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21)四姓皆能出家證道・明行具足阿羅漢第一
《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21) 四姓皆能出家證道・明行具足阿羅漢第一
前一篇,佛陀把剎利、婆羅門、居士、首陀羅四種身分,全都放在同一個業果原則下來看。
不論出生是什麼身分,
若身、口、意造不善業,就受苦報;
若身、口、意修善業,就受樂報;
若善惡雜行,也隨其因緣受苦樂雜報。
到了本卷最後這一段,佛陀再把法義往前推一步。
不只是:
四種姓都同樣受業果。
更進一步是:
四種姓都可以出家,都可以修道,都可以證得解脫。
這也是整個〈世本緣品〉最後真正要落下來的地方。
《四種姓皆能剃髮出家》
經文接著說,不論是:
剎利,
婆羅門,
居士,
首陀羅,
四種姓之中,都可以有人看見世間過患,發心離俗。
經文說他們能夠:
剃除鬚髮。
服三法衣。
出家修道。
這個地方要和前面「沙門種」的形成連起來看。
前面已經說明:
沙門不是靠出生決定。
不是父母是沙門,孩子出生就自然成為真正的沙門。
而是四種姓中,有人真正生起出離心,捨家修道,才有沙門之名。
所以到了這裡,佛陀進一步明確指出:
修道之門,並沒有因出生種姓而封閉。
《不是只有某一種人有資格求解脫》
在古代種姓社會中,一個人的出生身分往往帶來不同社會位置。
但是在佛法的解脫道上,佛陀把標準轉了。
不再先問:
你生在哪一族?
而是問:
你有沒有信?
有沒有出離?
有沒有修道?
有沒有斷除煩惱?
因此四種姓都可以:
剃除鬚髮,
服三法衣,
出家為道。
這已經把修行的真正根據,從「血統」轉到「法行」。
《彼修七覺意》
經文接著不是只停在出家形相。
佛陀說:
「彼修七覺意。」
這一句很重要。
因為出家不是終點。
出家之後,還要修。
經文直接把修行落在:
「七覺意。」
也就是七覺支。
七覺支是:
念覺支,
擇法覺支,
精進覺支,
喜覺支,
猗覺支,
定覺支,
捨覺支。
這七法不是裝飾性的名相。
它們是從覺悟方向去成熟心的修行法。
《念覺支・先讓心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第一是:
念覺支。
修行不能一直失念。
身在這裡,
心卻跟著過去跑。
眼前正在做一件事,
心裡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貪、在瞋、在怕、在亂。
有念,才看得見。
看見呼吸。
看見身體。
看見感受。
看見心念。
看見法。
也看見:
現在這一念到底是善還是不善。
所以修七覺支,第一步不是追求神奇境界。
先學會不失念。
《擇法覺支・知道什麼應修什麼應斷》
第二是:
擇法覺支。
有了念,接著要能分辨。
什麼是善法?
什麼是不善法?
什麼使貪增長?
什麼使貪減少?
什麼使瞋更重?
什麼能使瞋放下?
什麼是正見?
什麼是邪見?
