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六卷（12） 貪著一起・從比較占有到世界失去清淨
《長阿含經》第六卷（12）
貪著一起・從比較占有到世界失去清淨
《長阿含經》第六卷〈小緣經〉中，佛陀破除婆羅門以出生自認清淨、尊貴的觀念之後，進一步對婆悉吒說：
「今當為汝說四姓本緣。」
這一段非常重要。
佛陀不是只告訴婆悉吒：
四種姓沒有誰天生比較清淨。
佛陀更進一步從因緣的角度，說明人類社會中的差別、制度與名稱，是如何逐漸形成的。
也就是說：
佛陀把人所執著的「身分」，
重新放回：
因緣。
【眾生最初並沒有這些身分】
經中說到：
世界經過成壞變化之後，有眾生從光音天命終，來生此間。
最初的眾生：
以念為食，
身有光明，
具有神足。
那時候還沒有我們今天所熟悉的種種社會身分。
後來大地出現甘美之物。
有眾生看見以後，心想：
這是什麼？
可以試試看。
一開始只是：
嘗一點。
但是覺得味道很好以後，
就繼續吃。
漸漸：
「樂著。」
最後：
「無厭足。」
這四個字非常值得修行人注意。
無厭足。
原來只是接觸。
接觸之後覺得好。
覺得好之後開始貪著。
貪著之後開始不知滿足。
這就是煩惱非常典型的發展。
問題往往不是從很大的惡開始。
而是從：
「再一點就好。」
開始。
【貪著以後，差別出現】
經中接著說：
眾生因為飲食多少不同，身體與容貌逐漸產生差別。
有人比較端正。
有人比較粗醜。
差別本身還不是最嚴重的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
人開始拿差別比較。
端正的人，
生起憍慢，
輕視不如自己的人。
容貌較差的人，
又對端正者生起嫉妒。
於是：
憍慢，
嫉妒，
是非，
諍訟，
開始出現。
這個次第非常值得觀照。
有差別，
不一定有煩惱。
但是：
執著差別，
開始比較，
就容易生煩惱。
我比你好，
生慢。
你比我好，
生嫉。
於是無論自己在上還是在下，
都可能被比較心綁住。
【修行真正要處理的不是差別，而是執著差別】
世間本來就有差別。
有人聰明。
有人遲鈍。
有人富有。
有人貧窮。
有人莊嚴。
有人平凡。
有人學佛很久。
有人剛剛開始。
佛法不是要求我們假裝看不見差別。
而是：
不要把差別變成我慢。
不要因為自己有某種長處，
就認為：
「我比別人高。」
也不要因為別人比自己好，
就生起：
「我希望他不好。」
前者是慢。
後者是嫉。
兩邊都在：
我執。
所以真正要修的，
不是讓所有人變得一模一樣。
而是：
在差別中，
不起高下我慢。
【為什麼清淨的環境逐漸消失】
經文反覆出現一個很深的因果模式。
眾生得到自然的美好資源。
因為貪著，
開始過度取用。
又因為彼此比較，
生起憍慢與嫉妒。
原本自然存在的美好條件，
便逐漸消失。
接著又有新的食物出現。
眾生再次貪著。
再次比較。
再次諍訟。
條件又再次退失。
佛陀透過這一連串敘述，
讓我們看見：
外在世界的衰敗，
與眾生內在的貪、慢、嫉，
不是完全分離的。
心愈貪，
就愈想占有。
愈占有，
就愈怕失去。
愈比較，
就愈容易爭。
所以世界的混亂，
往往先在人的心中形成。
【從需要變成儲積】
後來世間出現自然粳米。
最初：
需要多少，
取多少。
取了之後，
又自然生長。
但是有一個眾生開始想：
每天早上取、晚上取，
太麻煩了。
不如一次多拿一點。
於是先儲存一天。
另一個人看到以後想：
他可以儲一天，
我為什麼不儲三天？
再有人看到，
又想：
那我儲五天。
於是大家開始：
競相儲積。
這裡佛陀讓我們看見另一個非常細微的轉折。
一開始不是偷。
只是：
「多拿一點。」
可是當每個人都開始為自己多取，
原來自然豐足的粳米也逐漸變化，
開始生出糠穢，
收割以後不再自然生長。
這時候，
眾生開始真正面對：
有限。
於是下一個問題就出現了。
土地要怎麼分？
資源是誰的？
界線在哪裡？
我的，
你的，
開始成立。
