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炭經》卷二(1)〈玉女寶端正香潔心不向他・主藏聖臣撓水即得金銀珍寶〉
卷一已由金輪寶、白象寶、紺色馬寶一路說到明月珠寶。卷二承接七寶未盡之義,先說第五玉女寶,再說第六主藏聖臣寶。
玉女寶的殊勝,不只在端正姝好,而是身量、形色、寒暑、香氣乃至心行都有明確特徵;主藏聖臣寶則不以外貌為重,而在解慧、曉事、至誠,能隨王所需成辦財寶。兩寶一重身心莊嚴,一重智慧與辦事之能,皆由「自然」而現,並以實際德能印證轉輪王七寶具足。
轉輪王有玉女寶者何等類。轉輪王明旦與諸大臣共坐參議。時有自然玉女寶在前現。
轉輪王有玉女寶者何等類。
金輪、白象、紺馬、明月珠寶相繼說畢,接著進入玉女寶。
仍然先問「何等類」,再逐步說她如何出現、形貌如何、身體有何特徵、心行如何。
轉輪王明旦與諸大臣共坐參議。
時間在明旦。
轉輪王與諸大臣共坐參議。
七寶的出現多與王臣參議相連,白象寶、明月珠寶已有同樣情形。
時有自然玉女寶在前現。
玉女寶不是尋求而得,也不是由人進獻。
她自然現於王前。
卷一所說「時自然生七寶」,到了第五寶仍然沒有改變。
玉女寶與前四寶一樣,皆在相應因緣中自然現前;七寶的共同特徵,始終是福德具足而寶自應現。
端正姝好面色無比。亦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
端正姝好面色無比。
玉女寶先以端正姝好說其整體形貌。
「面色無比」又進一步指出,她的面容光色沒有可相比者。
這不是只說五官,而是連面色都列入其殊勝。
亦不長不短。
身量沒有過高,也沒有過矮。
處於均稱適中。
不肥不瘦。
形體也不偏肥、不偏瘦。
身形勻稱。
不白不黑。
膚色同樣不落在過白、過黑兩端。
從身長、體態到膚色,連續以「不……不……」說明其適中。
玉女寶之美不靠某一項特別突出,而在身量、體態、面色皆無偏失;端正姝好正顯在整體均稱。
冬時身則溫。夏時身則涼。
冬時身則溫。
冬天氣候寒冷,她的身體卻溫暖。
不是隨寒而冷。
夏時身則涼。
夏天炎熱,身體又自然清涼。
寒時溫,熱時涼。
兩種特徵正好相反,卻都與時節相應。
玉女寶的身體能隨寒暑而適:冬溫、夏涼,顯出她的殊勝不只在外貌,也在身體本身具有調適之德。
身體諸毛孔皆栴檀香。口出蓮華香。
身體諸毛孔皆栴檀香。
全身毛孔都有栴檀香。
不是外塗香料,而是香氣由身體自然發出。
而且不是局部,說的是「諸毛孔皆」。
口出蓮華香。
口中又出蓮華香。
身體所出之香與口中所出之香不同:身毛孔——栴檀香。口中——蓮華香。
兩種香氣各有所在。
玉女寶的香潔不是靠外在香飾,而是諸毛孔自然出栴檀香,口中自然出蓮華香;香氣由身內而發,與前面的端正、調適共同構成其寶德。
轉輪王甚愛重。意不起婬欲向他人。何況當復身行。
轉輪王甚愛重。
轉輪王對玉女寶非常愛重。
