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拘陀梵志經》卷上(1)〈和合長者欲詣佛所轉往梵志園・世間雜論喧鬧見長者來即令眾默然〉
《尼拘陀梵志經》卷上(1)〈和合長者欲詣佛所轉往梵志園・世間雜論喧鬧見長者來即令眾默然〉
《尼拘陀梵志經》卷首先從兩種不同的行止展開。和合長者本欲前往迦蘭陀竹林精舍瞻禮親近世尊,因想到清旦已過,佛與苾芻各處自房,遂暫止前往,轉至尼拘陀梵志聚集之處。到了烏曇末梨園,經文立即呈現另一番景象:眾梵志高聲談論種種世間之事;然而尼拘陀一見和合長者將至,卻知道此人本性少語,所傳受亦復寂靜,於是命眾降低聲音,最後全眾默然。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精舍。時彼城中。有一長者。名曰和合。於一日中。飯食事訖。出王舍城。詣迦蘭陀竹林精舍佛世尊所。瞻禮親近。
經首先交代世尊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精舍,和合長者飯食完畢之後,從王舍城出發。
他的方向非常清楚,是往佛世尊所在之處而去。
出王舍城。詣迦蘭陀竹林精舍佛世尊所。瞻禮親近。
「瞻禮親近」直接點明和合長者此行的目的。
他不是因其他事情偶然經過竹林精舍,而是專為親近世尊而出城。後面雖然暫時改變行程,但原先所向仍然是佛所。
和合長者飯後出城,本意即在瞻禮親近世尊;卷首先立下「向佛而行」的方向,也為後面轉入梵志聚會作出清楚承接。
是時長者。其出未久。作是思惟。今日已過清旦。佛及苾芻各處自房。宜應且止。勿詣佛所瞻禮親近。我今當往尼拘陀梵志聚集之所。
和合長者出城不久,又依當下時節作了思量。
清旦既已過去,佛與苾芻各自在房中,他便決定暫且止步,不在此時前往親近。
這個轉折不是退失親近佛陀之心,而是知道當下不宜,遂轉往另一處。
今日已過清旦。佛及苾芻各處自房。宜應且止。
長者不只想到自己的願望,也顧及佛與苾芻當下各自安住。
所以雖已出發,仍能依時節止步,不強求立即前往。
我今當往尼拘陀梵志聚集之所。
這一句使場景從迦蘭陀竹林轉向尼拘陀梵志聚集之處。
也正因這次轉往,和合長者才會親自見到梵志眾當時的言論與行止,進一步引出下一篇對佛陀寂靜行的說明。
和合長者因清旦已過而暫止往佛所,轉至尼拘陀梵志聚處;行程雖改,卻由此展開本經「世間雜論」與「寂靜修行」的第一層對照。
時彼梵志。在烏曇末梨園中。與諸梵志圍繞而住。高舉其聲。發諸言論。所謂王論戰論盜賊之論。衣論食論婦女之論。酒論邪論繁雜之論。如是乃至海等相論。此等言論。皆悉繫著世間之心。
尼拘陀梵志當時住在烏曇末梨園中,眾梵志圍繞而住。
這場聚會並不寂靜。
眾人高聲談論的內容,從王事、戰事、盜賊,一直到衣食、婦女、酒、邪論與種種繁雜之論,範圍雖多,最後卻被經文收攝到同一處:這些言論使心繫著於世間。
高舉其聲。發諸言論。
「高舉其聲」先顯出外在的喧鬧。
而真正重要的,不只聲量高低,還在後面所說的內容。聲音向外高舉,話題也不斷向世間種種境界攀緣。
所謂王論戰論盜賊之論。衣論食論婦女之論。酒論邪論繁雜之論。
經文沒有籠統地說眾人只是閒談,而是一項一項列出所談之事。
權勢、戰爭、盜賊、衣食、男女、酒與繁雜論說,表面內容各異,心所追逐的方向卻都沒有離開世間諸事。
此等言論。皆悉繫著世間之心。
這一句才把前面所有言論真正總攝起來。
重點不只是「話很多」,而是「心被繫著」。
一個人反覆談論什麼、追逐什麼,往往也顯出心正在安住於何處。言論既長久圍繞世間,心便容易隨著世間之事轉動。
本段真正所警示的,不只是言語繁雜,而是言語背後的心有所繫;王論乃至繁雜之論雖內容不同,最後都可能使心更深繫著世間。
是時尼拘陀梵志。遙見和合長者自外而來。即告眾言。止止汝等。宜各低小其聲。此所來者。是沙門瞿曇聲聞弟子。為大長者。處王舍城。名曰和合。
正在高聲言論之時,尼拘陀從遠處看見和合長者前來。
場面立即發生變化。
他沒有讓眾人繼續高聲談論,而是直接要求停止、降低聲音,再向眾人說明來者是沙門瞿曇的聲聞弟子,是住在王舍城的大長者和合。