這就是擇法。
如果只有注意力,卻不知道方向對不對,仍然可能走偏。
所以念之後,要有智慧分辨法。
《精進覺支・知道了就真正去做》
第三是:
精進覺支。
知道惡應斷,
就要斷。
知道善應生,
就要生。
知道善已生,
就要護持增長。
不能只是:
我知道。
我明白。
我聽過。
佛法真正產生力量,是在「行」。
今天知道不應惡口,
被刺激時就練習停住一句。
知道應慈悲,
遇到苦人就真的伸手幫助。
這才叫精進。
《喜覺支・修善法中生起法喜》
第四是:
喜覺支。
修行並不只是一直苦撐。
當心離開一些粗重煩惱,
修善法漸漸成熟,
會生起清淨的喜。
不是五欲刺激的興奮。
而是一種:
我正在離惡。
我正在向善。
我正在走正道。
的法喜。
這種喜能支持修行繼續前進。
《猗覺支・身心漸得輕安》
第五是:
猗覺支。
「猗」有輕安、調柔之意。
當粗重煩惱減少,身心不再一直緊繃、追逐、對抗,就會漸漸輕安。
很多時候,人累不是因為事情多。
而是心抓得太多。
一定要贏。
一定要被肯定。
一定不能失去。
一定要照我的意思。
這些執取都讓心很重。
真正修行,會慢慢使身心柔軟、輕安。
《定覺支・心不再被境界一直拉走》
第六是:
定覺支。
有了前面的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心逐漸能安住。
不再一下被聲音拉走,
一下被情緒拉走,
一下被欲望拉走。
定不是僵硬不動。
而是心有力量安住在正法上。
即使境界來,心也不一定跟著跑。
《捨覺支・不再對境界黏著抗拒》
第七是:
捨覺支。
這不是冷漠。
而是心對境界更加平等。
順境來,不必緊抓。
逆境來,不必立刻排斥。
讚歎來,不被抬高。
毀謗來,也不立刻被打倒。
知道一切因緣生滅。
所以心不再每一次都被境界牽著走。
七覺支走到「捨」,就是心逐漸成熟、平衡。
《以信堅固出家為道》
經文又說:
「彼以信堅固出家為道。修無上梵行。」
這裡的「信」不是盲目相信。
而是對佛、法、僧與解脫之道有堅定信心。
因為有信,所以願意離開原來的生活模式。
因為有信,所以願意持戒。
因為有信,所以願意修七覺意。
因為有信,所以能夠在修行還沒有立即看到結果時繼續向前。
經文說:
「以信堅固。」
不是一時感動。
不是今天想修,明天又完全放棄。
而是信心逐漸堅固。
《修無上梵行》
接著是:
「修無上梵行。」
梵行不是只指外在清淨生活。
在佛法中,這裡直接指向整個解脫修行。
持戒。
修定。
發慧。
斷愛。
離欲。
止息生死。
所以經文不是只稱讚出家身份。
而是一路推進:
出家。
修七覺意。
信心堅固。
修無上梵行。
直到真正解脫。
《我生死已盡》
當修行完成時,經文說:
「我生死已盡。」
這不是一句安慰話。
而是阿羅漢如實自知:
使自己繼續流轉生死的根本煩惱已經斷除。
不再只是:
我希望解脫。
而是:
生死之因已盡。
《梵行已立》
接著:
「梵行已立。」
該修的清淨梵行,已經完成。
戒不是暫時做做。
定不是偶爾有一點。
慧也不是只懂幾個概念。
整個解脫之道已經建立完成。
《所作已辦》
再來:
「所作已辦。」
該做的已經做完。
這一句非常有力量。
我們今天修行,常常很多事情還沒有辦。
貪還沒有斷。
瞋還沒有斷。
我慢還沒有斷。
執著還很多。
所以不能過早以為:
我懂了。
我到了。
我已經差不多了。
真正阿羅漢才能如實知:
「所作已辦。」
《更不受後有》
最後:
「更不受後有。」
「有」是生死存在的相續。
煩惱與愛取斷了,就不再有後續生死。
所以這一句與前面的:
「我生死已盡。」
首尾相應。
這是佛法修行真正走到究竟處。
不是得到更高身份。
不是成為更受尊敬的人。
不是累積更多宗教知識。
而是:
不再受後有。
《此四種中・出明行成得阿羅漢為最第一》
經文到了這裡,給出整段非常關鍵的判斷:
「此四種中。出明行成。得阿羅漢為最第一。」
四種姓之中,
真正第一的,不是出生最尊貴者。
不是王族血統最長者。
不是財富最多者。
不是社會地位最高者。
而是:
「明行成。」
而且:
「得阿羅漢。」
這才是「最第一」。
這一句把整個〈世本緣品〉前面所有種姓、王統、名稱,全部重新放回佛法的尺度。
世間可以有不同身份。
但佛法真正尊重的是:
德行。
