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七卷（2） 死後不歸・不能因此斷定沒有後世

《長阿含經》第七卷（2）

死後不歸・不能因此斷定沒有後世

上一篇，弊宿提出他的根本邪見：

「無有他世，亦無更生，無善惡報。」

童女迦葉首先指出：

一個人沒有看見，

並不能因此證明：

那件事情不存在。

但是弊宿並沒有因此接受。

他進一步提出自己認為非常有力的理由。

這個理由看起來甚至很符合一般人的想法：

如果真的有後世，

為什麼死去的人從來沒有回來告訴我們？

這也是〈弊宿經〉接下來要破除的重要疑惑。

⸻

一、弊宿提出親人的死亡作為證據

弊宿告訴童女迦葉：

自己曾有親族朋友，

生前造作殺生、偷盜、邪淫、妄語等惡業，

又有種種邪見。

依照修行人的說法，

這樣的人命終之後， 應當墮入惡趣。

於是弊宿在他們臨終以前便交代：

如果你們死後真的墮入地獄，

一定要回來告訴我。

讓我知道：

確實有地獄， 確實有後世， 確實有善惡果報。

可是這些人死後，

沒有任何一個回來。

弊宿因此認為：

這不正好證明沒有後世嗎？

表面看來，

這似乎是一個很直接的驗證方法。

但是童女迦葉指出：

這個推論本身有問題。

⸻

二、罪人之喻・不是想回來就能回來

童女迦葉反問弊宿：

假如有一個人犯了重罪，

被官府拘捕，

判處刑罰，

即將被處死。

這個罪人向執法人員請求：

請先放我回家幾天。

我要去看看父母親族，

把家裡事情交代清楚，

之後我一定回來受刑。

官府會因為他的請求，

就把他放回去嗎？

弊宿知道：

不會。

因為一個已被拘禁的罪人，

已經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動。

童女迦葉藉此指出：

如果一個人因惡業而墮入惡趣，

怎麼能假設：

他想回人間， 就可以自由回來？

所以：

「死者沒有回來告訴你。」

最多只能說：

他沒有回來。

不能因此推出：

「所以沒有後世。」

這兩件事情之間，

並沒有必然關係。

⸻

三、善人死後也沒有回來，難道也是證據嗎？

弊宿仍然不服。

他又提出另一類人。

有些親族朋友生前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

修習善法。

按照修行人的說法，

這些人命終之後，

應當生到善處、天界。

弊宿同樣事先交代：

如果你們真的生天，

一定要回來告訴我。

但是他們命終以後，

仍然沒有回來。

弊宿於是說：

惡人沒有回來，

善人也沒有回來。

那麼怎麼能證明有後世？

童女迦葉於是再用另一個譬喻開示。

⸻

四、離開糞坑的人・為什麼還要重新跳回去？

經中以極為鮮明的譬喻說明。

假如有一個人，

掉進充滿污穢的糞坑之中。

全身沾滿臭穢，

痛苦不堪。

後來有人把他救出來，

為他清洗身體，

洗去污垢，

換上潔淨衣服，

塗上香料，

讓他住進清淨舒適的地方。

這時有人要求他：

你再回那個糞坑一次吧。

他願意嗎？

當然不願意。

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知道：

清淨與污穢之間， 有多大的差別。

童女迦葉以此說明：

對於生到善處、天界的眾生而言，

人間的種種染污、欲惱、苦迫，

就如同清淨之人看待污穢之處。

既然已經離開，

不能因為他沒有按照你的要求重新回來，

就斷定：

他根本沒有往生善處。

⸻

五、真正法義・不能把自己的條件強加在因果上

弊宿的錯誤非常值得我們觀察。

他其實先設定了一個條件：

「如果有後世，死者就應該回來告訴我。」

然後發現：

死者沒有回來。

最後便說：

「所以沒有後世。」

問題就在第一步。

誰說：

有後世， 死者就一定能夠回來？

誰說：

死後生命的存在方式， 必須符合我們現在所設定的驗證條件？

這就是這段經文非常重要的地方。

不是：

因為佛教說有後世， 所以不准懷疑。

而是：

我們提出懷疑時， 也必須檢查自己的推論是否成立。

不能自己設定一個未經證明的條件，

然後因為世界沒有按照這個條件運作，

便宣布：

其他可能性全部不存在。

⸻

六、佛要我們知道什麼

這一段更深的法義，

仍然落在：

因果正見。

眾生往往只相信：

立刻看得到的果報。

做一件善事，

希望馬上得到善報。

做一段時間功課，

希望馬上得到感應。

持戒一段時間，

希望生活立刻順利。

念佛一段時間，

希望煩惱馬上消失。

如果沒有，

心裡便開始懷疑：

「是不是沒有用？」

這與弊宿的思考方式其實很接近。

因為我們偷偷替因果設定了一個條件：

「如果是真的，就應該現在讓我看到。」

但是佛法所說的因果，

不是按照我們的期待成熟。

因要遇緣，

緣具足， 果才成熟。

有些因很快結果，

有些因要很久。

有些果報就在今生顯現，

有些因緣並非眼前短時間所能看盡。

因此修行人不能因為：

「現在沒有看到。」

便轉成：

「所以不存在。」

⸻

七、修行觀照・我們是不是也在向佛法討證明？

這一篇可以直接拿來觀察自己的修行。

我們是否曾經想過：

我已經念佛這麼久， 為什麼還沒有感應？

我已經做善事， 為什麼還遇到不順？

我已經持戒， 為什麼別人反而比我過得好？

我已經學佛， 為什麼煩惱還是會起？

這時真正需要觀察的，

也許不只是外面的境界。

而是自己心中是不是藏著一個交換條件：

「我修行了， 佛法就應該立刻證明給我看。」

若是如此，

修行很容易變成交易。

順境時相信因果，

逆境時懷疑因果。

有感應時精進，

沒有感應時退轉。

真正穩固的修行，

不能建立在這種條件之上。

⸻

八、慧照心得

人很容易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容易相信自己的期待。

但是因果，

不一定按照我們期待的時間成熟。

弊宿要求死去的親友：

如果真有後世， 一定要回來告訴我。

表面是在求證，

其實是在要求：

真相必須按照我的方法， 證明給我看。

這正是修行人很細微的一種我執。

我們有時也對佛法說：

如果念佛有功德， 請讓我看見。

如果布施有福報， 請讓我得到。

如果持戒有利益， 請讓我的生活順利。

如果修行真的有用， 請讓我的煩惱趕快消失。

但是佛法不是與我們交換條件。

修行真正要建立的是：

正見。

知道善有善因，

惡有惡因；

知道所作之業不會因為自己忘記， 便失去作用；

更知道：

現在沒有看到結果，

不代表因果不存在。

因此不要急著問：

「佛法證明給我看了沒有？」

先回來問自己：

「今天這顆心， 又正在種什麼因？」

能如此觀照，

我們便不是拿因果研究別人，

而是開始用因果照見自己。

今日實修：

今天遇到一件「付出了卻沒有得到結果」的事情時，不急著失望。先觀察自己的心：我是在種善因，還是在要求善因立刻按照我的意思結果？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