【從「多拿一點」到「這是我的」】
眾生開始分地。
建立疆界。
於是有了：
田地。
有了田地，
就有了：
我的土地，
你的土地。
當「我的」成立以後，
另一個煩惱很快出現：
想拿別人的。
於是經中接著出現偷盜。
有人明明自己有田地，
卻去竊取別人的禾稼。
別人勸他：
不要再這樣。
他仍然繼續。
後來發生責罵、毆打、爭訟。
我們可以看到整條因果鏈：
貪著，
比較，
憍慢，
嫉妒，
儲積，
占有，
疆界，
偷盜，
衝突。
事情不是突然變壞。
是一念一念累積。
【這與我們今天的修行有什麼關係】
我們不必把這段經文只當成人類遠古故事。
真正重要的是：
這條因果鏈，
今天仍然每天發生在我們心中。
看到一件喜歡的東西：
想要。
得到以後：
還想更多。
看到別人比自己多：
開始比較。
比較以後：
開始不舒服。
不舒服以後：
開始嫉妒。
嫉妒久了：
希望別人失去。
這就是同一條路。
只是規模不同。
所以讀〈小緣經〉，
不要只問：
世界以前是怎麼形成的？
更要問：
我的煩惱現在是怎麼形成的？
【核心法義】
本篇最重要的法義是：
差別不是我慢的理由。
擁有不是貪著的理由。
需要也不能無限擴大成占有。
真正使眾生失去清淨的，
不是單純有東西可以使用。
而是：
對境生著。
由著生貪。
由貪生比較。
由比較生慢與嫉。
最後再發展成爭奪。
所以修行要愈來愈早看見煩惱。
不要等到：
已經爭吵，
才修。
不要等到：
已經傷人，
才修。
不要等到：
已經造業，
才修。
最好在最前面就看見：
「我開始貪著了。」
這時候最容易轉。
【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
我最容易跟別人比較什麼？
財富？
能力？
外貌？
地位？
修行？
佛學知識？
信眾多少？
別人對我的尊重？
比較一出現，
再看第二層：
如果我比別人好，
有沒有生慢？
如果別人比我好，
有沒有生嫉？
這兩個地方，
就是非常好的修行入口。
看到慢，
不要責怪自己。
知道：
慢生起了。
看到嫉妒，
也不要掩飾。
知道：
嫉妒生起了。
能如實知道，
才有可能放下。
【實際下手處】
今天修一個：
「夠了。」
吃東西時，
夠了就停。
買東西時，
夠用就好。
別人稱讚時，
知道就好，不必一直想得到更多。
擁有東西時，
知道這只是因緣暫時聚合，不必拿來證明自己。
看到別人比自己好時，
練習隨喜：
「很好，他有他的善因緣。」
看到自己比別人好時，
提醒自己：
「這也是因緣，不是我值得驕慢的理由。」
這樣就是從根處修。
【慧照心得】
讀〈小緣經〉這一段，
最值得警惕的是：
眾生的墮落，
一開始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
只是嘗了一口。
覺得很好。
再多一點。
再多拿一點。
再存一些。
再跟別人比一下。
但是：
「再一點」
如果沒有智慧，
最後就可能變成：
無厭足。
修行真正困難的地方，
往往不是不知道大惡不能做。
而是不知道：
大惡以前，
有很多很小的念頭。
貪心剛起來的時候，
它很小。
嫉妒剛起來的時候，
它也很小。
我慢剛起來的時候，
甚至還會覺得自己只是「知道自己比較好」。
可是如果不照見，
它就會長。
所以今日實修：
不要等煩惱變大才修。
今天只看一件事：
「夠了沒有？」
吃夠了，
知道夠。
用夠了，
知道夠。
得到讚歎，
知道夠。
擁有一些，
知道夠。
能在「還想更多」的地方看見自己，
知足就開始。
能在「我比他好」的地方看見自己，
我慢就開始鬆動。
能在「為什麼他比我好」的地方看見自己，
嫉妒就開始失去力量。
佛法不是叫我們把世界所有差別消滅。
而是讓我們在一切差別中，
不再用「我」去抓取高下。
少一分貪著，
就少一分爭。
少一分比較，
就少一分慢與嫉。
心清淨一分，
世界就在這顆心上，
清淨一分。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