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六卷（10） 自歸依法・真正的依止就在四念處

《長阿含經》第六卷（10）

自歸依法・真正的依止就在四念處

《長阿含經》第六卷〈轉輪聖王修行經〉一開始，佛陀就告訴比丘：

「當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

這一段話，是整部〈轉輪聖王修行經〉非常重要的修行總綱。

前面我們一路看到：

轉輪聖王如何依正法治世；

後代國王如何因為沒有完整奉行正法，使貧窮增加；

貧窮如何引發偷盜；

偷盜如何進一步引發殺害、妄語、兩舌、邪婬、惡口、綺語、貪取、嫉妒與邪見；

眾生的福德與壽命又如何隨著惡業增加而衰減。

最後到了刀兵劫，

眾生才開始反省。

從不殺生重新修起，

再逐漸恢復十善，

人壽與福德重新增長，

直到未來彌勒佛出世。

整條經文看起來是在講：

世界興衰。

但是佛陀在最前面，

其實已經先把答案告訴我們：

依法而住。

世界為什麼衰敗？

因為離法。

生命為什麼墮落？

因為離法。

生命如何重新回轉？

仍然是：

回到法。

所以本經真正的核心，

不是預測未來世界。

而是問：

我們現在依什麼而活？

【什麼叫自歸依】

「自歸依」很容易被誤解。

有人可能理解成：

只要相信自己就好。

不是這個意思。

佛陀緊接著就說：

歸依於法。

所以「自歸依」與「法歸依」不能分開。

真正的意思是：

修行這條路，

最後必須自己走。

別人可以教你。

善知識可以提醒你。

經典可以指示方向。

佛陀可以把道路說得清清楚楚。

但是：

你的貪，

還是要自己看。

你的瞋，

還是要自己修。

你的我慢，

還是要自己放。

你的口業，

還是要自己守。

你的每一念，

仍然要自己負責。

沒有人能代替我們修行。

所以自歸依，

不是：

「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而是：

「我願意對自己的身口意負責。」

而這個「自己」又不能任意而行。

必須：

依法。

這就是：

自歸依，

法歸依。

【那麼，怎樣才叫依法而住】

佛陀沒有只說一個抽象答案。

經中接著直接說明：

比丘應當觀內身，

精勤不懈，

憶念不忘，

除世貪憂。

又觀外身，

再觀內外身。

受、心、法，

也是如此。

這就是：

四念處。

所以佛陀所說的「自歸依法」，

最後不是一句口號。

它直接落在：

身念處，

受念處，

心念處，

法念處。

也就是：

回來觀察自己的身心。

【身念處】

先看身。

身體現在是什麼狀態？

行、住、坐、臥，

能不能知道？

呼吸，

能不能知道？

身體疲累，

能不能知道？

身體緊張，

能不能知道？

我們平常常常活在念頭裡，

卻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什麼。

佛陀先叫我們：

回來。

知道身。

這就是修行開始有一個安住處。

【受念處】

再看受。

現在是：

樂受？

苦受？

還是不苦不樂受？

很多煩惱，

其實是在「受」之後開始。

有舒服的感受，

我們想抓住。

於是貪開始。

有不舒服的感受，

我們想排斥。

於是瞋開始。

如果受一出現，

就立刻跟著跑，

後面的愛、取、業就容易相續。

所以能看見：

「現在是不舒服。」

而不是立刻變成：

「我討厭這個人。」

中間就出現了一個修行的空間。

【心念處】

再看心。

現在這顆心：

有貪？

無貪？

有瞋？

無瞋？

散亂？

安定？

不要先評論。

先知道。

「現在有瞋。」

這一句，

比：

「都是他害我生氣。」

更接近修行。

因為前一句在觀心。

後一句已經跑出去找別人的過失。

佛法不是說別人永遠沒有錯。

而是修行的第一現場，

一定先回到：

自己的心。

【法念處】

最後是法。

不只是知道：

我現在生氣。

還要進一步依法觀察：

這個瞋心是怎麼生起的？

什麼因緣使它增長？

怎樣使它止息？

什麼是善？

什麼是不善？

什麼應該培養？

什麼應該捨離？

到了這裡，

修行就從單純覺察，

進一步進入：

擇法。