「愛重」不只是愛,也有重視之義。
前面說她的形貌、身體、香氣,到了這裡轉入王與玉女寶之間的關係。
意不起婬欲向他人。
玉女寶的心不向其他人起婬欲。
這裡已經從外在端正進到內在心行。
身貌再殊勝,還不是全部。
心不向他人起欲,才把玉女寶的德行說到更深一層。
何況當復身行。
連心念都不起,更不用說身體實際去行。
先從意業說,再以「何況」推到身行。
玉女寶的殊勝不止於容貌、香潔與寒暑調適,更在心行有所守護;意念尚不向他人起婬欲,身行自然更不逾越。
爾時轉輪王甚歡喜踊躍言。已為我自然玉女寶。今我已作轉輪王。轉輪王有玉女寶如是。
轉輪王甚歡喜踊躍言。
玉女寶諸相具足之後,王大歡喜踊躍。
這和前面白象、紺馬、明月珠寶的確認方式相同。
寶德顯明,王才作確認。
已為我自然玉女寶。
王確認自然玉女寶已經具足。
「自然」再次出現。
第五寶沒有離開七寶共同的出現方式。
今我已作轉輪王。
玉女寶具足,再次成為王位的印證。
金輪如此。白象如此。紺馬如此。明月珠如此。玉女寶也如此。
轉輪王有玉女寶如是。
玉女寶至此完整收束。
所具的不只是端正:面色無比、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冬溫夏涼、毛孔栴檀香、口出蓮華香、心不向他人起婬欲。
這些合起來,才是玉女寶「如是」。
玉女寶由外貌、身量、寒暑、香氣一路說到心行;真正的「寶」不是只在可見之美,也包含內在不向他人起欲的守護。
轉輪王有主藏聖臣寶何等類。轉輪王明旦坐參議。時見主藏聖臣寶在前。
玉女寶說畢,接著進入主藏聖臣寶。
轉輪王有主藏聖臣寶何等類。
仍然以「何等類」起問。
但主藏聖臣寶不再從色相說起,而是從智慧、辦事、至誠與成辦財寶之能展開。
轉輪王明旦坐參議。
同樣在明旦。
轉輪王坐而參議。
時見主藏聖臣寶在前。
主藏聖臣寶出現在王前。
前一寶明說「自然玉女寶」,後面王確認時又會說「自然主藏聖臣寶」,都屬七寶自然應現之次第。
第五玉女寶重身心莊嚴,第六主藏聖臣寶則轉入智慧與成辦之能;七寶雖同為自然應現,每一寶所顯之德各不相同。
解慧曉事至誠。往至轉輪王所白言。轉輪王所欲求索者。我為天王辦之。王但安隱坐。
解慧曉事至誠。
主藏聖臣先以三方面說其德:解慧、曉事、至誠。
「解慧」顯其有理解與智慧。
「曉事」顯其明白事務。
「至誠」顯其心不虛偽。
這三者合起來,才足以成為掌藏重臣。
轉輪王所欲求索者。我為天王辦之。
他主動向王表示:王想要什麼,他都能為王辦到。
不是只會保管已有財物,還能隨王所需成辦。
王但安隱坐。
更進一步勸王安穩坐著。
事情由臣來辦。
這表示主藏聖臣不是只聽命,而有足以承擔事務的能力。
主藏聖臣之德,在「解慧曉事至誠」,又能承擔王所欲求,使王安隱而坐;真正的臣寶不只是守藏,更能以智慧與誠信把事情辦成。
轉輪王欲試主藏聖臣寶。使會四部兵。乘船入水。
轉輪王欲試主藏聖臣寶。
