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釋所問經》卷一（11）〈諸天妄求成佛失本界而墮落・帝釋示唯佛世尊能度有情至涅槃〉

前面帝釋已經把問題問到自己身上：

他知道諸見之病從心識而生，也明白自己雖然向佛請問了很多法義，卻還沒有因此就獲得所求的聖果。

所以他最後向佛請求：

斷除疑惑根本諸見之病。

佛沒有立刻用抽象義理回答。

反而先引帝釋回憶一件往昔之事：

曾有諸天在善法會中，因不知法而妄起成佛之想。

他們不是沒有善願。

問題在於：

不知法，卻急著求佛果。

當佛不予記別時，心便生差別，各還本界；但本界不現，遂知自己墮落。

於是諸天恐怖、疑惑，到處尋找沙門、婆羅門，見到修行者便問：

「汝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不？」

最後帝釋以偈指出：

真正能如實知心、知法、降伏魔軍、度諸有情到涅槃彼岸者，唯有佛世尊。

所以這一篇真正要照見的，不是「想成佛不好」。

而是：

果位不能用想像代替修行。

若不知正法、不斷煩惱，只憑一念「我要成佛」，仍可能落入分別與見病。

佛言。天主。汝知之不。於往昔時有沙門婆羅門亦問此義。帝釋白言。世尊。我今憶念。於一時中有大威力諸天。集忉利天善法之會

佛先問帝釋：

汝知之不。

沒有直接替他回答。

而是引他從自己曾經歷過的事情中回想。

帝釋便說：

我今憶念。

他記得過去一次忉利天善法會。

當時有：

大威力諸天。

聚集於善法之會。

這些不是普通眾生。

有威力。

有福報。

也有善法會的因緣。

但接下來經文要說明：

即使具大威力、身在善法會，如果不真正知法，仍然可能落入錯誤見解。

身處善法會、有大威力、有善因緣，都不能代替正知正見；修行真正要穩固，仍須依法而知、依法而行。

爾時會中有諸天人。不知法者輒欲成佛。以如是意告白世尊。佛察愚闇不與記[卄/別]。

問題在這一句：

不知法者輒欲成佛。

不是「願成佛」本身有過。

經文真正點出的，是：

不知法。

卻：

輒欲成佛。

法還沒弄清楚。

煩惱還沒真正斷。

卻先把最高果位放在心上。

佛觀察這些諸天：

佛察愚闇不與記[卄/別]。

佛沒有隨順他們的期待作出認可。

因為問題不在「想得果」。

而在根本知見未明。

「不知法者輒欲成佛」把修行次第顛倒了；佛不與記[卄/別]，不是否定菩提願，而是不讓愚闇中的想像冒充真實證量。

時彼諸天。不滿所願。心有差別。從座而起。各還本界。本界不現因遂墮落。

佛沒有給他們想要的答案。

諸天立刻出現變化：

不滿所願。心有差別。

真正的願心若相應正法，遇到佛不隨順自己時，應更願意反觀：是不是自己哪裡不明？

但這些諸天因願望沒有被滿足，心反而生差別。

接著：

從座而起。各還本界。

他們離開了。

可是：

本界不現因遂墮落。

想回原來所住之界，卻不能現前。

由此知道自己已經墮落。

諸天「不滿所願，心有差別」之後便離座而去，最終「本界不現因遂墮落」；不依正法修正自己，反而因願望未遂而離法，正是見病轉成墮落的重要轉折。

時彼諸天以墮落故即大驚怖。心生疑惑。各作是念。本界不現定知墮落。我若得見沙門婆羅門者。即往請問。汝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不。

