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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1・梵網六十二見經

《梵網六十二見經》卷一(14)〈當來有想之我或有色無色乃至有限無限・前八見皆執一端為真〉

學僧 釋慧照

前一篇,佛正式收束「過去十八見」。

從這一篇開始,經文轉入:

「當來四十四見」。

也就是眾生對未來、後世、死後之我的種種推想與執取。

第一大組,是:

十六種「有想見」。

這一篇先說前八種。

它們圍繞兩組問題:第一組是我在後世有色、無色、有色無色、亦不有色亦不無色;第二組是我有限、無限、有限無限、亦不有限亦不無限。

看起來是在討論很深的後世存在。

但佛真正要讓修學者看見的是:

只要還在建立一個固定的「我」,再把色、無色、有限、無限等條件安放到這個「我」上,見執就已經成立。

而且每一見都重複同一種心態:

「我至誠其餘者為癡。」

所以問題不只是「哪一個答案錯」。

更在於:

一旦執取「我」,接著就會不斷替這個我安排後世的形態、範圍與存在方式。

佛言我所知法。深奧深照。我悉了。若有賢者弟子。聞知之便嗟歎佛。若有異道人。於當來劫中。見當來事。念當來事。行不可計道。各樂解說其事者。皆在四十四見中。

佛再次先說:

我所知法。深奧深照。我悉了。

前面是過去十八見,現在轉向當來。

佛不是只知道過去眾生怎麼執,對於未來、後世的各種見,也同樣照見。

所以:

若有異道人。於當來劫中。見當來事。念當來事。行不可計道。各樂解說其事者。皆在四十四見中。

所有關於當來的種種主張,都攝在四十四見。

過去十八見與當來四十四見合起來,才構成後面所說的六十二見;此處正是全經由「過去」正式轉入「未來」的分界。

其異道人所知何謂。於當來劫中。知當來事。行不可計道。各樂說解其事。若有異道人。行想見想。自為世間人說想。在十六見中。

佛先提出「有想」這一大組。

行想見想。自為世間人說想。

也就是對未來存在,主張有想、有意識狀態、有一個能受想、能經驗的「我」。

佛說:

在十六見中。

也就是這一組共有十六種。

這一篇先說前八種。

十六有想見共同的根,不在色或無色本身,而在先立一個「有我」,再替這個我安排未來的存在狀態。

其異道人所知何謂。行想見想。為世間說想。在十六見中。其異道人。所見如是行如是。有我色為有後世想。言我至誠其餘為癡。是為第一見。

第一見說:

有我色為有後世想。

也就是我在後世仍然有色,仍然有想。

然後說:

我至誠其餘為癡。

這一句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反覆出現在後面各見中。

意思很清楚:自己的判斷被當成真實,其他說法都被判為癡。

佛說:

是為第一見。

第一見不是只說「後世有色」,而是先抓住「有我」,再把「有色、有想」安放到這個我上。

若有異道人。言無色為有我無後世。言我至誠其餘者為癡。是為第二見。

第二見轉到:

無色為有我無後世。

雖然與第一見相反,但仍然沒有放下「有我」。

第一見說我有色,第二見說我無色。

表面相反,根本結構卻一樣:都是先認定一個「我」存在,再決定這個我在後世屬於哪一種形態。

而且仍說:

我至誠其餘者為癡。

有色與無色雖相反,只要「我」仍被固定成立,兩者都還沒有離開我見。

若有異道人。行想見想。自為世間人說想者。言有色無色有我。我所語至誠其餘者為癡。是為第三見。

第三見說:

有色無色有我。

不是單取有色,也不是單取無色,而是兩者都取。

看起來比前兩種更廣。

但仍然說:

我所語至誠其餘者為癡。

所以問題並沒有因為「兩邊都包進來」而消失。

仍然是有一個我,這個我被安立為有色無色,並把這個說法當成唯一真實。

把兩種相反條件合在一起,不等於已經離開執取;只要「有我」還是核心,見網仍然存在。

若有異道人。言亦不有色亦不無色為有我。我至誠其餘者為癡。是為第四見。

第四見更微細。

他說:

亦不有色亦不無色為有我。

既不是有色,也不是無色。

看起來似乎已經超越前面兩邊。

但最關鍵的兩個字仍然在:有我。

而且還是:

我至誠其餘者為癡。

所以佛仍然把它列為第四見。

語言能離「有色/無色」兩邊,不代表已離我執;只要還在說「為有我」,就仍然是在替一個固定的我尋找更微細的存在方式。

第五若有異道人。言有限為我。我至誠其餘者為癡。是為第五見。

從第五見開始,問題由「色、無色」轉到有限、無限。

第五見說:

