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十五卷(10) 放下五百牛羊・從求祭祀福報到得法眼淨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10)
放下五百牛羊・從求祭祀福報到得法眼淨
《長阿含經》第十五卷〈究羅檀頭經第四〉來到最後。
回頭看這一經開始時,
究羅檀頭婆羅門正在準備一場極大的祭祀。
經文明白列出:
「五百特牛、五百牸牛、五百特犢、五百牸犢、五百羖羊、五百羯羊。」
這些眾生原本都已經被準備作為祭品。
究羅檀頭所想的是:
如何舉行一場具足「三種祭祀、十六祀具」的大祀,
使自己得到更大的福報?
可是佛陀沒有直接教他如何殺牲祭祀。
佛陀從過去剎利王的故事開始,
一步一步改變他的知見。
先安定人民。
使:
「諸治生者當給其財寶,諸修田業者當給其牛犢、種子。」
讓人民:
「各各自營,不相侵惱,養育子孫,共相娛樂。」
再進入清淨祭祀:
「不殺牛、羊及諸眾生。」
再從祭祀往上提升到:
供養眾僧。
建立僧房堂閣。
三歸依。
受持五戒。
再到:
「若能以慈心念一切眾生,如搆牛乳頃,其福最勝。」
而佛陀仍然說:
「復有勝者。」
最後把究羅檀頭從求福,
帶進真正的修道:
戒。
定。
慧。
乃至斷除無明、漏盡解脫。
現在,
究羅檀頭聽懂了。
而真正聽懂佛法的證明,
不是說:
「佛陀講得很好。」
而是:
他的行為開始改變。
《今盡放捨》
究羅檀頭聽完佛陀的開示,
立即作出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
那些原本準備被殺來祭祀的眾生,
不再殺了。
他說:
「今盡放捨,任其自遊隨逐水草。」
這一句,
就是整部經最具體的轉變。
原本:
牠們是祭品。
現在:
「盡放捨。」
原本:
牠們的生命由人的祭祀需要決定。
現在:
「任其自遊隨逐水草。」
讓牠們自己生活。
讓牠們尋找水草。
讓牠們繼續自己的生命。
佛陀沒有親自替那些牛羊解開繩索。
佛陀先解開的是:
究羅檀頭心中的錯誤知見。
知見一轉,
行為就轉。
行為一轉,
許多眾生的命運也跟著轉。
這就是正見真正的力量。
《佛法不是只讓人感動,而是讓人停止造業》
如果究羅檀頭聽完佛法,
只是感動地說:
佛說得真好。
可是回去以後,
五百牛照殺,
五百羊照殺,
那麼法還沒有真正進入他的生命。
真正的聞法,
一定會在某個地方改變自己的選擇。
究羅檀頭原本相信:
殺牲祭祀可以得福。
佛陀讓他看見:
真正的福,
不能建立在眾生的死亡上。
所以他沒有只改變「想法」。
而是直接停止殺生。
這就是從:
聞法,
進入行法。
《從祭祀者成為三寶弟子》
究羅檀頭接著向佛表示歸依。
他歸依:
佛。
法。
僧。
並且受持五戒。
這一步與前面佛陀所說的修行次第完全相應。
前面佛陀已經告訴他:
比外在祭祀更殊勝的,
有三歸。
有五戒。
現在究羅檀頭不是只知道:
三歸五戒功德很好。
而是自己真正去做。
這就是修行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從「我知道佛法」,
變成:
「我依佛法而活。」
三歸依改變的是生命的方向。
五戒改變的是每天的行為。
從此以後,
不是靠殺害眾生求福。
而是自己停止殺生。
不是把祭品交給神祇求福。
而是把自己的身口意,
放回正法中修。
《佛陀沒有停在三歸五戒》
如果經文到這裡結束,
〈究羅檀頭經〉已經是一個非常完整的教化故事。
一個原本準備大量殺牲的人,
最後放捨眾生,
三歸,
持戒。
可是佛陀沒有停在這裡。
因為佛陀教化的終點,
不是只有:
成為一個有福的人。
還要讓人:
見法。
所以佛陀接著為究羅檀頭次第說法。
經文所列的次第非常重要。
先說:
施論。
再說:
戒論。
再說:
生天之論。
然後進一步說:
欲為大患。
再說:
出要為上。
最後,
當佛陀知道究羅檀頭的心已經:
柔軟、
和悅、
堪受正法,
才為他說佛陀最核心的教法:
四聖諦。
這個次第,
非常值得修行人注意。
《先說施論》
佛陀先說布施。
為什麼?
因為究羅檀頭原本就在求福。
佛陀沒有否定他的善願,
而是把他對福德的理解導正。
真正的布施,
不是犧牲別人的生命,
滿足自己的願望。
而是:
自己能捨。
把自己所擁有的,
用來利益眾生。
所以「施」首先對治的是:
慳。
原本一直想:
我能得到什麼?
現在開始學:
我能捨什麼?
