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婆尸佛經》卷下(1)〈成道先往滿度摩城鹿野園說法・欠拏太子帝穌嚕聞四諦出家證阿羅漢〉
《毘婆尸佛經》卷下(1)〈成道先往滿度摩城鹿野園說法・欠拏太子帝穌嚕聞四諦出家證阿羅漢〉
毘婆尸菩薩前已依順逆十二緣起,觀察生死苦本與苦滅之道,斷除惑業而成正等覺。如今成佛之後,所行不再只是自證解脫,而是轉向觀察眾生因緣:何處眾生根機成熟?何人可以先聞正法?這一篇正從毘婆尸佛成道後最初的弘化開始。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時毘婆尸佛既成道已。即作是念。我於何處先應說法利益有情。諦觀思惟。滿度摩王所都大城。人民熾盛機緣純熟。作是念已。即從座起整衣服手執應器次第行乞。往滿度摩城。詣安樂鹿野園中。暫住止息自在無畏。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二足正遍知 自在行持缽 安住鹿野園 無畏如師子
毘婆尸佛成道之後,首先所思惟的,不是自己已得何種殊勝境界,而是「我於何處先應說法利益有情」。
這正顯出佛陀自覺之後必然轉向覺他。
然而說法並非不觀因緣而任意宣說。經中明白說「諦觀思惟」,佛先觀察眾生的根機,知道滿度摩王所都大城「人民熾盛機緣純熟」,才前往彼處。
所以佛法的教化,不只是有法可說,更要有眾生堪受此法。
毘婆尸佛雖已成就正遍知,仍整衣持缽、次第行乞,最後安住鹿野園。這裡所見的是覺者的威德與平常行儀並不相違:內在已無所畏,外在仍依出家威儀而行。
我於何處先應說法利益有情。
人民熾盛機緣純熟。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時毘婆尸佛告守門人曰。與我往欠拏太子及近臣帝穌嚕處。吾今現在安樂鹿野園中。我欲相見。時守門者聞是語已。即詣欠拏太子及近臣帝穌嚕處。具陳上事。毘婆尸佛成正覺道。往滿度摩城安樂鹿野園中。我欲相見。
毘婆尸佛來到鹿野園後,首先要見的是欠拏太子與近臣帝穌嚕。
這不是偶然相見,而是佛陀已觀察因緣成熟,主動遣人告知二人:「我欲相見。」
經文在這裡進一步顯明「觀機施教」的次第。前面先觀滿度摩城整體眾生的因緣成熟;現在又從廣大的人民之中,先攝受欠拏太子與帝穌嚕二人。
佛法雖普為一切眾生而說,實際教化卻仍是一個因緣、一個因緣成熟,一人、一人得度。
欠拏太子聞是語已。與帝穌嚕即乘車騎。出滿度摩城。往安樂鹿野園中。詣毘婆尸佛前。頭面禮足。瞻仰尊顏目不暫捨。
欠拏太子一聽到毘婆尸佛成正覺道而欲相見,便與帝穌嚕立即前往鹿野園。
到了佛前,二人「頭面禮足」,又「瞻仰尊顏目不暫捨」。這已不是一般的拜訪,而是內心對佛生起深切恭敬與希有之意。
但此時二人雖已有恭敬,尚未真正通達佛法。
因此佛接下來並沒有立刻把最深的法義全部說出,而是順著二人的根機,逐步引導。
這個次第非常重要:先令心柔軟清淨,再令正見生起;先建立堪受法的心,再深入苦集滅道。
爾時毘婆尸佛欲令欠拏歡喜信受開示妙法。佛言。如過去諸佛所說。若布施持戒。精進修行。能離欲色煩惱過失得生淨天。
佛先說布施、持戒與精進修行。
這裡不是四諦還沒有說,而是先為四諦之法預備一顆可以真正接受的心。
布施,使人漸離慳貪與執取;持戒,使身口之行有所防護,不隨煩惱造作;精進,則使已發的善心不退,進一步向離欲、清淨而行。
所以經中緊接著說,依此修行能「離欲色煩惱過失得生淨天」。
這一段的重點不只在求生天界,而在讓二人先明白:善惡有其因果,煩惱可以遠離,生命可以由染轉淨。
當這樣的正向理解建立起來,心才漸漸柔軟,能夠接受更深的出離之法。