和白象、紺馬、明月珠寶一樣,王仍要試。
聽到臣自稱能辦,還要看實際是否真能成辦。
使會四部兵。
王召集四部兵。
試主藏聖臣寶同樣不是暗中小試,而在眾人見證之下進行。
乘船入水。
這次試驗不在宮中,也不在陸地。
王與眾乘船入水。
試驗的場所正是後面財寶出現之處。
主藏聖臣的德能不靠言語自證;王特意帶四部兵乘船入水,在實際境遇中試其能否隨求成辦。
告主藏聖臣。我欲得金銀珍寶。當與我。
我欲得金銀珍寶。當與我。
王提出明確要求:要金銀珍寶,而且要臣交付。
沒有含糊其辭。
主藏聖臣是否真能成辦,就從這個要求來驗證。
王所試的不是一般小事,而是直接要求金銀珍寶;臣先前所說「王所欲求索者,我為天王辦之」,立即進入實際考驗。
主藏聖臣白轉輪王言。渡水已。隨王欲當與之。
渡水已。隨王欲當與之。
主藏聖臣並沒有拒絕。
他只是說:等渡過水之後,隨王所欲,當給王財寶。
這表示他本來準備在渡水之後再辦。
但王接著故意改變條件。
真正的試驗也由此變得更深。
主藏聖臣先說渡水之後便可隨王所欲給予;他的回答已有把握,王卻進一步要求「現在、在水上」就必須成辦。
王言。今當於此用之。疾與我金銀珍寶。渡水已我不用。
今當於此用之。
王明說:現在就在這裡要用。
不能等到彼岸。
疾與我金銀珍寶。
而且要求迅速給出。
不只要能辦,還要當下辦。
渡水已我不用。
若等過水之後才有,王便不需要了。
試驗被限定在三個條件:就在此處、就在現在、迅速取得。
轉輪王把試驗逼到最實際的一刻:不是「以後能不能給」,而是眼前在水上便要金銀珍寶;真正的辦事能力,必須在所需之時立即成辦。
主藏聖臣聞受其教。整衣服船上長跪右手撓水。
主藏聖臣聞受其教。
王改變條件之後,主藏聖臣沒有推辭。
直接受教。
整衣服船上長跪
他先整理衣服,又在船上長跪。
面對王命,仍保持恭敬。
右手撓水。
接著以右手撓水。
這是整個試驗的關鍵動作。
金銀珍寶並不是從預先藏好的庫房取出,而是在水中由這一動作出現。
主藏聖臣受命後不爭辯、不拖延,整衣長跪而以右手撓水;德能真正顯現之前,先有受教與恭敬。
以器鈔金銀珍寶。譬如蟲著樹。諸金銀珍寶器。著手如是。
以器鈔金銀珍寶。
右手撓水之後,便能以器物撈取金銀珍寶。
水中直接有寶可取。
王剛才所求的財寶,當下在水上成辦。
譬如蟲著樹。
佛用蟲附著樹木作譬喻。
這個譬喻說明珍寶出現、附著的狀態。
諸金銀珍寶器。著手如是。
金銀珍寶與器物,就像蟲附著樹那樣著於手。
不是零星難取,而是隨手可得。
王要求在水上立即得寶,主藏聖臣右手撓水便能以器鈔取;珍寶著手如蟲著樹,顯出他的德能不是尋常庫藏管理,而是能隨王所需即刻成辦。
爾時主藏聖臣。持眾珍寶著船上。白轉輪王言。欲得幾許金銀珍寶。今當與王。
持眾珍寶著船上。
主藏聖臣把眾多珍寶放到船上。
寶物已經不只出現在水中,也真正取得、置於王前。
欲得幾許金銀珍寶。
臣反過來問王:到底要多少?