諸天發現本界不現，才真正害怕。

即大驚怖。心生疑惑。

墮落之後，疑惑更重。

他們心中知道：

本界不現定知墮落。

已經不能回去，知道自己出了問題。

於是想到：

若看見沙門、婆羅門，就去問：

汝是如來應供正等正覺不。

這反映他們仍然很急。

剛才是不知法而急著成佛。

現在墮落後，又急著尋找一個「佛」來依靠。

墮落後的諸天雖生恐怖、開始求問，卻仍以「誰是正覺」急切搜尋外在依靠；若根本不明，焦急本身未必能立即變成智慧。

時彼諸天或有見我唯獨經行。來詣我所而問我言。仁者。汝是何人。我時答言。是帝釋天主。

有些諸天後來看見帝釋獨自經行。

於是前來詢問：

仁者。汝是何人。

帝釋如實回答：

是帝釋天主。

沒有自稱更高果位。

也沒有利用諸天恐懼，讓自己成為他們錯認的依止。

只說明：我是帝釋天主。

帝釋沒有因諸天恐怖求依而把自己說成正覺者，只如實說「是帝釋天主」；修行中的誠實，就是不把自己尚未具足的德位說成已具足。

時彼諸天心苦惱故。白言。天主。豈不見我受於苦惱。以我向佛應當問法而不能問。應可歸依而不歸依。以差別心遂還本界。本界不現定知墮落。是故苦惱。願見救護。

諸天現在開始承認自己的過失。

先說：

豈不見我受於苦惱。

他們確實正在受苦。

接著自己說明原因：

以我向佛應當問法而不能問。

見到佛時，本來應該問法。

卻沒有真正問。

又說：

應可歸依而不歸依。

真正該做的是歸依。

但當時卻沒有歸依。

反而：

以差別心遂還本界。

心起差別，離開佛所。

所以現在：

本界不現定知墮落。

他們終於明白：問題不是佛沒有滿自己的願，而是自己在佛前錯失了問法、歸依、正受。

最後才求：

願見救護。

諸天後來才看清：真正的失誤不是佛未滿其願，而是「應當問法而不能問、應可歸依而不歸依」；錯失正法因緣，才使差別心帶向墮落。

天主。我從今日誓歸依佛為聲聞弟子。

諸天受苦之後，終於說出真正的轉向：

我從今日誓歸依佛為聲聞弟子。

前面不知法、妄欲成佛、不滿所願、心有差別、離佛而去。

現在則是：歸依佛，而且為聲聞弟子。

不再急著自居佛位。

而是先回到弟子的位置，聽法、學法、依教修行。

諸天由「不知法者輒欲成佛」轉成「誓歸依佛為聲聞弟子」，正顯真正入道要先回到弟子位：聞法、受教、修行，而不是以想像代替證果。

我於爾時即說伽陀。答彼天曰 汝等起邪念 所言亦不正 求佛心差別 由是長受苦

帝釋沒有只安慰。

第一句便指出問題：

汝等起邪念 所言亦不正

內心起念不正，語言也跟著不正。

接著：

求佛心差別 由是長受苦

不是「求佛」三字本身有問題。

問題在心差別。

用分別、錯誤知見、急求果位的心來求，結果仍然是苦。

求佛也要有正心；若「求佛心差別」，仍由邪念與錯誤分別推動，求的名雖高，心卻未離苦因。

或見於沙門 及彼婆羅門 經行即請問 汝是正覺不 若是正覺者 我歸依供養 我即問於彼 當云何供養 所問不能知 佛如實正道

帝釋繼續描述諸天當時的狀態。

看見沙門、婆羅門，便問：

汝是正覺不

如果是正覺者：

我歸依供養

可是：

我即問於彼 當云何供養 所問不能知

只想趕快找到一個正覺者，卻連真正應如何供養、如何辨別，也不能清楚知道。

最後帝釋指出：

佛如實正道

真正方向，不是到處猜誰是佛，而是回到佛所開示的如實正道。

諸天急著尋找「正覺者」，卻仍不知道真正應如何依止；帝釋因此把方向重新導回「佛如實正道」，從追逐身份轉向依正法而行。

時彼諸天眾 心之所樂欲 心與心所法 疑惑而分別 我知彼心法 如世尊所說 我已當為說

帝釋進一步說：

心之所樂欲 心與心所法 疑惑而分別

諸天的問題並不只在外在行動。

真正混亂的是心。