若布施持戒。精進修行。能離欲色煩惱過失得生淨天。
時欠拏太子帝穌嚕聞是語已。心得清淨。如毘婆尸正等覺心。生正解心不疑心善心軟心廣心無礙心無邊心清淨心。
二人聞法之後,經文連續以多種心相來形容他們此時的轉變:
正解、不疑、善、柔軟、廣大、無礙、無邊、清淨。
這不是只說「聽懂了」而已。
佛法真正進入心中時,原本的疑惑、僵硬與狹隘會逐漸鬆開。心若仍被強烈成見與煩惱束縛,即使聽聞甚深法,也可能只是停留在文字分別。
所以這一段正是在說:二人的心已經被前面的法義調熟。
「心軟」不是軟弱,而是不再因執著己見而不能轉動;「無礙」則是原有的疑滯漸除;「清淨」表示此時已具足進一步聞四聖諦的條件。
生正解心不疑心善心軟心廣心無礙心無邊心清淨心。
復為宣說苦集滅道。四諦法行種種開示。時欠拏太子帝穌嚕通達四諦。見法知法。得法堅牢法依法住法不動法不捨法不空法。譬如白[疊*毛]無諸塵垢。悟法之心亦復如是。
等到二人的心得以清淨柔軟,毘婆尸佛才進一步宣說「苦、集、滅、道」。
這是教化次第真正深入之處。
「苦」使人如實認識生命中受生、變易、逼迫的事實;「集」進一步見到苦並非無因,而有其生起之因;「滅」指出苦及其因並非永不可離;「道」則是實際趣向苦滅之路。
所以四諦不是四個抽象名詞,而是一條完整的修行次第:
知苦、知苦所從生、知苦可以滅、知道如何趣向滅苦。
欠拏太子與帝穌嚕並非只在義理上記住四諦,而是「通達四諦,見法知法」。
「見法」表示法已不只是外在所聞;「依法住法」,表示心開始依所見之法而立,不再只依世間原有的見解而住。
經文又以潔白無垢之物為譬喻,說二人的悟法之心亦復如是。前面布施、持戒、精進等法,使心得以調柔;到了四諦現前,所聞之法便真正進入見法的層次。
復為宣說苦集滅道。四諦法行種種開示。
通達四諦。見法知法。得法堅牢法依法住法不動法不捨法不空法。
爾時欠拏太子帝穌嚕白毘婆尸佛言。如來應正等覺。我願出家受善逝戒。佛言。善哉。今正是時。即與剃髮受具足戒。
見法之後,二人所作的決定是出家受戒。
這正顯出真正的「見法」會落實於生命方向的轉變。
他們並非只是稱讚佛陀說得好,也不是聽完四諦之後仍照原來的生活方式不動,而是向佛請求:「我願出家受善逝戒。」
佛答「善哉。今正是時。」
前面是「機緣純熟」,現在則是「今正是時」。外在遇佛聞法的因緣已成熟,內在見法求道的因緣也已成熟,因此佛為二人剃髮受具足戒。
由聞法、見法而進入實際修行,這才是此處真正的轉折。
我願出家受善逝戒。
善哉。今正是時。
如是彼佛為彼二人現三種神通。令發精進趣向佛慧。一現變化神通。二現說法神通。三現調伏神通。
二人雖已出家受戒,佛仍進一步「令發精進趣向佛慧」。
所以受戒並不是修行的終點,而是進入精進修證的新起點。
經中列出三種神通:變化神通、說法神通、調伏神通。
此處重點不在追逐神異,而在經文自己所說的目的——令發精進。
佛所示現的一切,都是為了使弟子心向於法、向於修行、向於智慧,而不是令人生起好奇與貪著。
「說法」使人知所修;「調伏」使煩惱得到對治;由此更發勇猛精進,才能使已見之法真正走向究竟解脫。
令發精進趣向佛慧。
如是現已。欠拏太子帝穌嚕勇猛精進。經須臾間真智相應。斷盡諸漏成阿羅漢。
佛現三種神通之後,二人並沒有停留在見聞之中,而是「勇猛精進」。
這四字正是由見法走向證果的關鍵。
前面二人已聞施戒、聞四諦、見法、出家、受具足戒;現在更以精進修行,使「真智相應」,終至「斷盡諸漏成阿羅漢」。
因此本篇所呈現的次第十分完整:
先有因緣成熟, 再聞善法令心清淨, 次聞四諦而見法, 見法之後求出家, 出家之後更加精進, 最後斷漏而得解脫。
不是只要「聽過佛法」便已完成,而是所聞必須轉成所行,所行又須進至真智相應,才真正斷除煩惱根本。
