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三卷（9） 福貴見佛・真正的定不被境界牽走

《長阿含經》第三卷（9）

福貴見佛・真正的定不被境界牽走

本篇承接佛陀接受周那最後供養之後， 繼續進入〈遊行經〉最後行程中的重要法義。

佛陀途中遇到一位名叫福貴的人。

福貴原本師事阿羅邏伽藍。

他向佛陀談起一件自己非常敬佩的事情。

有一次，

阿羅邏伽藍在道路旁坐禪。

當時有五百乘車從旁經過。

車輛眾多， 聲音很大， 塵土飛揚。

可是阿羅邏伽藍出定之後， 竟然不知道五百乘車曾經經過。

福貴因此非常讚歎：

這樣的定力實在難得。

佛陀聽完以後， 沒有否定這件事，

而是進一步問福貴：

如果有人清醒地坐著，

五百乘車經過而不知道；

另一個人也是清醒地坐著，

即使雷電霹靂， 造成巨大的震動與傷亡， 仍然安住於定，

這兩者相比，

哪一個更為難得？

福貴回答：

若能在如此巨大的雷電震動中， 仍然安住於定，

當然更加難得。

佛陀於是說起自己過去的一段經歷。

有一次，

佛陀在一處坐禪。

當時天空忽然雷電交加， 霹靂震動，

附近甚至有人與牛因此遭受傷亡。

許多人聚集觀看。

佛陀後來從定中起來， 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旁人非常驚訝：

這麼大的雷聲與震動， 世尊竟然沒有受到干擾。

福貴聽到這裡，

對佛陀的定慧生起極大信心。

但是，

如果我們只把這一段理解成：

「佛陀的定力非常厲害。」

那就只看到了故事表面。

因為佛法講禪定，

不是為了讓我們比較：

誰可以聽不到多少聲音，

誰可以坐多久，

誰可以進入多深的特殊境界。

真正重要的是：

心有沒有被境界牽走。

這才是我們今天真正可以修的地方。

一般人的心，

幾乎一直跟著境界跑。

聲音來， 心跟著聲音跑。

別人一句話來， 心跟著那句話跑。

看到喜歡的東西， 心跟著貪愛跑。

遇到討厭的人， 心跟著瞋恨跑。

手機一響， 心立刻跑過去。

別人一個表情不對，

心裡馬上開始想：

他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是不是我做錯什麼？

是不是他不喜歡我？

外面只出現一個小小境界，

裡面的心， 已經跑了很遠。

這就是散亂。

所以真正理解「定」，

不要先追求雷聲響起都不知道。

先看看：

一句不好聽的話， 能不能不讓自己的心亂一整天？

這可能更接近我們真正需要修的定。

很多人以為：

安靜的環境就是定。

其實不一定。

環境安靜，

只能說外面沒有太多干擾。

真正的定，

要看干擾出現時， 心怎麼樣。

在佛堂裡很安靜，

不一定表示有定。

如果走出佛堂，

別人一句話就讓自己大怒，

那麼剛才的安靜， 可能只是環境安靜，

不一定是心真正安定。

所以修定不是要求世界配合我們。

不是：

大家都不要吵我。

不要有人反對我。

不要發生我不喜歡的事情。

不要有人破壞我的計畫。

如果必須外境全部符合自己的期待， 心才能安定，

那不是定。

那只是順境。

真正的定力，

是在境界出現時， 心仍然有能力回來。

注意：

這裡不是說修行人永遠不會動念。

而是：

動了，知道； 跑了，能回來。

這非常重要。

例如有人批評我們。

第一念不舒服， 可能已經生起。

這不必假裝沒有。

但是第二念開始時，

我們能不能看見：

「瞋心正在起來。」

然後不要立刻跟著它說話？

這就是定的開始。

有人稱讚我們。

歡喜生起， 也很自然。

可是能不能知道：

「心現在很喜歡這個稱讚。」

不要立刻沉醉其中。

