙甘乳。
把手指放進嬰兒口中,指端便自然流出甘乳。
飲彼男女。令得全活。
乳汁使孩子得到滋養,能夠平安存活。
鬱單越人的共同養育,以眾人的憐念為起點,不分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只要見到需要,就願意給予滋養。
如是飲乳。經於七日。彼諸男女還自成就一色類身。與彼舊人形量無異。男還逐男。女還逐女。各依伴侶相隨而去
飲乳七日後,孩子便迅速長成。
經於七日。彼諸男女還自成就一色類身。與彼舊人形量無異。
只經七日,身量便和原有鬱單越人相同,也再次呼應前面「一形一色」的共同身相。
男還逐男。女還逐女。各依伴侶相隨而去
長成以後,男子隨男子,女子隨女子,各自依伴侶而去。
從住胎、出生、共同餵養到迅速長成,整個生命初期的過程非常短,也沒有長久依附父母的情形。
眾人共同養育,使新生者得以成長;成長之後,又各依伴侶而行,不把照顧轉成長久占有。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從生活、飲食、男女到養育,都反覆出現一個可以實際觀察的方向:有受用,不一定要強烈占有;有關係,也不一定要厚此薄彼。
鬱單越人「親疏平等」,四方有人來便共同受食;孩子出生後,也不是只有血親才肯照顧,而是往來的人見了都生憐念。
回到今天,可以觀察自己:
對親近的人是不是特別寬容,對疏遠的人卻立刻變得冷淡?
有能力分享時,是不是先想到「這是我的」?
照顧一個人時,是在幫助他成長,還是慢慢把關心變成控制?
平等不是沒有親情,而是不讓親疏變成偏私;慈悲不是占有,而是在對方需要時給予真正的幫助。
## 《慧照心得》
鬱單越人的生活很富足。
有自然粳米,有火珠應時出焰,有飯器常滿,有四方來人可以共同受食。
但真正讓人停下來看的,不只是這些福報。
佛同時說他們「親疏平等無所適莫」。
有東西可以受用是一種福;有東西而不只想留給自己,又是另一層。
到了孩子出生,更清楚。
四衢道上的人看到幼兒,不先問「這是誰家的」,而是先「心生憐念」,直接想辦法讓孩子活下來。
這種慈心很乾淨。
平常我們幫助別人,常常會先經過很多分別:熟不熟、親不親、值不值得、以後會不會回報。
真正修到心比較柔軟時,也許就是少掉一些這樣的計算。
福報能讓生活豐足,慈心則讓豐足不只停在自己身上;能少一分親疏計較,多一分見苦即願相助,才真正把受用轉成善的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