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婆尸佛經》卷上（9）〈逆觀緣滅令大苦蘊不生・觀五蘊生滅斷惑業而成正等覺〉
《毘婆尸佛經》卷上（9）〈逆觀緣滅令大苦蘊不生・觀五蘊生滅斷惑業而成正等覺〉
前一篇，毘婆尸菩薩由老死一路向前追觀，直到無明，明白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憂悲苦惱，如是集成一大苦蘊。
這一篇，法義正式由「知苦如何集起」轉入「觀苦如何止息」。毘婆尸菩薩不再只追問苦從何生，更進一步逐支觀察：若其因滅，後後諸支是否也隨之而滅。由此完整顯出緣起還滅之門，最後再觀五蘊生滅不住，業習煩惱一切不生，成正等覺。
爾時毘婆尸菩薩又復思惟。此老死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生滅則老死滅。
前面觀察老死從生而有。
現在，毘婆尸菩薩反過來問：
此老死苦因云何得滅。
入三摩地諦觀之後，他知道：
生滅則老死滅。
這是還滅觀的第一步。
既然老死依生而有，那麼若生滅，老死也就無所依而滅。
所以佛法不只指出苦。
更指出苦所依之因。
能見其因，就能進一步觀察止息之道。
又復思惟。此生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有滅則生滅。
既然生滅則老死滅，
那麼生又如何滅？
毘婆尸菩薩諦觀後知道：
有滅則生滅。
生不是孤立存在。
它依有而起。
有若止息，後續生也隨之止息。
又復思惟。此有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取滅則有滅。
再往前觀：
有如何滅？
答案是：
取滅則有滅。
取著若滅，後續之有便失去依止。
又復思惟。此取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愛滅則取滅。
取又如何滅？
毘婆尸菩薩觀察：
愛滅則取滅。
因為有愛，所以有取。
愛若止息，取便沒有進一步攀執的力量。
又復思惟。此愛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受滅則愛滅。
愛又依什麼而起？
前面已知愛依受而有。
因此現在觀察：
受滅則愛滅。
又復思惟。此受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觸滅則受滅。
毘婆尸菩薩再往前觀：
觸滅則受滅。
又復思惟。此觸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六入滅則觸滅。
觸又如何滅？
六入滅則觸滅。
又復思惟。六入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名色滅則六入滅。
再往前：
名色滅則六入滅。
又復思惟。名色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識滅則名色滅。
名色如何滅？
識滅則名色滅。
又復思惟。此識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行滅則識滅。
再往前：
行滅則識滅。
又復思惟。此行苦因云何得滅。入三摩地諦觀此法。無明滅則行滅。
最後，毘婆尸菩薩觀察：
無明滅則行滅。
如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如是一大苦蘊而自不生。
到了這裡，毘婆尸菩薩將還滅次第完整貫通：
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
最後一句尤其重要：
如是一大苦蘊而自不生。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毘婆尸菩薩 思惟老死苦 以智推彼因 何緣何法生 入定審諦觀 知從生支起 乃至行苦因 知從無明有 復觀從何滅 無明滅行滅 乃至老死盡 苦蘊悉皆無
世尊以偈頌總攝毘婆尸菩薩的整個緣起觀。
以智推彼因 何緣何法生
復觀從何滅 無明滅行滅 乃至老死盡 苦蘊悉皆無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時毘婆尸菩薩復觀色受想行識。生滅不住。如幻如化無有真實。