所以四念處不是：

什麼都不要分別。

而是先如實知道，

再依法辨明。

這就是：

正念與正見相應。

【真正的歸依，不只是向外求】

我們平常遇到痛苦時，

第一個反應常常是：

希望外境改變。

希望那個人改。

希望事情照我的意思。

希望問題趕快消失。

但是佛陀教我們：

先回來。

外境當然可以處理。

應該處理的事情仍然要處理。

可是如果心完全沒有觀照，

外境即使暫時改變，

下一個境界出現，

同樣的煩惱仍然會再來。

所以佛陀不是叫我們逃避世界。

而是教我們：

處理世界以前，

不要失去自己的心。

這就是自歸依非常實際的地方。

【佛要我們知道什麼】

佛陀要我們知道：

真正可靠的依止，

不是找到一個永遠不變的外境。

因為外境必然變化。

人會變。

關係會變。

身體會變。

財富會變。

地位會變。

世界也會變。

如果我們的安穩完全建立在：

「這些東西不要改變。」

那麼無常一來，

心就失去依止。

佛陀教的是另一條路：

外境雖然變，

我仍然可以回來觀身。

感受雖然變，

我仍然可以知道受。

念頭雖然變，

我仍然可以觀心。

煩惱雖然生起，

我仍然可以依法觀法。

這才是修行人逐漸建立的內在依止。

【核心法義】

本篇最重要的法義是：

自歸依，

不是依我執。

法歸依，

不是只依文字。

真正的自歸依法，

就是：

在自己的身心上，

依正法如實觀照。

所以四念處非常重要。

因為它把佛法從：

外面的經典，

帶回：

現在的生命。

身，

就在這裡。

受，

就在這裡。

心，

就在這裡。

法，

也可以在這裡觀察。

修行不用等到某一天。

現在就有下手處。

【修行觀照】

下一次煩惱來時，

先不要急著處理別人。

先走一次四念處。

第一：

身怎麼了？

呼吸急了嗎？

胸口緊嗎？

身體發熱嗎？

第二：

現在是什麼受？

苦受？

樂受？

還是不苦不樂？

第三：

現在是什麼心？

瞋心？

貪心？

恐懼？

嫉妒？

我慢？

第四：

依法看。

這個心應該增長，

還是應該捨離？

它從什麼因緣生？

我繼續餵它，

會走向哪裡？

這四步走完，

很多原本會立刻說出口的話，

可能就不必說了。

很多原本會立刻做出的行為，

可能就停下來了。

這就是：

正念開始改變業。

【實際下手處】

今天只練習一個很簡單的方法：

遇境，

先知心。

別人讚歎，

知道：

心歡喜了。

別人批評，

知道：

心不舒服了。

看到利益，

知道：

貪開始動了。

看到別人比自己好，

知道：

比較心起來了。

不要急著說：

這樣不好。

先知道。

能知道，

正念已經回來。

知道以後，

再依法決定：

這一念要不要繼續？

這就是從：

被境界帶著走，

慢慢轉成：

依法而行。

【慧照心得】

修行久了，

最後一定會遇到一個問題：

我到底依靠什麼？

依靠一個人，

人會變。

依靠一個環境，

環境會變。

依靠自己的感覺，

感覺天天都在變。

甚至依靠自己現在所理解的佛法，

知見也還需要不斷校正。

所以佛陀說：

自歸依，

法歸依。

不是叫我們變成一個什麼都不需要別人的人。

而是提醒：

沒有人能代替我們照見自己的心。

佛可以指出道路。

法可以指示方向。

僧可以互相扶持。

但是這一步：

「我現在看見自己的貪了。」

只能自己看見。

這一步：

「我現在願意不隨瞋心走。」

也只能自己走。

所以真正的依止，

不是抓住什麼永遠不放。

而是無論境界如何變化，

都知道怎麼回來。

回到身。

回到受。

回到心。

回到法。

再從法中決定：

這一念應當增長，

還是應當捨離。

今日實修：

只記住四個字：

「先回來看。」

生氣時，

先回來看。

貪著時，

先回來看。

委屈時，

先回來看。

歡喜得意時，

也先回來看。

看見身，

看見受，

看見心，

最後依法觀法。

如果一天能真正回來一次，

這一天就沒有白修。

因為真正的歸依，

已經開始從口中的三皈依，

進入自己的身心。

自歸依，

法歸依。

依四念處而住，

讓正念不失，

讓正法在自己的生命中真正作主。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