勇猛精進。經須臾間真智相應。斷盡諸漏成阿羅漢。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毘婆尸世尊 說法鹿野園 欠拏帝穌嚕 俱來至佛所 即以頭面禮 瞻仰而一心 開示施戒門 苦集滅道法 聞已深信受 了達無生滅 俱求於出家 即受善逝戒 復睹神通力 速發精進心 須臾諸漏盡 成就阿羅漢
這首偈頌把前面的得度因緣重新收攝成一條清楚的修行道路。
從「俱來至佛所」開始,是親近善知識、恭敬聞法;
「開示施戒門」,是先建立清淨善行,使心堪受正法;
「苦集滅道法」,則由善法進入真正出離生死的核心;
「俱求於出家」,表示所見之法已改變生命方向;
「速發精進心」,更明白指出證果不可少了精進;
最後才是「須臾諸漏盡,成就阿羅漢」。
因此這首偈並不是另一套說法,而是將二人由聞法直到解脫的完整次第,再次明白呈現。
開示施戒門 苦集滅道法 聞已深信受 了達無生滅
復睹神通力 速發精進心 須臾諸漏盡 成就阿羅漢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今日讀到毘婆尸佛先觀察「何處先應說法利益有情」,可以先回到自己身上觀察:現在這一念心,究竟已經成熟到可以接受多少佛法?
有時我們急著求甚深、求特殊、求快速,卻忽略佛在本經所示現的次第。
先從布施中鬆開慳惜, 從持戒中止息身口的放逸, 從精進中培養不退, 使心漸漸柔軟清淨, 然後才能真正面對苦、集、滅、道。
聽聞四聖諦,也不能只停留在「知道四個名稱」。
今日遇到苦時,可以觀察:這個苦是如何生起的?其中有沒有自己的愛、取、執著與不捨?若不繼續隨煩惱而轉,苦是否也有止息的可能?我現在可以從哪一個正確的行動開始?
如此,四諦才會從文字漸漸成為自己身心中的觀照。
而欠拏太子與帝穌嚕真正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更在「勇猛精進」。
聞法之後,要修; 明白之後,要行; 看見自己的煩惱之後,要真正調伏。
能日日如此,便是在自己的因緣中,一步一步使所聞之法成為所行之道。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我最深的感受,是佛陀成道之後第一個念頭,便是「我於何處先應說法利益有情」。
覺悟若只停在自己,還不是佛陀教化眾生的完整展現。
毘婆尸佛知道滿度摩城機緣成熟,又知道欠拏太子與帝穌嚕可以先受法,所以不是一開始便把所有甚深義理一次傾倒出去,而是先說布施、持戒、精進,使二人的心得清淨柔軟,再說苦集滅道。
這讓我看見,修行真的不能急。
我們有時候很想直接知道最深的道理,卻沒有照顧自己的心是否已經柔軟;很想談空、談無我、談解脫,卻連日常的慳貪、瞋恚、放逸與習氣都不肯面對。
佛在這裡示現的次第很平實,也很慈悲。
先讓心能接受法, 再讓心看見法, 看見之後真正去行, 行到真智相應, 最後才是煩惱真正斷盡。
欠拏太子與帝穌嚕也沒有因為已經「見法」便滿足。他們隨即求出家、受戒,又因佛的教化而勇猛精進,最後成就阿羅漢。
所以我也提醒自己:
不能把「我懂了」錯認成「我做到了」; 不能把「我相信」錯認成「我已解脫」。
真正的佛法,要從聞而信,從信而行,從行而證。
我們今日或許距離「斷盡諸漏」仍很遠,但只要願意從眼前可以做的地方開始——布施一分慳貪,持守一分清淨,精進一分善法,觀察一分苦與苦因——便已經是在向佛所開示的道路上前進。
聞法不是終點。先令心清淨柔軟,再如實見苦、知集、向滅、修道;見法之後仍須勇猛精進,使所聞之法真正成為斷除煩惱、趣向解脫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