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1）月有盈虧・光明損減圓滿皆說因緣
《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1） 月有盈虧・光明損減圓滿皆說因緣
佛陀前面說明月宮、月天子以及月天子的千光，又指出：
「斯由宿業功德故有此光明。」
並進一步列舉布施、供養、十善，以及「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等善業，說明光明之果不是無因而來。
接著，〈世本緣品〉又回到月宮本身，說明眾生所見的月亮為什麼有時漸漸損減，有時又逐漸圓滿，以及月中為什麼出現黑影。
佛陀仍然用同一種方式說法：
先問「以何緣故」，
再逐一說明其因緣。
《月宮為何漸漸損減》
佛陀先問：
「以何緣故月宮殿小小損減？」
經文直接回答：
「有三因緣故月宮殿小小損減。」
不是一個因緣。
而是三個因緣。
第一：
「一者月出於維。是為一緣故月損減。」
經文把月宮運行的方位列為第一個因緣。
接著說第二種：
「復次。月宮殿內有諸大臣身著青服。隨次而上。住處則青。是故月減。是為二緣月日日減。」
依《世記經》的世界敘述，月宮殿中的諸大臣身著青衣，隨次而上，所在之處顯青，因此眾生所見月輪便逐日有所損減。
佛陀又說第三因緣：
「復次。日宮有六十光。光照於月宮。映使不現。是故所映之處月則損減。是為三緣月光損減。」
這一段尤其清楚。
經文不是只說「月亮變小」，而是說：
日宮有六十光照向月宮；
光明相映之後，使月宮某些部分不能顯現；
因此眾生所見的月光便逐漸損減。
所以佛陀總結的是：
「是為三緣月光損減。」
《損減不是無因發生》
我們先不要急著跳到修行感想。
只看原經文的結構，就已經非常清楚。
佛陀問：
「以何緣故？」
然後答：
「有三因緣。」
第一是月出的方位；
第二是月宮諸臣著青服；
第三是日宮六十光映照月宮。
這就是本段原典真正的推進方式。
經文關心的不是單純描述一個結果，而是追問：
這個結果是怎麼形成的？
這與整個〈世本緣品〉前面的說法完全一致。
日光有熱，佛說十因緣。
日光有冷，佛說十三因緣。
現在月光損減，又說三因緣。
所以在這一品裡，佛陀一次又一次把眾生的眼光從「現象」帶向「因緣」。
《月光為何逐漸圓滿》
說完月光損減，佛陀隨即反過來問：
「復以何緣月光漸滿？」
經文回答：
「復有三因緣使月光漸滿。」
仍然是三種因緣。
第一：
「一者月向正方。是故月光滿。」
月宮朝向正方，因此月光漸滿。
第二因緣，經文說得更完整：
「二者月宮諸臣盡著青衣。彼月天子以十五日處中而坐。共相娛樂。光明遍照。遏諸天光。故光普滿。」
到了十五日，月天子處在天眾中央。
此時：
「光明遍照。」
並且：
「遏諸天光。」
所以月光普遍圓滿。
佛陀接著用一個非常直接的譬喻說明：
「猶如眾燈燭中燃大炬火。遏諸燈明。」
許多小燈同時燃燒時，如果其中點起一支巨大火炬，大炬的光明強盛，就會令其他較小燈光不再顯著。
佛陀說：
「彼月天子亦復如是。」
十五日月天子在天眾之中：
「遏絕眾明。其光獨照。」
所以經文說：
「是為二因緣。」
這裡原典用了「眾燈燭中燃大炬火」作譬喻，我們不應略掉。
因為這個譬喻正是在幫助讀者理解：
並非其他光完全不存在，而是強盛的光明令其他光不顯。
《第三因緣・月光逆照日光》
佛陀接著說第三因緣：
「三者日天子雖有六十光照於月宮。十五日時月天子能以光明逆照。使不掩翳。」
前面說月光損減時，是：
「日宮有六十光。光照於月宮。映使不現。」
現在到了十五日，情況轉變。
雖然日天子仍有六十光照向月宮，但月天子自己的光明能夠逆照，使月宮不被掩蔽。
所以經文最後說：
「是為三因緣月宮團滿無有損減。」
「團滿」，就是圓滿。
「無有損減」，就是此時月輪完整顯現。
因此經文所說的月光漸滿，同樣不是無因：
「月向正方。」
月天子十五日「處中而坐」，光明遍照。
又能以自身光明逆照，使日光不能掩翳。
三種條件共同形成月宮團滿。
《月中為何有黑影》
說完月光損減與圓滿之後，佛陀又問：
「復以何緣月有黑影？」
這一次經文回答得很直接：
「以閻浮樹影在於月中。故月有影。」
依本段《世記經》的世界描述，眾生所見月中的黑影，是閻浮樹影映現在月中。
所以這一小段的完整次第就是：
先說月為何減；
再說月為何滿；
最後說月中為何有黑影。
全部都是從：
「以何緣故」
開始。
《不能因為知道結果・就忽略形成結果的條件》