有所樂欲。

有所分別。

又有疑惑。

帝釋說：

我知彼心法 如世尊所說

自己之所以能說明，不是憑空猜測，而是依世尊所說而知。

所以：

我已當為說

帝釋之所以能幫助諸天，不是因自己建立另一種見解，而是「如世尊所說」；真正能解疑的，不是更多個人意見，而是回到佛所示如實之法。

於彼三界中 唯有佛世尊 是世間大師 善降大魔軍 能度諸有情 到涅槃彼岸

帝釋現在把歸依處明確指出。

於彼三界中 唯有佛世尊 是世間大師

諸天剛才四處問誰是正覺者。

帝釋現在直接回答：世間真正大師，是佛世尊。

接著說：

善降大魔軍

更重要的是：

能度諸有情 到涅槃彼岸

這才是佛為世間大師的根本意義。

能教導眾生離苦，越過生死，到涅槃彼岸。

佛之所以是「世間大師」，不只因名號尊勝，而在能善降魔軍、度諸有情到涅槃彼岸；真正歸佛，就是歸向能導出生死之正覺與正法。

如來大覺尊 於天上人間 無有能等者 無畏大丈夫 善斷貪受病 如來大日尊 汝今稽首禮

帝釋最後讚佛。

如來大覺尊 於天上人間 無有能等者

佛之覺，不是諸天福德可比。

接著稱：

無畏大丈夫

又說：

善斷貪受病

原典此處作「貪受病」。依經文直觀可知，是將眾生所患的貪與受相關繫縛說為病，而如來善能斷之；不強行換成其他術語。

最後：

如來大日尊 汝今稽首禮

如大日照破黑暗。

所以帝釋勸諸天：現在應真正稽首禮佛。

帝釋以「如來大日尊」收束，正與前面眾生行黑闇道形成對照；諸天真正要離開愚闇，不是再以分別心尋求果位，而是歸依大覺、依如實正道而行。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是不是常常想要結果，卻不願意走過程？

想清淨，卻不願守戒。

想心安，卻不願放下執著。

想證果，卻不願老實觀自己的貪、瞋、癡。

甚至想成佛，卻不願先做好一個真正的佛弟子。

諸天的問題不是願太高，而是：

「不知法者輒欲成佛。」

如果把「我想成為什麼」放得很大，卻沒有回頭看今天有沒有正見、正語、正行、有沒有真正斷一分貪，那個願就可能變成另一種自我想像。

所以今天可以少問：

「我什麼時候成就？」

多問：

今天有沒有依佛正道多走一步？

果位不能代替行持；與其急著想「我要成為什麼」，不如先回到弟子位，老實聞法、持戒、斷惑、修正自己。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在「不知法者輒欲成佛」。

這句不能只看成一句責備。

它其實很貼近修行中的一種危險：

太快想要最高的結果，卻還沒有真正面對自己的心。

那些諸天不是沒有福，也不是沒有威力，甚至還參加善法會。

可是佛不給他們想要的記別，他們就不滿所願、心有差別、從座而起，最後本界不現而墮落。

這說明：若修行只是為了滿足自己想像中的成就，一旦佛法不照自己的意思走，就可能立刻退心。

後來諸天真正開始轉，是因為他們終於承認：

「應當問法而不能問。應可歸依而不歸依。」

這兩句很重。

該問法時，沒有問。

該歸依時，沒有歸依。

卻先急著求成佛。

所以真正的次第，還是先歸依、先聞法、先做弟子、先依教修。

帝釋最後不是把自己推出來，而是指向佛：

「於彼三界中 唯有佛世尊 是世間大師。」

自己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真正的究竟導師，仍是佛。

「不知法者輒欲成佛」提醒修學者不要用最高果位遮蓋當下未斷的煩惱；真正的道路，是先歸依佛、聞佛正法、依教修行。願可以廣大，腳步卻必須真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