觀十二緣起之後，毘婆尸菩薩又觀五蘊。
生滅不住。如幻如化無有真實。
智觀現前。業習煩惱一切不生。得大解脫。成正等覺。
智觀現前。業習煩惱一切不生。得大解脫。成正等覺。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毘婆尸菩薩 復觀蘊等法 入彼三摩地 智觀現前時 惑苦業習氣 一切皆不生 如飄兜羅綿 剎那不可住 成就佛菩提 涅槃吉祥果 如月大圓明 光遍十方界
智觀現前時 惑苦業習氣 一切皆不生
成就佛菩提 涅槃吉祥果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苾芻言。時毘婆尸先在因位。一疑自身猶如迷醉。二疑貪等煩惱展轉增多。如是思惟緣生之法。得大解脫
一疑自身猶如迷醉。二疑貪等煩惱展轉增多。
如是思惟緣生之法。得大解脫
爾時世尊而說頌曰 彼佛如來身 難成能得成 觀察緣生法 復斷貪瞋癡 究竟於彼岸 成就大解脫 如日在山頂 遍照於一切
觀察緣生法 復斷貪瞋癡
究竟於彼岸 成就大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從最貼近日常的一處開始：
當心裡生起一個煩惱時，不要只說「我又煩了」。
可以試著向前看一層：這個煩惱依什麼而起？是不是先接觸了一個境界？是不是有一個不舒服的受？是不是接著生了愛憎？是不是又抓住不放？
若能看見這個次第，就已經不是完全被煩惱拖著走。
再進一步，可以觀察：若這一念不再抓住，後面是否就少一分相續？若這一念能停，後面是不是也跟著停？
這就是在日常中學習還滅。
不是一下子把整個十二緣起都想得很深，而是從當下一念開始：少一分無明，少一分愛著，少一分執取，就少一分後續苦的相續。
觀緣起，不只要知道「它怎麼生」；更要學會看「它在哪裡可以滅」。每一念不再續愛、不再增取，都是讓苦蘊少一分相續的修行。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到最後，我覺得前面所有的病、老、死，到了這裡才真正有了答案。
毘婆尸菩薩不是因為害怕病老死才出家，也不是只因為覺得人生很苦。
真正重要的是：他一直追問。
苦從哪裡來？老死從哪裡來？生從哪裡來？有從哪裡來？取從哪裡來？愛從哪裡來？一路追到無明。
然後，他沒有停在這裡，又反過來問：那怎麼滅？
這就是我覺得佛法最珍貴的地方。
佛法不是只告訴我們：「人生就是苦，你接受吧。」
而是很清楚地告訴我們：苦有因。有因，就可以觀因。因若滅，果就不再相續。
所以修行真正有希望。
不是因為我們祈求世界永遠照自己的意思走，而是因為我們開始學會：不再讓自己的愛、取、無明一直續下去。
有時候，一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可是我們心裡一直抓著。一天、兩天、一個月，甚至很多年。
其實外境早就過了。真正還在延續苦的，是心中的「取」。
如果取能鬆，苦就少一分。
如果愛能照見，取就少一分。
如果受能如實知道只是受，後面就少一分愛。
這樣一層一層看，就會知道：原來修行不是只能等到很高深的境界才開始。現在就能開始。
被人說一句話時，知道不舒服，先知道就好，不要立刻往下抓。
心想要某樣東西時，先看見「愛」正在起，不要馬上讓它變成「非得到不可」。
這些看起來很小，其實都在改變後面的緣起。
而毘婆尸菩薩最後又觀色受想行識：「生滅不住。如幻如化無有真實。」
我們之所以抓得那麼緊，常常是因為以為：這個身是我的，這個感受是真的，這個想法就是我，這個情緒就是我。
但如果真正看見：色在變，受在變，想在變，行在變，識也在變，那麼很多原本非抓住不可的東西，就會慢慢鬆開。
所以解脫不是把什麼東西搶到手。
反而是很多原本抓得很緊的東西，終於放開。
經中最後說：「觀察緣生法，復斷貪瞋癡。」
真正觀緣起，不是為了增加很多知識，而是讓貪少一點，瞋少一點，癡少一點。
若讀了很多法，卻還是什麼都抓得更緊，那就還沒有真正進入緣起。
若真的懂一點，心應該會慢慢鬆，會比較能放，比較能忍，比較能慈悲，比較知道什麼不值得再執著。
由集觀滅，由緣起見無常，由無常鬆開執取；真正的解脫，不在別處，而在無明不續、愛取漸息、五蘊不再被執為實有。能在當下一念少貪、少瞋、少癡，就是走向彼岸的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