止止汝等。宜各低小其聲。
前段才說「高舉其聲」,到了這裡立刻變成「低小其聲」。
這個前後轉折非常直接。
尼拘陀知道,若仍維持方才高聲雜論的狀態,便與和合長者平日的行止不相應。
此所來者。是沙門瞿曇聲聞弟子。
尼拘陀清楚知道和合是佛陀的聲聞弟子。
因此他並非完全不了解佛陀弟子所重的修行氣質;至少從和合身上,他已知道這一類人不是以喧鬧繁雜為所樂。
尼拘陀一見佛陀的聲聞弟子將至,就命眾人由高聲轉為低聲;尚未正式論法,場面的改變已先顯出佛弟子所傳受的寂靜與眼前雜論並不相應。
此人本性少語。其所傳受。亦復寂靜。是故汝等。小聲言論。彼既知已。乃可斯來。時梵志眾。聞是語已。咸各默然
尼拘陀進一步說明,為什麼要眾人降低聲音。
他知道和合長者本性少語,更知道和合所傳受的也是寂靜。
所以他不是單純要求大家禮貌性地安靜,而是明白來者與「少語、寂靜」相應,才命眾人先把高聲雜論收攝下來。
最後,梵志眾由原先高舉其聲,真正轉成全體默然。
此人本性少語。其所傳受。亦復寂靜。
這是本篇另一個核心句。
一方面說和合本人的行止是「少語」;另一方面更說他所傳受的內容與修行氣質是「寂靜」。
到了下一篇,和合長者將進一步把這份寂靜指向佛陀:遠離憒鬧、絕於人跡、身住一處、心不散亂、專注一境。
所以本篇此句正是後文的重要伏筆。
是故汝等。小聲言論。彼既知已。乃可斯來。
尼拘陀知道,若想使和合願意前來,眼前眾人的行止就需要先收斂。
也就是說,他自己其實知道「寂靜」與「高聲雜論」之間存在差別。
只是知道這種差別,還不等於自己真正安住於寂靜之中。
時梵志眾。聞是語已。咸各默然
本篇最後收在「咸各默然」。
前面是高舉其聲,後面是全眾默然;前面是種種世間雜論,後面卻因一位少語、所傳受寂靜的佛弟子將至,而暫時止息。
這樣的首尾對照,正為下一篇和合長者親口指出兩種行止的差別作好準備。
本篇由「高舉其聲」走到「咸各默然」,真正的法義重心不只是聲音由大轉小,而是經文已先讓人看見:世間雜論使心繫著,佛弟子所傳受則以少語與寂靜為相。
## 《今日修行觀照》
本篇很適合從一天之中的言語開始觀照。
今天說過多少話,不一定是最重要的。
更值得看的,是這些話把心帶到哪裡。
有些話說完,心更散;有些話聽久了,心更執著;有些資訊看得越多,內心反而越不能停。
經文把很多不同內容放在一起,最後只用一句收攝:
此等言論。皆悉繫著世間之心。
所以真正需要觀察的,是「繫著」。
不是凡談世間事就一概不可,而是要看自己的心是不是已經被它牢牢牽住,離開之後仍反覆思量、追逐、比較,難以回到安定。
尼拘陀又明知和合「本性少語」「所傳受亦復寂靜」。
這也提醒修行人:知道寂靜可貴是一回事;自己的身口意有沒有逐漸往寂靜走,又是另一回事。
今日觀照,不只數自己說了多少話,更看每一句話之後心往哪裡去;若能少一分無益攀緣,多一分收攝安住,外在少語才會逐漸成為內在寂靜。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經文從頭到尾其實沒有講很多深奧名相。
但「高舉其聲」與「咸各默然」的前後對照,非常清楚。
梵志眾原本正在談王論、戰論、衣食、婦女、酒論與種種繁雜之論。
尼拘陀一看見和合長者要來,卻馬上知道要收聲。
原因不是和合有什麼權勢,而是:
此人本性少語。其所傳受。亦復寂靜。
讀到這裡,會讓人反觀一件很實際的事:一個人長久親近什麼法,真的會慢慢顯現在他的行止上。
和合甚至還沒有開口,尼拘陀就已知道,他與喧鬧雜論並不相應。
這對學僧是一個很直接的提醒。
學佛若久,不能只讓人知道自己讀過多少經、懂多少名相。
更重要的是,身心有沒有慢慢變得少諍、少亂、少攀緣。
如果口中一直說修行,心卻始終被世間種種話題牽著走,那麼「寂靜」還只是一個知道的名詞。
真正的傳受,最後應該會落在人的氣質與行持上。
所親近的法若真正入心,必會逐漸改變所說、所行與所安住之處;從世間雜論的繫著,慢慢走向少語、收攝與寂靜,才是把所聞之法活在身心之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