這也是定。

所以定不是僵硬。

不是把所有感受壓掉。

而是心逐漸有力量：

知道境界， 卻不必隨境界走。

這個能力一旦增長，

智慧才有空間生起。

如果瞋心一來， 立刻罵人，

智慧還沒有出現， 行為已經發生。

如果貪心一來， 立刻去抓，

智慧還沒有觀察， 自己已經被帶走。

所以前一篇說戒定慧，

這裡正好可以看見它們彼此的關係。

戒，

讓我們不急著把煩惱變成行為。

定，

讓我們能夠停在煩惱面前， 看清楚它。

慧，

才進一步看見：

這個煩惱因何而生？

我究竟在執著什麼？

它是不是也在生滅？

所以定不是終點。

佛陀不是教弟子追求一個永遠沒有聲音、 沒有念頭的世界。

如果把定執著成特殊境界，

又會產生新的貪著。

真正修定，

最後仍然要幫助我們看清楚自己的心。

福貴聽聞佛陀的開示之後，

對佛生起信心。

佛陀接著為他說法。

經文進一步引導到苦、集、滅、道的正見。

福貴因此於法中得到清淨法眼， 歸依佛、法、僧， 並受持戒法。

這個次第很值得注意。

故事沒有停在：

「佛陀定力好深。」

而是繼續走向：

見法。

這就是佛法和追求神奇境界很大的差別。

神奇境界只能讓人驚訝。

正法要讓人醒來。

如果看到一個修行人有特殊能力，

我們只剩下崇拜，

那還沒有真正進入佛法。

真正應該問的是：

他的教導， 能不能讓我們更看清苦？

能不能讓我們知道苦從何而生？

能不能幫助我們減少貪瞋癡？

能不能讓我們走向離苦之道？

這才是重點。

所以福貴真正得到的，

不是看到一個「定力很強的人」。

而是由此生起信心，

進一步聞法，

最後見法。

這才是整段經文真正完整的方向。

今天修行，

我們也不需要先追求特殊禪定。

可以從非常小的地方開始。

手機響時，

不要每次立刻拿起來。

先知道：

「想看的心生起了。」

別人說一句不中聽的話，

不要立刻回答。

先知道：

「不舒服的受生起了。」

事情不照自己的計畫，

先不要急著煩躁。

看一下：

「我的心正在抗拒這個變化。」

這些地方，

都是修定。

每一次不立刻被境界帶走，

心就多一點力量。

每一次能夠回來，

定就多一點根基。

久而久之，

我們才會慢慢發現：

外面的世界未必變安靜，

但自己的心， 可以不像以前那麼容易被拉走。

這才是真正有用的修行。

今日實修：

今天選一個最容易牽動自己的境界。

可能是手機通知。

可能是別人的批評。

可能是等待。

可能是噪音。

可能是某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境界出現時，

先不要要求境界消失。

只做一件事：

看住自己的第一個反應。

知道：

「心動了。」

然後停三個呼吸。

不急著說話。

不急著判斷。

不急著行動。

三個呼吸以後， 再決定應該怎麼做。

這就是今天可以開始修的定。

本篇最重要的法義，

不是：

佛陀連雷聲都聽不到。

而是藉這個因緣， 讓我們回頭認識：

**真正的定， 不是世界沒有境界；

而是境界現前， 心不隨境界流轉。**

修行也不是把自己關在一個永遠安靜的地方。

而是在聲色、人事、順逆之中，

逐漸學會：

境來， 我知。

心動， 我知。

念起， 我知。

知道之後，

不急著跟。

能夠如此，

定便開始生起。

有了定，

才有空間照見。

有了照見，

智慧才可能真正現前。

最後所求的，

也不是成為一個「很有定的人」，

而是藉戒、定、慧，

一步一步鬆開貪瞋癡，

走向真正的離苦與解脫。

學僧釋慧照 感恩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