有限為我。

也就是這個我有邊際、有限定。

然後仍然說:

我至誠其餘者為癡。

佛說:

是為第五見。

這和前面過去十八見中的「有限」很相似,但這裡所討論的是當來之我。

一旦先立「我」,接著就會追問這個我有沒有邊際;第五見就是把「有限」固定成後世之我的真實形態。

第六若有異道人。言無限為有我。我至誠其餘者為癡。是為第六見。

第六見正好相反。

無限為有我。

我沒有邊際,我無限。

但同樣:

我至誠其餘者為癡。

第五見說有限,第六見說無限。

兩者答案相反,但仍然都是先安立一個我,再把「有限」或「無限」加在這個我上。

有限與無限看似互斥,卻共同依止同一個前提——「有我可被界定」。

第七若有異道人。言有限無限為有我。我至誠其餘者為癡。是為第七見。

第七見又把兩者合起來:

有限無限為有我。

既有限,又無限。

仍然:

我至誠其餘者為癡。

這再次說明:答案變複雜,不等於執取變少。

「有限無限」看似兼容兩邊,但只要仍以此界定「有我」,就只是替我見增加另一種說法。

第八若有異道人。言亦不有限亦不無限為有我。我至誠其餘者為癡。是為第八見。

第八見說:

亦不有限亦不無限為有我。

既不有限,也不無限。

這與第四見的結構很相似。

第四見是亦不有色亦不無色,第八見是亦不有限亦不無限。

兩者都像是在遠離兩邊。

但仍然沒有離開:

為有我。

而且仍說:

我至誠其餘者為癡。

所以佛仍然明確說:

是為第八見。

否定兩邊,不等於離開我見;如果只是把「我」藏進更細密的語言裡,執取仍然存在。

到這裡,十六種有想見的前八種已經說完。

前四種,是從有色、無色、有色無色、亦不有色亦不無色來界定後世之我。

後四種,是從有限、無限、有限無限、亦不有限亦不無限來界定後世之我。

八種看起來變化很多。

但其共同根非常清楚:

都先保留一個「有我」,再討論這個我到底具有什麼性質。

這也就是修學時最值得抓住的地方。

如果「我」的前提沒有被照見,後面不論談有色、無色、有限、無限,都只是在替我見換不同衣服。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觀一個很細的習慣:

是不是常常先假定「有一個固定的我」,再去討論這個我應該成為什麼?

例如:「我一定是這種人。」「我天生就是如此。」「我以後還是會這樣。」「我的本性不會變。」

這些話和經中後世見雖然不是同一層次,但心的習慣很接近:先立一個固定的「我」,再替它加上種種性質。

所以今天可以試著觀:這個「我」是不是其實一直在變?

情緒在變。

想法在變。

身體在變。

喜惡在變。

理解也在變。

與其急著替「我」下永久定義,不如先看見:現在這一刻的身心,也正在因緣中變化。

另一個可以觀的是:

語言越高明,不代表執取越少。

有時候「亦不有色亦不無色」「亦不有限亦不無限」聽起來很深。

但只要心仍然在說:「我的這個見才最高。」那就還是見。

真正的修行,不是把語言變得越來越玄,而是讓執取越來越少。

## 《慧照心得》

進入當來四十四見後,第一個很清楚的地方就是:佛不是只在分析「後世到底有沒有色」,也不是只在分析「後世到底有限還是無限」。

佛一直在讓人看:誰在問這些問題?

經文每一見都反覆出現:

「為有我。」

有色為有我。

無色為有我。

有色無色為有我。

亦不有色亦不無色為有我。

有限為我。

無限為有我。

有限無限為有我。

亦不有限亦不無限為有我。

所以如果只一直爭有色比較對、無色比較對、有限比較對、無限比較對,其實還沒有碰到根。

真正的根,是「有我」這個前提本身。

而且每一種見又都說:「我至誠其餘者為癡。」

這又讓人看見第二層:有我之後,就有我見;有我見之後,就有我對、你錯;再往下,就有爭。

所以六十二見不是單純哲學分類。

它其實一直在讓修學者看:一個「我」是怎麼變成一整張見網的。

先有「我」,再有「我的見」,再有「我的見才真」,最後才有無量諍論。見網之所以廣,根仍在取著。

若能先看見「我」是怎麼被立起來的,後面有色、無色、有限、無限的爭論,才真正有可能從根上捨離執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