這就是心的方向開始轉變。
《再說戒論》
布施之後,
佛陀說戒。
因為光有布施,
仍然不代表生命已經清淨。
一個人可以很慷慨,
卻仍然傷害眾生。
可以布施很多,
卻仍然妄語。
所以布施之後,
必須進一步整理自己的行為。
戒,
讓善不只發生在偶爾的一次布施。
而是進入每天的生活。
不殺。
不盜。
不邪淫。
不妄語。
不飲酒。
從:
偶爾做善事,
轉成:
長期不造惡。
《再說生天之論》
佛陀接著說:
「生天之論。」
讓究羅檀頭知道,
善業有善果。
布施有布施的果。
持戒有持戒的果。
因果不是空談。
善行能帶來安樂果報。
但是,
佛陀仍然沒有停在:
行善可以生天。
因為生天,
仍然不是究竟解脫。
所以佛陀接下來開始轉變說法方向。
《欲為大患》
經文接著說:
「欲為大患。」
這是非常關鍵的轉折。
前面都在說:
修善可以得到什麼好果報。
現在佛陀開始讓究羅檀頭看見:
即使得到世間與天上的快樂,
只要仍然被欲所繫縛,
就還有過患。
欲望的特性是:
得到之後,
還想再得到。
擁有之後,
害怕失去。
喜歡的人事物,
希望永遠不變。
可是世間一切因緣法,
不會永遠照著我們的願望存在。
所以只要執取仍在,
苦的因就仍在。
佛陀不是說世間一切快樂都是罪惡。
而是讓我們看見:
如果把欲樂當作究竟依靠,
終究不能得到真正自在。
《出要為上》
看見欲的過患之後,
佛陀再說:
「出要為上。」
這就是出離。
不是討厭世界。
也不是逃避人生。
而是開始知道:
不能永遠只在欲望裡找安樂。
真正的修行,
要找到一條:
離貪、
離執、
離苦
的道路。
到這裡,
究羅檀頭的心才真正準備好,
能夠聽聞佛陀最核心的教法。
《佛說四聖諦》
佛陀觀察他的心,
知道他已經堪受正法,
於是為他說:
苦。
集。
滅。
道。
四聖諦。
這時整部〈究羅檀頭經〉的方向,
終於完全清楚。
究羅檀頭最初問:
怎麼祭祀才能得到大福?
佛陀最後回答的,
已經不是祭祀問題。
而是:
什麼是苦?
苦從哪裡生起?
苦能不能止息?
怎樣走向苦的止息?
這就是佛陀真正要教他的法。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究羅檀頭聽聞四聖諦之後,
經文記載: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這一句不能只理解成:
他聽懂了四聖諦的意思。
「法眼淨」不是只有概念理解。
而是對法真正生起如實知見。
經中常以:
「凡所有集法,皆是滅法」
來表達見法的核心。
有生起,
就有滅。
因緣和合而生,
因緣離散而滅。
原本把世間事物抓成:
一定要如此。
一定不能失去。
一定屬於我。
現在開始看見:
一切依因緣而有。
這就是從知識,
進入見法。
《從殺牲求福,到法眼清淨》
現在回頭看究羅檀頭走過的整條路,
會非常清楚。
最初:
準備五百牛羊祭祀。
然後:
聽佛說法。
知見開始改變。
於是:
「今盡放捨,任其自遊隨逐水草。」
再來:
三歸。
五戒。
然後佛說:
施論。
戒論。
生天之論。
欲為大患。
出要為上。
最後:
苦、集、滅、道。
結果: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這已經不是一個祭祀方法被修改的故事。
而是一個人的生命方向,
整個被佛法翻轉。
《經末還有更深的交代》
〈究羅檀頭經〉最後並沒有只說:
究羅檀頭從此成為佛弟子。
經末又交代他後來的果證。
究羅檀頭命終之後,
佛陀說他已:
「斷五下分結。」
五下分結,
是:
身見。
戒禁取見。
疑。
欲貪。
瞋恚。
斷五下分結,
已經不是普通的世間福報。
經文進一步說:
「於彼現般涅槃,不來此世。」
也就是:
不再回到欲界受生,
最後於彼般涅槃。
這才是〈究羅檀頭經〉真正的終點。
開始時,
他求的是:
祭祀福報。
最後,
佛陀把他帶到:
解脫生死。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可以讓我們直接問自己:
我聽佛法以後,
有沒有哪一個行為真正改變?
不是:
我懂了多少。
不是:
我收藏了多少經文。
不是:
我聽過多少法師講法。
而是:
以前會做的惡,
現在有沒有少做?
以前放不下的,
現在有沒有比較放得下?
以前容易傷人的話,
現在有沒有少說?
以前只想到自己的利益,
現在有沒有多想到一點眾生?
究羅檀頭聽懂佛法的證明,
就是:
「今盡放捨。」
如果我們聞法多年,
所有習氣仍然都說:
不能放。
不能改。
就是還要繼續把法聽進心裡。
《慧照心得》
整部〈究羅檀頭經〉,
我最想把開頭與結尾放在一起看。
開頭是:
「五百特牛、五百牸牛、五百特犢、五百牸犢、五百羖羊、五百羯羊。」
結尾卻是:
「今盡放捨,任其自遊隨逐水草。」
前面是:
眾生要為我的福而死。
後面是:
我願意放下自己的祭祀,
讓眾生自由活下去。
這中間,
就是佛法。
佛陀沒有只救那些牛羊。
佛陀也救了究羅檀頭錯誤的知見。
因為如果知見不轉,
今天放掉這一批牛羊,
明天仍然可能再殺另一批。
真正根本的改變,
是讓他知道:
福不是從傷害中來。
然後佛陀還不讓他停在:
我現在不殺生了。
繼續帶他:
布施。
持戒。
三歸。
慈心。
修道。
最後聽聞:
苦。
集。
滅。
道。
而得: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最後甚至:
「斷五下分結,於彼現般涅槃,不來此世。」
所以修行真正的方向,
不是只求:
佛菩薩給我更多福。
而是讓佛法一步一步拿掉:
錯誤的知見。
傷害的行為。
慳貪。
欲著。
我執。
無明。
直到真正離苦。
這才是佛陀所給的最大福報:
不是替我們增加更多可以執取的東西,
而是教我們,
終有一天,
連苦本身都能放下。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