這段經文在修行上很值得我們反觀。
我們平常最容易看到的，是「結果」。
一個人忽然脾氣很大，我們只看到：
他在發脾氣。
一個人修行退失，我們只看到：
他不精進了。
一段關係破裂，我們只看到：
最後吵翻了。
但是如果只看結果，往往就太晚。
佛陀在這一段經文裡，不停問：
「以何緣故？」
修行人也應該學這樣問自己。
我今天為什麼散亂？
我今天為什麼瞋心特別重？
我為什麼又對某件事情生起貪著？
到底有哪些因緣，在一點一點累積？
有些煩惱，也像月光「小小損減」。
不是一天突然全部失去。
可能只是今天少一次正念；
明天再多一點放逸；
後天開始不願意親近善法；
再後來覺得持戒太麻煩；
久而久之，道心就一點一點損減。
所以真正的修行，不只是看到最後的大問題。
而是要看見：
最初是哪一個因緣開始改變。
《損減有因・圓滿也有因》
經文非常平衡。
佛陀不只問：
「為什麼月光損減？」
也問：
「為什麼月光漸滿？」
這對修行很重要。
因為人很容易只分析自己的問題：
為什麼我退步？
為什麼我煩惱？
為什麼我做不到？
卻忘了另一個同樣重要的問題：
什麼因緣能讓善法增長？
月光損減有三因緣。
月光圓滿也有三因緣。
同樣地：
煩惱增長有因緣；
善法增長也有因緣。
如果最近正念變弱，就增加正念的條件。
如果讀經減少，就重新安排穩定聞法的時間。
如果瞋心重，就增加慈心觀與遠離衝突的條件。
如果道心弱，就多親近善知識、經典與清淨僧團。
不要只對結果失望。
要改變形成結果的因緣。
《不要把一時損減認成永遠失去》
月光今天減少，並不表示永遠不會圓滿。
經中緊接著就說：
「復有三因緣使月光漸滿。」
這對修行人是一個很實際的提醒。
有時修行狀態不好，
有時退步，
有時懈怠，
有時煩惱特別重。
若因此就認定：
「我沒有修行的根器。」
「我永遠不會進步。」
這反而又多生一層顛倒。
既然是因緣所成，就能從因緣重新調整。
月能由損而滿。
人的善法，也可以重新建立。
真正重要的不是執著現在是滿還是缺。
而是知道：
我正在增加什麼條件？
《眾燈之中燃大炬火》
佛陀用：
「猶如眾燈燭中燃大炬火。遏諸燈明。」
來說十五日月天子的光明。
這個譬喻若放到修行觀照，也非常有力量。
人的心中本來就有很多念。
貪念、瞋念、憂念、恐懼、欲望、回憶，不斷生起。
如果正念很微弱，一點境界就可能把我們帶走。
但如果正見、正念與定力不斷增長，就像眾燈之中燃起大炬火。
不是外面所有境界都消失。
而是善法的力量夠強，不再輕易被其他念頭覆蓋。
所以修行不能只忙著消滅每一個雜念。
更重要的是：
把善法的光增強。
正念強，散亂自然減。
慈心強，瞋恨較難久住。
智慧強，邪見較難遮蔽。
這就是在自己的心裡點起「大炬火」。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做一個很簡單的「因緣檢查」。
選一個自己最近正在損減的善法。
例如：
早晚課愈來愈隨便；
讀經時間愈來愈少；
容易惡口；
容易發怒；
布施心減少；
手機使用愈來愈失控；
心愈來愈散。
不要只責怪自己。
先問：
「以何緣故？」
至少找出三個因緣。
然後再問：
「復以何緣使善法漸滿？」
也為自己建立三個新的條件。
例如：
固定一個時間讀經；
睡前先放下手機；
瞋心起時先不開口；
每天做一件布施；
每天固定念佛或靜坐；
多親近正法。
如此就是把經文中的「因緣」真正用在修行上。
《慧照心得》
我很喜歡這一段經文反覆出現的一句話：
「以何緣故？」
月光減，佛問原因。
月光滿，佛也問原因。
月中有影，還是問原因。
這提醒我們：
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只看表面。
看到自己的道心退了，不只是懊惱。
要問：
「以何緣故？」
看到自己的心最近比較安定，也不要只是高興。
還要問：
「以何緣故？」
知道善法是在哪些條件中增長，才能好好守護它。
知道煩惱是在哪些條件中增長，才能提早停止它。
月有盈虧。
我們的心也有明暗增減。
但修行最重要的不是要求自己從此永遠圓滿、毫無退轉。
而是每一次發現光明損減時，都懂得回來尋找因緣、重新種下善因。
今日實修：今天找出一項自己最近正在「小小損減」的善法，寫下或默觀三個造成退失的因緣，再建立三個令它「漸滿」的善緣。不要只責怪結果，從因緣重新下手。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