這顯示取得的能力並非有限到只能取一點。
王要多少,他都準備供給。
今當與王。
而且就在當下給王。
王所設的「今當於此用之」與「疾與我」兩個要求,都被完全滿足。
主藏聖臣不只證明「能取」,還進一步問王欲得幾許;能力已從取得財寶,顯到能隨王所求而給。
轉輪王告主藏聖臣言。我所有金銀珍寶甚眾多。但欲試卿耳。
我所有金銀珍寶甚眾多。
轉輪王自己本來就有很多金銀珍寶。
所以這次索求不是因為真的缺乏。
但欲試卿耳。
王直接說明:只是想試你。
整個乘船入水、臨時索寶、要求立即取得,都是為了驗證主藏聖臣寶的真實德能。
轉輪王並非貪求水中財寶;他本有眾多金銀珍寶,此行真正目的只在驗證主藏聖臣能否隨所求而成辦。
主藏聖臣聞已。便還持金銀珍寶著水中。
便還持金銀珍寶著水中。
知道王只是試驗之後,主藏聖臣立刻把金銀珍寶還放回水中。
這個動作同樣重要。
能取,不代表一定要占有。
能成辦,也不等於把所得留下。
王既不需要,寶便還水。
能隨王所需取寶,也能在知道無需之後立即還寶;主藏聖臣的德能不只在「取得」,也在不因得寶而生留著之心。
爾時轉輪王。甚歡喜踊躍言。已為我自然主藏聖臣寶。我已為轉輪王。
轉輪王。甚歡喜踊躍言。
試驗完成之後,王大歡喜踊躍。
主藏聖臣所說「我為天王辦之」,已經被實際證明。
已為我自然主藏聖臣寶。
王確認:自然主藏聖臣寶已為自己具足。
七寶中的第六寶至此得到明證。
我已為轉輪王。
王再次以寶德具足印證轉輪王之位。
與前面每一寶相同:寶自然現、寶德被試驗、王歡喜確認、王位再受印證。
主藏聖臣既有解慧、曉事、至誠,又能在水上隨王所求立即取得珍寶,試驗圓滿之後,王才確認第六寶自然具足。
轉輪王有主藏聖臣寶如是。
轉輪王有主藏聖臣寶如是。
主藏聖臣寶到這裡完整收束。
「如是」所包含的,不只是水中取寶一件事。
而是:解慧、曉事、至誠、能為王辦所欲求、使王安隱而坐、受命不違、船上長跪、右手撓水、以器鈔取金銀珍寶、隨王所欲而給、知道王只是試驗,又能立即還寶於水。
主藏聖臣寶之所以為「寶」,不只因能得金銀,更因智慧、曉事、至誠、受教、成辦與不留著財寶皆具足。
《今日修行觀照》
玉女寶最值得觀照的,不只是「端正姝好」。
身體再端正,香氣再殊勝,佛仍然說到她的心:「意不起婬欲向他人。何況當復身行。」
外在莊嚴與內在守護同時具足,才把玉女寶完整說清。
修行不能只看外表是否端正、言行是否好看,更要照見心念在無人看見時往哪裡走;身不越界之前,先從意念守護。
主藏聖臣寶則顯出另一層修行。
王要寶時,他能取。
王說只是試驗時,他又立刻把寶放回水中。
能取得,也能不留。
這比單純「很會得到」更難。
真正的自在,不只是想要時取得得到,也是不需要時能立即放下;能用而不被所用之物繫住,才不會讓資具反過來支配自己的心。
《慧照心得》
玉女寶與主藏聖臣寶放在同一篇,兩者看起來完全不同。
一個說端正、身量適中、冬溫夏涼、身出栴檀香、口出蓮華香、心不向他人起欲。
另一個說解慧、曉事、至誠,能為王成辦一切所求,甚至人在水上,只要右手撓水,就能把金銀珍寶取出來。
但仔細看,兩寶有一個很深的共同點:都不是只靠外在「看起來很好」。
玉女寶最後一定說到心。
主藏聖臣最後一定要經過實際試驗。
所以真正的寶德,都不能只停在表面。
端正若沒有心行,就不完整。
聰明若不能辦事,也不完整。
能辦事若不至誠,也不完整。
能得到財寶,若知道不需要時卻捨不得還,更不完整。
主藏聖臣最讓人停下來的地方,反而不是「撓水得寶」。
而是王說:「但欲試卿耳。」臣就把所有珍寶還放回水裡。
沒有因為已經取得,就認為應該留下。
很多人不是沒有能力取得。
難的是:取得之後能不能不執著?擁有之後能不能不認作永遠屬於自己?知道不需要時,能不能乾淨放下?
玉女寶以心行守護成就內外莊嚴,主藏聖臣寶以智慧、至誠與隨取隨還顯其德能;真正的寶,不只在「有」,更在心不染著、事能成辦、所需已足便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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