智慧。
解脫。
《明行具足・不是只有明也不是只有行》
「明行成」三字也值得特別體會。
有明,
也要有行。
若只懂道理而不修,是明不足以成道。
若只苦行而沒有正見與智慧,也可能走偏。
真正的佛法,是:
明與行相應。
知道什麼是苦。
知道苦的因。
知道苦可以滅。
知道滅苦之道。
然後真正依道而行。
所以「明行具足」不是學問很多。
而是智慧與實踐都成熟。
《梵天也說剎利生為最・但明行成更第一》
經文接著引出梵天偈。
梵天說:
「剎利生為最 能集諸種姓 明行成具足 天人中為最」
這首偈前半仍提到:
「剎利生為最。」
但後半立刻把真正最高標準指出:
「明行成具足。天人中為最。」
也就是說,即使在世間種姓秩序中,有某種世俗排序,
一旦進入修行與解脫的尺度,
真正「天人中為最」的,是:
明行具足。
不是血統。
不是姓氏。
不是家世。
《佛陀印可此偈》
經文說,佛陀對這首偈加以印可。
因此這不是隨便附上一首世俗讚歌。
整段真正被佛法收束的地方,仍然在:
「明行成具足。」
而前文又已明確說:
「此四種中。出明行成。得阿羅漢為最第一。」
所以整個次第非常清楚:
世間有種姓名稱。
種姓有形成因緣。
四姓同樣受業果。
四姓同樣能出家。
四姓同樣能修七覺意。
四姓同樣能證阿羅漢。
最後真正第一的,是:
明行成就。
《修行把人從「我是誰」帶到「我斷了什麼」》
前面一整卷一直在說:
誰是剎利。
誰是婆羅門。
誰是居士。
誰是首陀羅。
誰是沙門。
但是走到最後,問題變成:
你斷了什麼?
貪斷了嗎?
瞋斷了嗎?
癡斷了嗎?
生死根本斷了嗎?
這就是佛法很重要的轉向。
世間很在意:
我是誰?
佛法更在意:
我執還剩多少?
煩惱還剩多少?
智慧有沒有生起?
解脫有沒有完成?
《不要拿佛教身份建立新的我慢》
這一卷講了很多身份形成。
讀到最後,反而特別提醒佛弟子:
不要離開世俗身份之後,又建立一個新的佛教身份我慢。
我是老修行。
我是出家人。
我是法師。
我是讀很多經的人。
我是某一法門的人。
如果這些「我是」又變成:
「我勝汝。汝不如我。」
那前面眾生的憍慢又回來了。
真正佛法最後看的不是:
你有多少宗教標籤。
而是:
有沒有「明行成」。
有沒有真正減少貪瞋癡。
《七覺意要回到每天的心》
經文說:
「彼修七覺意。」
我們也可以把七覺支放回日常。
失念時,回到念。
混亂時,用擇法分辨。
懈怠時,提起精進。
善法成熟時,護持法喜。
躁動時,讓身心輕安。
散亂時,培養定。
遇到順逆境時,學習捨。
這樣七覺支就不是經書上的七個名字。
而是一條每天都能走的路。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不問:
我學佛多久了?
也不問:
別人怎麼看我?
只問七個問題:
今天我有沒有念?
有沒有分辨善惡法?
有沒有精進斷一個不善?
有沒有因善法生起法喜?
身心有沒有稍微輕安?
心能不能安住?
遇到順逆時,有沒有多一點捨?
這七個問題,比「我是不是一個有修行的人」更實際。
《慧照心得》
讀到第二十二卷最後,我最深的感受是:
佛陀前面講了那麼多世界形成、王統、種姓與名稱,
最後沒有把我們留在那些名稱裡。
反而一路帶到:
「彼修七覺意。」
「以信堅固出家為道。修無上梵行。」
最後是:
「我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後有。」
這才是佛法真正要走的地方。
如果讀了很多世界本緣,
知道很多古代名稱,
卻沒有回到自己的貪瞋癡,
那還只是知道故事。
真正讀懂,是看見:
不論我今天是什麼身份,
最後都要自己修。
沒有人能靠出身替我解脫。
沒有人能靠稱號替我斷煩惱。
真正第一的,是經文所說:
「明行成。」
「得阿羅漢為最第一。」
所以修行不要只求知道更多。
要讓知道的法,真正變成行。
再讓行,慢慢成熟為解脫。
今日實修:今天選七覺支中的一支作為全天主修。若心最散,就修「念」;若懈怠,就修「精進」;若躁動,就修「猗、定」;若對境界太執著,就修「捨」。晚上再回看:今天這一支,有沒有真正比早上增長一點?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